10、绿萍篇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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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汪绿萍接起电话，她知道是谁打来的，每天不固定的分了多个时间段的‘骚扰’，恼人的骚扰。
“绿萍，我，”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稍显气馁，“是我，楚濂。”
“嗯。”
‘嗯’，这就是汪绿萍的回答，是你——楚濂，所以又怎么样？！
“午餐吃了吗？一起，好吗？”
‘一起？我——汪绿萍，和你——楚濂，还要一起？！’汪绿萍失笑，她不知道楚濂‘死缠烂打’的功夫才是天下第一，陶剑波看到他都该甘拜下风。
陶剑波的情有廉耻会脸红，楚濂的痴只有他自己，他只知道‘我爱你’不晓得哪怕怀疑一次‘你爱我吗’，所以这三年，仿佛汪绿萍越不把他当个‘男人’，甚至当个‘人’看，他的追求、攻势就越猛烈越离谱。
三年了，汪绿萍几乎是在等，等着楚濂和汪紫菱出现情难自禁。毕竟，汪紫菱一天天长大，也已经十五岁了，那些情愫端倪该现形了。
可惜，到今天为止‘楚濂是混蛋’的本质还没泄露半分蛛丝马迹。
“绿萍，一起吃午餐，好吗？”楚濂重复，诚恳温柔难以置信。
“不好。”
她，爽气回答，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他傻傻地呆了良久，只听到电话中持续刺耳的‘嘟嘟嘟’。
这种状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不想听的时候就挂掉电话，拜拜都不用说，直接挂掉。汪绿萍撇一眼那电话，‘叮铃铃’它又响起来。
但她不会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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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这几天的雨，是历年最奇怪的，一连下了十一天。
望着这雨，汪绿萍看到的是地球的另外一边，雨天…塞纳河畔，梧桐林，和雨水相关的几幅画面，遥远朦胧，像个诗情画意的梦境。
‘费云帆，我对你做的，算过分吗…’
她的案头放着一块手工艺的四方香皂，和巴黎街铺中弥散着安心香气的金棕皂那么像，还有这味道……和那个凌晨，他房中香甜的气息……那么像。
‘算了，他是费云帆，鼎鼎大名的费云帆......现在大概老早经历了他的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婚姻了…’她轻轻触碰着那款香皂，犹如轻轻触碰着一个人的肌肤，‘他不会记得我的，我是‘小公主’，不是他的动辄泪眼汪汪需要保护的‘野丫头’。
‘还有…那个人…’她想到另外一个人，不像费云帆，她知道他的感情，他未来的事业…婚姻。那个人，‘陌生人’...‘你常常请求陌生的女子，为你舞一支‘天鹅湖’吗…’
“哆！哆！”两声分开的敲门声落在汪绿萍的房门上，“绿萍，你有时间吗…我们谈谈，好吗？”
房门开着，但汪紫菱还是敲了门。汪绿萍没有说请进，但汪紫菱也自行进入了。
汪绿萍回神，看去不请自来的汪紫菱。她很好奇，如果她回答她‘不好’，那她要怎样继续。
“坐。”
她抬眸，示意汪紫菱坐去她梳妆台边的小沙发。
汪紫菱细细看了一遍绿萍房间的全貌，象牙白的欧式家具，紫色蕾丝床上套件。梳妆台边是一款单调而孤独的紫色小沙发，工作台也是独立四方静静而立的一贯紫色。
‘她不喜欢绿色了？爱上了神秘的紫色？我还以为是黑色…绿萍的衣服，这三年里没有改变过的黑色基调。’
“绿萍…你，”汪紫菱本来想了许多事前铺垫的话，到要开口说时又无法完整表达，“你一直都是那样好的姐姐…”窝在孤独的紫色沙发里，她徒然悲伤起来。
“好到可以任由你当作白痴，好到可以任由你欺辱？”汪绿萍的脸上擒着笑，就是那个暖融融、和三年前在机场时对住汪紫菱的，一模一样的笑容。
