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使者 ...
-
睁开眼睛,瞳从沉睡中苏醒,头已经不痛了,摸了摸前额,高烧差不多退去,神智也清醒了许多。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记忆有些混乱,患病期间,她好像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许多不该说的话,比如击败趾高气扬的赛帕,比如向阿摩斯吐露自己真正的心情。
她一定是疯了,怎么会做出这么多丧失理智的事。
全身酸疼,不知道自那之后又过了几天。
不想起床,不想出门,害怕遇上阿摩斯,她不知道该用何种面目去面对他。
不过……人家的房间终归是要还出来的,躺在床上纠结良久,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双眸微抬,床铺一头靠坐在洋槐木椅上低头熟睡的阿摩斯落入视线。
“她不是什么怪物,她是你的半身,只要是属于你的,我都不会厌恶。”
屈起双腿,用膝盖托着头,凝视他沉睡中的面容,双手交叉在胸前,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睡得很安稳。目光向下,落在他肩头的疤痕上,被哈特谢普苏特烫伤的地方虽然重新长出了皮肉,可还是留下了一道消抹不去的迹印。那道疤痕狰狞得触目惊心,丑陋,却也在时刻提醒着她,这个男人为她做过什么。
淡淡的暖流在心中荡漾开去,脸上泛起一抹浅笑,或许,被他知道了也没关系。
眼角余光瞥到手臂上开始脱痂痊愈的疱疹,突然想起什么,一脚蹬向凳腿:“阿摩斯队长,快起来,我想到了,阻止瘟疫扩散的办法。”
搭在床上的双脚及时落地,阿摩斯稳住摇晃的凳子,使自己不至跌倒,扬起脸,似笑非笑地看向翻身下床,弯腰穿鞋的瞳。
“你可以用更温柔的方式叫醒我,比如吻吻我的脸。”
系好白凉鞋的带子,直起身冲他妩媚一笑:“阿摩斯队长,我不是王子,你也不是睡美人。还有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皮一直在动!”
被她发现了吗?自己一直醒着。
戴上白头巾,站起身贴近瞳,勾起她的下颚,抿唇微笑。
“你现在的表情生动多了,来,再笑一个看看。”
“我有很多空闲时间可以笑给你看,但图特摩斯的士兵们不一定有空闲时间等着你看我笑完。”瞳举起手臂,让骇人的红色痘疤横在两人视线内,“再不采取措施,这场瘟疫至少会让军队的数量减少四分之一,幸运生还的人也会留下后遗症,比如双目失明。”
薄唇轻启,阿摩斯刚要张口询问,房门“砰”地被人推开,图蒂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房间,他粗重地喘息着,恐惧令他的五官看上去有些扭曲。
“不……不好了……阿摩斯……女王……女王的使者……”
门外,凄厉的惨叫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在图蒂身后,一片金红的火光映亮了幽黑的天幕。阿摩斯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的脸色瞬间苍白,转身跑出房门,赶往疫区。
安置病患的营地被熊熊烈焰燃成一片火海,女王的亲卫队一字排开,弯弓搭箭,瞄准出口,以防止有人逃出火场。
女王的使者,阿蒙神第二祭司普耶穆拉站在营前,他身披一件从肩膀上搭下来的豹皮,手持形似问号的节杖,面向大火诵念祷词。此刻,他化身为冥界的引路人阿努比斯,引领亡者走向前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
图特摩斯赶到疫区,眼前可怕的情景令他为之一怔,扫向四周呆愣不动的士兵们,他气急败坏地吼叫着:“都站着干什么?救火啊!”
普耶穆拉停止祈祷,他缓步走向图特摩斯,在他面前停下,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本来我应该先去拜见您,只是事态紧急,刻不容缓,请原谅我的失礼,”恭敬地递上印有哈特谢普苏特印鉴的纸草书,“这是女王的指令,请您过目。”
厌恶地挥开普耶穆拉举至自己面前的双手,纸草卷掉落在地,图特摩斯面色阴沉,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两个字:“滚开。”
普耶穆拉面不改色地拣起纸卷,连同节杖一起交给身旁的下级祭司,挺身阻挡图特摩斯的去路。
“女王的命令是不容违抗的,虽然很可怜,但这是扑灭瘟疫的唯一办法。陛下,请三思,您想看着更多的士兵染上疫病,然后被烧死在出征路上?”
