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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盛开于孤独之花 ...

  •   抱着瞳,阿摩斯没有将她送回疫区,而是带到自己的房间。将她轻放在床褥上,看着她烧得绯红的双颊,焦虑地皱起眉。

      听说她两天来都没有出过帐篷,没有去领取食物和药物,甚至连必须的饮用水也没有去盛倒,他隐隐有些不安,所以派遣特贾尼以送物资为由,去探探她的情况,没想到,会发生如此意外至极的事件。

      她早知道自己被传染了吗?所以才主动要求去疫区。忍受病痛却没有跟他提过一句,在断绝了水和食物的状态下,不知道她是怎样独自一人熬过来的。

      他仍旧没有被她所信任,还是,她习惯了一个人处理任何事,包括自己的性命。

      取出特贾尼遗留下的药包,找了点水混合成汁液状,扶起她,慢慢喂她喝下,可她完全没有吞咽的意思,全都从嘴角漏流了出来。

      皱了皱眉,将她平放回床上,喝下药汁含在自己口里,然后覆上她的唇,强迫其吞下去。

      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咽嗓内干涩的不适感顿时减轻不少,瞳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跃入模糊视线内的竟然是阿摩斯,眼波流转,很快地注意到周围的整齐陈设不是她呆了两天的那顶凌乱帐篷。

      “你……不该带我来你的房间。”

      见她苏醒,微皱的眉头总算舒开,阿摩斯长吁了一口气,笑道:“你也不该隐瞒我你的病情。”

      “告诉你也无济于事,”疲惫地闭上双眼,扭头避开他深幽的黑眸,“痊愈或者死亡时你就会知道。”

      “真是让人恐惧的平静,”直起身,双手环抱,好笑地看着她,“原来你将自己的生命看得如此轻淡。早知道,我们就应该更早地合理利用。”

      闭着眼不理会阿摩斯的讽刺,疲惫地问道:“特贾尼伤得如何?还有那几名军人。”

      “特贾尼的伤势很严重,不过总算保住了性命,至于赛帕那几个下属……应该是再也不能上战场了,被破坏掉的不仅仅是□□,你成了他们永久的梦魇。”

      沉默了好半天,睁开双眸继续询问:“有人……死掉吗?”

      阿摩斯倒上满满一杯清水,坐到瞳的床前,递给她:“比起这个,你更应该担心的是被你自己暴露的身份,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自称塞克梅特,相信女王不会沉默。”

      “阿努比斯就站在我的床头,”高抬手臂,看着皮肤上的红疹,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帮我准备亡灵书吧。”

      “我不会让你死掉!”阿摩斯一改温柔的常态,幽黑的瞳孔隐隐燃烧着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宫润瞳,为什么要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愣怔片刻,用双手捂住双眼,即使如此,阿摩斯还是看见了滑下她脸颊的泪水。

      “真令人讨厌啊,阿摩斯队长。把我带到这里,让我的生命陷入危险的不正是你们?为什么现在却要被你如此指责?”

      “不是约好了?我会陪着你,直到你痊愈,然后送你回家,相信我。”

      瞳慢慢拿开手,转过头看向门外:“外面还在吵什么?骚动还没有结束?”

      阿摩斯哭笑不得地伸出手,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记:“少来这套,我就这么被你厌恶至非撵走不可的程度?”

      切,不上当。

      骗人的小诡计没能得逞,瞳有些沮丧,她偏开头,不想再继续与阿摩斯目光相对,这个男人太精明了。

      “我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鬼,一个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何时会苏醒的恶魔,凡是亲近我的人,都会有性命之忧。你看见了吧?赛帕的眼睛是被我挖掉的,还有那些躺倒在地上的官兵们,手脚都是被我折断的对不对?”

      “是的,强烈得让人脊背发寒的杀气。”阿摩斯故作严肃地板起脸,“隐藏得很好啊瞳,与平素的正义形象截然相反的嗜血本性,你让我白挨了阿蒙霍特-普一刀。”

      好不容易有所柔软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变得更加冷漠,瞳仰望着天花板,仿佛跌入了某种的回忆。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艰难地下定了决心,她看向阿摩斯,指了指自己的大脑,静静地轻声说道:“我是一名精神病患者……医生说,幼时经历让我造成了我严重的心理障碍,从而衍生出了另一个人格。我不晓得该如何跟你解释双重人格这种病状,你可以这么理解,我的身体住着两个灵魂,我们拥有不同的喜好、记忆、思维甚至是价值观,虽然我们共同持有一个身体,却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个性。”

      “幼时的经历?什么事导致你现在这么酷?”