“绿萍！！！”汪紫菱以手掩口，‘就是这笑容，那么温暖，像随时可以化开人的心。可是，却叫人害怕。对！是‘怕！’对绿萍…我居然是——怕！’
整整三年，汪紫菱不曾来过汪绿萍的房间，从三年前，机场发生的那一幕开始，她的惊怕持续吞噬撕咬住她。那种害怕不是当即的，在机场时她根本还毫无意识。是后来，每次噩梦中，惊醒她的，都是汪绿萍暖暖的温婉的笑容。
“楚濂，早晚会看清楚你的真面目！早晚会！！！” 似乎是终于抓到可以指责的瞬间，汪紫菱一下站起。
“如果，我的真面目是具发黑的骷髅，我就不是你的姐姐了吗？即使我正如你盼望的祷告的，枯槁一样了无长处，你的爱，你无所顾忌抢夺的爱，就合情合理天经地义了吗？！”
她走向汪紫菱，每个自己发出的问句都戳中汪紫菱心灵深处阴暗的地狱。
“绿萍……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
她受不住汪绿萍自高而下的一股冷气，‘黑色’汪绿萍在家里，还是着黑色，‘是我太天真了！绿萍早就变了，她是黑色的，寒厉的无情的一抹黑！她根本就是这样的，一直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只不过以前，她是微笑着俯看我，今朝却是直接冷下面孔羞辱我罢了！’
“你已经拥有了他，他的眼中心中满满的都是汪绿萍，你何苦还要来为难我？！逼迫我？！！！何况……”汪紫菱一直都很会哭，却哪怕肝肠寸断也可以理直气壮，“何况…你根本就不爱他…”她一下抹干净脸上的泪，一股痛哭过后犹然升起的怨恨，“你不爱他！一直以来，我都一清二楚！！！你让他在寒风里冻得手脚僵硬。让他顶着毒日头跑遍台北大街小巷就为了给你去找一张鬼都不知道的黑胶碟。你让他等…每天每天遥遥无期地等......”她的指尖揪住自己的领口，泪水在愤恨连珠炮般的控诉后再次崩溃，
“他是这样痴痴地等着你……就像我…痴痴地等着她…可你！！！…你们甚至都还不曾结过吻，不是吗？！！！”她的身子瘫软下来，整个摊在沙发上，但目光依旧可以斜刺向上，直刺入汪绿萍的心口。
‘连我们还不曾结过吻…他也会跟你说吗……’汪绿萍好似看到自己的心间一滴两滴坠下黑红色的血珠子，她以为自己对楚濂只有厌倦连恨都谈不上。可心口在一瞬被汪紫菱喇开的裂痕，顿生剧痛。
楚濂，他毕竟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
“你们…你们两姐妹…这是怎么了？”姐妹之争的关键人物终于出现，最可笑他脸上谱满不明就里，一张如旁观者般无辜的脸。
汪紫菱即刻别转头，咬着唇，吞住泪。
汪绿萍，沉默，看向窗外灰黑的天空。
“怎么了？！受了委屈在向姐姐哭诉吗？”楚濂先走到汪紫菱的身边，他很高，蹲下身躯，也好似有保护弱小的能力。汪紫菱望他一眼，委屈可怜的一眼，她扑倒在他怀中，鼻间一吸一吸地抽泣。
楚濂一头雾水，完全弄不懂状况，他亲拍着汪紫菱的背，目光转去汪绿萍。正好，她的目光也正看住他。他们对视住，她的眸，似乎涣散迷茫，又这么清清楚楚地落在他的脸上。
窗外的灰黑愈演愈烈，黑云一点点布满整片天空。她站在背光的一面，才一会儿，就站得像一抹随时会消散的影。
“绿萍！”他失声一叫，抛下怀中的汪紫菱，奔向那影，用尽全副的力量抱住那抹岌岌可危的影。
“即使我们爱得缠绵悱恻，即使我为你放弃舞蹈，即使我真心去爱全心待你……”她双手冰冷，毫无温度。“你也会变的，你知道吗？”她撇过头，眸中干涩。她不是汪紫菱没有那么多情感在说话间就挥洒淋漓，她的爱深深掩埋，她的泪弥足珍贵，
“你迟早会变…很快就会变的。”
“不会！”他把她抱得更紧了，紧得叫她几乎无法喘息，“我不会变，一定不会变，即使你变了，我也绝不会变！”
汪紫菱在一旁，如同被人抽掉了骨髓脊梁，彻底瘫下来。连泪水，她的泪水也无法收到感情冲击的调配。她字字清晰明明白白听到楚濂说的每个字，心里空了一大截，却没有清醒的神智去接受。连哭，也没有了动力。
这个夜，暴雨夜。
汪绿萍站在窗口，她修长的手指，隔着玻璃点住仓促滑落的雨珠子。隔着玻璃，手指怎么能触到雨珠。你看到，也以为感觉到，但是——不存在。
‘你会变的……你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绿萍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