环视围观的士兵们,他们虽然一脸的不忍,有的扭头避开这残忍的景象,有的捂紧耳朵想要隔绝凄厉惨叫,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呕吐……但都因为惧怕女王和瘟疫而选择了呆在原地,无一人上前施以援手,就连亚姆勒吉也紧紧拉住图特摩斯,在他耳边悄声警告:“你一定要忍耐,为了陛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将这个情景牢牢谨记,总有一天,为死者向凶手讨还公道。”
图特摩斯的下唇被咬得渗出了血丝,最终,他紧握双拳,闭上眼睛,别开头。
瞳来到火灾现场,愣愣地看着火焰冲天的疫区,无法相信这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眼见她的眸色在逐渐改变,阿摩斯迅速作出反应,他挡在瞳的面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用身体遮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目睹这恐怖的画面。
“瞳,不要看。”
在强风的助威下,火势越烧越旺,肆虐的火舌迅猛席卷了整个疫区,空气中弥漫着烈焰的炽热,连呼吸也变得焦灼,被围困在营地的士兵们已经没有生还出逃的希望,只能绝望地等待着让红色的恶魔活生生地吞噬掉。
痛苦的哀嚎此起彼伏,深深刺痛了瞳的心,虽然阿摩斯挡住了她的视线,但她还是看见了,燃烧着火焰的地狱。
身体轻颤不已,紧攥阿摩斯的前襟,指尖被握得发白,她受不了了,那尖利的哭啸和悲鸣。抬起头,映入双眼的一脸漠然的阿摩斯。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同伴被烧死而无动于衷?为什么!”
“因为下令的人持掌了这个帝国最高的权力,没人能够违抗她。”
看着在烈焰中惊恐乱蹿的病患们,阿摩斯的表情从未像现在一样阴沉。
四肢神经被挑断的赛帕在混乱的人群中艰难蠕动,他挣扎着爬向出口,朝普耶穆拉伸出双手,试图寻求援助。
“救命……普耶穆拉……救救我……我是赛帕啊,最忠心于女王的仆从……救救我……”
普耶穆拉欠欠身,淡淡说道:“抱歉,将军。女王吩咐,但凡是疫区病患,无论身份如何,统统处理掉,一个不留。对于您的不幸,我表示深切的痛心和遗憾,请相信女王一定会嘉奖一个忠勇的荣誉给你。”
赛帕一愣,随即发出可怕的绝望长啸,阿摩斯紧紧抱着瞳,冷冷地看着如同泥偶般面无表情的普耶穆拉和绝望挣扎中的赛帕。
哈特谢普苏特,果断、决绝、狠戾的埃及女王,本以为将她的爱将赛帕作为人质囚禁在疫区,她就会有所顾忌,手下留情。他错了,为了达到目的,她不会吝惜任何人的性命,即使是自己的亲信。
仿佛自地狱传来的惊悚呼叫一声比一声更加嘶哑尖锐,阿摩斯突然用力握了一下瞳的手,然后将她推给了图蒂,毅然走向疫区,从守在出口处的卫兵手中拿过弓箭。
搭上箭,从容地拉开弓弦,阿摩斯瞄准了火场内一名全身燃满烈焰的士兵,放开食指,离弦的利箭穿过他的心脏,火人应声倒地,结束了生不如死的焚烧痛苦。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阿摩斯身上,连普耶穆拉也微微张开嘴。
无视那些或惊讶或质疑或谴责或理解或悲伤的目光,阿摩斯机械地重复着拉弓射箭的动作,毫不犹豫。他是军队里最出色的弓箭手,每一支箭都能准确地命中一个人的要害,无情地夺去了他们的性命。
惊惧的呼叫和呻吟越来越微弱,天空一片火红,火光映衬之下的的阴影笼罩住整个营地,蔓延的火苗很快蹿上赛帕的脊背,迅速爬满他的全身,炙烧的剧烈疼痛令他的五官狰狞地扭曲在一起,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叫。
最后一人栽倒在身旁,赛帕仰起脸,阿摩斯已将一支新的利箭搭上弓弦,瞄向自己两眉正中。
盯着神情平淡的阿摩斯,他突然嘿嘿低笑,尽管声音不高,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伴随炽热的空气流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连图蒂和亚姆勒吉也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心底升腾而上的恶寒。
松开紧绷的弓弦,箭矢射入赛帕眉心,火场的可怖呼叫终于停止,一切都是那么安静,静得鸦雀无声,除了夜风的呼啸,以及那燃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的火焰。
面无表情地将弓箭塞还给女王的卫兵,普耶穆拉偏着头看向阿摩斯,用听不出丝毫感情的声音称赞他的义举。