      阿摩斯一副颇有兴趣的模样,毕竟,这是瞳第一次主动向他提起有关自己的事。

      “我不记得了,”闭了闭眼,瞳坐起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起身,“那是在我七岁时发生的事。”

      “我的母亲是一个非常美丽温柔的女人,因为家教严苛传统,她从小就开始学习如何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很多人都说,我的父亲能够娶到我母亲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而我的父亲,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说要做一个能够匹配我母亲的男人,让那些觉得母亲是委身下嫁的人哑口无言。”

      “他的运气不错,爬到一个不错的职位,还赚回不少钱,可惜,就像你说的一样,权力是极易迷惑人的东西,膨胀的欲望之门一旦开启就再也无法关闭。当所有人都在眼前献媚着毕恭毕敬时,人,就会迷失自我。”

      咳了几声,瞳拿起身边的碗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开始彻夜不归,他迷上了赌博和玩女人。赌场上一掷千金的壮举,以及被大把金钱包装得花枝招展的情妇,于他,就是男人炫耀能力的资本。也是从那时开始,我的记忆里满都是母亲的泪水,苦口婆心的规劝换来的是父亲的破口大骂和情妇的冷嘲热讽。可就算是这样一个丈夫,为了我能够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母亲仍然苦苦支撑着。而我,虽然没有了父爱,却在母亲的呵护下幸福成长,然而,即使是这样的一点微小幸福,很快也被夺走了。”

      “母亲再次怀孕,她当医生的好姐妹悄悄告诉她,是个漂亮的小女孩。我和母亲一同期待着妹妹的降生,但也在此时,父亲的生意失败,被撵下令人眼红的职位,不仅如此,他还在赌场上欠下巨款,为了翻本,他向高利贷借钱,如此反复,滚成了他一生都无法还清的债务。而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把他当祖宗一样供奉的人突然当他瘟神一般避之不及,她的情妇,那个口口声声爱他的人不是他的财的女人,也绝情地呵斥他给自己带来了困扰和伤害。困扰和伤害?因为不能再继续提供给她奢侈生活所造成的困扰吗?时移势易,父亲一定想不到自己也会落魄至这般潦倒的地步,这就是现实。”

      瞳低下头,轻轻地笑出了声,笑声里的讽刺说不清是在同情父亲的冷遇还是在嘲讽他的结局。

      “我和母亲每天都饱受借债人的骚扰,每天清晨,出门上学的时候我都会看见写在大门周围的鲜红刺目的威胁字句,晚上回家,迎接我的却是如母亲笑容一般干净的大门和墙壁。父亲回家了,落难之时,他总算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家,一个可以避难的港湾。可是……他并没有因此悔改,生活的挫折使他一蹶不振,他开始酗酒,酒醉之后就会通过虐待我来泄愤,每一次,母亲抱着我伤痕累累的身体,吼着让他滚出去,他的脸上就会露出一种卑劣至极的狞笑,叫嚣着死也要拖上我和母亲,为了我的安全,母亲只能继续忍耐下去。”

      阿摩斯默然,他总算知道瞳为什么会同情哈特谢普苏特女王,那大概是因为,她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母亲的影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拖着,直到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几个债主闯进家里,父亲揪着母亲的头发,逼迫她拿钱出来,母亲坚决不肯。看见我回家,他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威胁母亲若不拿钱便与我同归于尽。我吓坏了……就这么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病床上,身边有个陌生的叔叔,他是父亲的债主之一。他告诉我,母亲为了保护我刺伤了父亲,父亲逃走了,而母亲则为了避开追债人躲了起来。然后,他让我和母亲通了电话,呃……电话就是……就是一种能让两人即使相隔很远也能听见彼此声音的东西。”

      “母亲说,她快要临盆,不得已扔下我离开,只有还清父亲留下的那些债务,我们才能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得知母亲很安全,小妹妹也即将出世,我很欣慰。我向债主承诺,父亲的债由我来还,不管用上多长时间,我一定会还完,条件是,他不得向任何人泄露母亲的行踪,保证她们的安全,让远在异地的母亲和妹妹过上平静的生活。”

      “所以你特别在意财物?”