“真了不起,阿摩斯队长。竟然用这种方法解除他们的痛苦,没有非凡的勇气和决心是办不到的,难怪军官们私下议论,说你才是上下埃及名副其实的第一勇士,有你守在图特摩斯陛下身边,相信女王也可以放心了。”
“祭司大人没有其它事请尽早离开这里,现在情况非常混乱,还请多加当心。”
阿摩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他的神色镇定得极不正常,那让人不禁毛骨悚然的平静如同暴风欲临的前夕。
倚仗女王的庇护,普耶穆拉面无惧色地挺直身,目光直直投向被图蒂保护在怀里的宫润瞳,她的双颊苍白得可怕,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必须用尽全身气力般艰难。
“那可不行,阿摩斯队长,我奉女王的命令来到此处,不将疫者处理干净就无法回去复命,”缓步走向瞳,向她点头致意,“想必这位美丽的小姐就是森穆特大人疼爱的学生娜芙瑞女祭司吧?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做普耶穆拉,位于森穆特大人之下的阿蒙祭司,大人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瞳紧闭上眼,不去看普耶穆拉那副刻意伪装出来的友好面孔,被压抑在心底的嗜血魂灵疯狂地于体内乱窜,她寻找着心之缝隙企图再次占据这具身体,不顾后果地杀掉那个让她厌恶的阿蒙祭司。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糕,对了,听说你也患上了疫病,”普耶穆拉缓缓走向瞳,向她伸出手臂,“让我检查一下吧,为了女王。”
他想以疫病为由杀掉宫润瞳,是女王的授意,还是……
来不及多想,阿摩斯挡在瞳的面前,隔绝普耶穆拉不怀好意的目光,阻止他继续靠近:“娜芙瑞小姐受到神的庇佑,疫病早已痊愈,不劳费心。”
普耶穆拉没有退却的意思:“我奉女王之命前来,根除一切瘟疫隐患,阿摩斯队长,请你让开。”
随着女王使者的步步逼近,图蒂搂着瞳的双臂不由得加重了力道,感受到他的紧张,瞳睁开双眼,阿摩斯的背影塞满了她模糊的视线,他与普耶穆拉的争执刺痛了她的耳膜。
“普耶穆拉,滚回底比斯。”
“阿摩斯队长,你要袒护那个女人?不惜违抗女王的命令?”
“她是我的女人,不是你可以肆意碰触的对象,我绝不接受你的羞辱。”
“果然如女王所料,你们是串通一气的同伙。”眉眼微微上挑,普耶穆拉一副了然的模样,“随你所愿,我现在就启程回底比斯将情况如实呈报给陛下。”
说完,普耶穆拉旋过身,高傲地昂着头甩手离去,瞳突然挣脱图蒂的怀抱,抽出他腰间佩剑,鬼魅般的身影瞬间蹿至普耶穆拉面前,以剑锋挡住他的去路。
“祭司大人,您现在不能离开军营。”
瞄向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刃,普耶穆拉的嘴唇抖了一下:“从未有人敢拿武器架在我的脖子上,娜芙瑞小姐,阿摩斯队长极力保你,你应该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要是我有丝毫损伤,就是你的老师森穆特也无法维护你!”
瞳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答道:“不要误会,祭司大人,我们都是效忠女王的臣子,我只是遵从她的命令。”
侧身瞪向瞳,普耶穆拉冷声出言讽刺:“劫持女王的使者也算是遵从命令?”
剑锋紧贴着普耶穆拉的皮肤,金属刀刃所带来的冰冷触感令他的身体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突如其来的恐惧催生出了冲天的怒气,他身为阿蒙神的第二祭司,埃及帝国无比尊贵的人物,却因一个下级女祭被众人看到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
"不是您说的吗?奉女王之命前来,根除一切瘟疫隐患,"侧眼望向烧得焦黑的隔离区,瞳的唇边漾开一抹浑浊的浅笑,"我的确进入了隔离区,奉图特摩斯陛下之命钻研对抗瘟疫的方法,这种疾病会通过空气传染,感染者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才会表现出征兆,普耶穆拉大人,我不能让您将瘟疫带回王城,为了女王陛下的安全,还请您耐心等候,直到顺利度过安全期再行离开。"
"胡说八道!"扫向逐渐后退的女王私人卫队,抬手下令,"给我拿下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
卫士纷纷拔剑,瞳转过头,沉下眉眼厉声说道:"现在每个人都有可能染上瘟疫,如果想被活活烧死就尽管行动!"
卫兵们犹豫着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
"混账东西,都愣着干嘛?这样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普耶穆拉恼怒地高声训斥,"留在此地只有死路一条!回到底比斯还有一线生机!谁再拦我,我一定奏请女王陛下狠狠惩罚叛逆之徒。"
"我能够让妖邪之血染红尼罗河,也能阻止这场瘟疫蔓延下去,"瞳的口气缓和了少许,收回持剑的右手,"普耶穆拉大人,我并不想伤害您,不过我也不能眼看着病人被你们一个个地烧死,他们都是国家忠诚的士兵,即将上战场保家卫国的战士,您不仅不愿意帮助他们对抗来势汹涌的疾病,反而让他们屈辱的死去,这是人民尊崇的神圣祭司的所作所为吗?"
普耶穆拉沉默了下来,神色渐渐凝重,他本是奉女王之命前来阻止疫情扩散,并伺机夺取眼前这个女孩的性命,然而她所吐出的字字句句却沉重地击向他的灵魂,他回想起了被任命为祭司时的誓言,也忆起上一任阿蒙大祭司的教诲和嘱托,他们是国家的守护者,帝国子民的精神依托,这个下级女祭却让他感觉自己在杀戮无辜的国土守卫者。
"普耶穆拉,你可以选择留下,或是被我拉到战场为国捐躯。"
转向阿摩斯,他凌厉的眼神似乎在向自己宣示最坚毅的决心,普耶穆拉眯起双目:"你们……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警告你。"阿摩斯抬手指向周围的远征士兵们,他们握紧手中的兵刃,几名军官也悄悄搭上挂在腰间的佩剑,"没人希望白白地死在出征路上,相信你也一样。"
那双好似黑夜的深沉双眸浑不见底,阿摩斯平淡的凝视传递来的是彻骨的寒冷,这个男人的话语具有如同帝王般令人无法违抗的威严。
普耶穆拉吞咽了一口口水,犹豫了半晌,终于做出决定:"娜芙瑞小姐,我给你十天时间,到时,若你仍然无法阻止疫情扩散,我便只能遵从王命。"
说完,他率领女王的私人卫队选择了一处较为安全的营区,驻扎下来。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精神上的松懈使身体也软下来,阿摩斯上前扶住她的双臂,恢复了满面微笑:“辛苦你了,瞳,竟然与阿蒙大祭司作对,真了不起。”
瞳没有理会阿摩斯的关切,她转向从开始一直发呆到最后的图特摩斯,神色阴沉,好半天,她终于冷冷开口,带着鄙夷和厌恶:“未来统治者就只会站在一旁观看吗?陛下。我没想您会怕成这样。”
图特摩斯吃一惊,他微启双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来辩解,但最后却还是闭上了嘴,选择以沉默来应对瞳的嘲讽。
“就连你的军官也懂得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下属,你为了自己的利益你不敢反抗女王,连她的使者也不敢开罪,你眼看着自己的士兵被屠杀却无动于衷,你没有身为王的气魄,也没有身为王的慈悲,你不懂得作为王的责任,你不配登上光耀的王座,比起哈特谢普苏特女王,你的作为更加玷污了那些驱逐侵略者,用生命保护这片土地的先辈。”
图特摩斯的神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瞳的声音很轻,语调也非常平缓,像是在叙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然而她所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锐利的尖刀,无情地刺入他疲惫不堪的内心,当那句玷污先辈的斥责出口,他再也无法忍耐,突然低吼出声:“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刚刚踏上这片土地的外族人!你试过尊严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吗?那个恶毒的女人夺走了图特摩斯家族的骄傲!不要用你自以为是的正义感来嘲笑我们的隐忍!如果不是阿摩斯,你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陛下,”阿摩斯单臂拦下图特摩斯前倾的身体,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请你冷静一点。”
“隐忍?”瞳走近图特摩斯,他清楚地听到了她发出的微微的嗤笑声,“你是想要向看轻自己的女王复仇吧?为了那样自私的理由牺牲别人的性命,卑贱地匍匐在女王使臣的脚下,图特摩斯,是你自己放弃了尊严和骄傲,而不是哈特谢普苏特。你是我见过的最可悲也是最可怕的男人,你不配袭承先祖的光耀。”
这个女人,仗着他们需要她的帮助而如此肆无忌惮,他竟敢当着他的面残忍地撕开陛下血淋淋的伤口,图特摩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当他的视线落到阿摩斯脸上时,却突然抖了一下,吞回险些出口的怒骂。
“祭司小姐,别卖弄你的口才了,既然你强烈地想要救下大家的性命就赶紧行动吧,你只有十天的时间,我会安排最好的军医前来协助你。”
图特摩斯带着惊惧的神色匆匆离去,瞳诧异地看着他的背影,明明刚才还是一脸怒容,她都做好被问罪的准备了,是什么瞬间平息了这位脾气急躁的埃及王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