      听到这里,阿摩斯似乎有些理解了瞳市侩贪财的行为,真的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为生活所迫。

      瞳点点头。

      “从那以后,我一边学习一边打工,想尽一切办法赚钱,我去了地下搏击场,对手清一色是强悍的成年男性。也是那位叔叔介绍的。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拥有特殊癖好的人,热衷观赏小萝莉被虐打的怪叔叔还挺多的,他们喜欢看着漂亮的布娃娃变得残破不堪。求饶的哭喊,还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刺激了他们麻木的感官,为之注入了无上的快感。或许,操控别人的生死真的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吧?”

      缓缓闭上眼,试图忘记的残破记忆至今仍能拼凑出最深刻的画面,地下搏击场内,当自己鲜血淋漓的栽倒在比赛台上,她清楚地听见了从观众席上爆发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张又一张陌生的狰狞脸孔。会场最前方,大赛的组织者们通常会在那一刻起立,向强大的对手竖起或倒立拇指①,以此示意比赛是否继续。

      那不能叫做人,而是称之为恶魔的怪物。

      “每一次,我都痛苦得想要死掉,但高额的奖赏却让我坚持了下来,对一个年幼的孩子而言,这是赚钱最快的途径,也唯有这样,才有希望还清父亲欠下的巨债。我开始了孤独一人的生活,一心想的只是如何早日还完债务,从那个地狱里解脱,唯一支撑我的就是妈妈和妹妹的声音。”

      小萝莉?怪叔叔?阿摩斯扬扬眉,她又在说着他听不懂的名词,不过好在勉强还可以听懂她的叙述。他试图去握住瞳的手,但瞳快速地缩了回来,向他摇了摇头。

      “不要露出那副怜悯的表情,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怜,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我需要的只是巨额的财富而已。”

      垂下头,轻抚过手腕上陈旧的浅红伤痕,瞳的眸光逐渐黯然。

      “那是一场恶魔的盛宴。我躺在赛场上,耳内充斥的全是刺耳的欢呼。”

      “我就那样躺着,透过黑暗的天花板,努力地想要寻找出一丝曙光,然而最终,我却只看见了最幽深的地狱。”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场比赛中,我遇上一个大个子,据说是个什么受过心灵创伤的变态,特别憎恶小女孩。当时的我无力反抗,就像被拔掉翅膀的昆虫一样只能任由他玩弄。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掉,可是,当我回过神,他却倒在我的脚下,就像赛帕一样。搏击场出奇的安静,惊惧的目光纷纷投在我的身上,如同看着一个怪物。那一天,染红衣服的鲜血不再是我自己的。”

      “如同决了堤的洪流,之后,每当我丧失意识之时,那个怪物就会觉醒,她占据了我的身体现于人前,而搏击场上的对手,要么被折断双手,要么被废掉双脚。没人敢再做我的对手,愤怒的债主将我撵出搏击场,让我自己设法赚钱还债,否则永远都不能见到母亲和妹妹。”

      说到这里,瞳再次笑了,那是一种异常古怪的笑容。

      “其实不用他警告,我也不会去见她们的,我已经变成了怪物,与那些搏击场的恶魔一样,被同化成了也许连母亲和妹妹都会杀掉的怪物。”

      听到她最后离开那个地狱,阿摩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早就应该逃走,我不能理解,你心甘情愿被束缚的理由。”

      “我不能逃走,为了我的母亲,还有……我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小妹妹。”瞳的笑容在那一瞬间突然变得柔和,“她为我的伤痛而悲伤哭泣,她哀求母亲,闹着要来到我的身边,成为我的替代品。虽然我与母亲强行制止了她,可从此,寄去的生活费都被退了回来,她说,她也要像我一样努力挣钱还债,她也要担当起与我一样的责任。你相信吗?那时,她还是个五、六的孩子。当我陷入无法自拔的泥泞时,她稚嫩悦耳的声音就是神祗的吟唱,她拯救了我。对妹妹,还有母亲的牵挂,是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力量。”

      “那么,你自己的人生呢?”阿摩斯强硬地握紧瞳的手,不容她拒绝,“你现在已经拥有向伤害你的人报复的能力,你仍然打算受制于那个男人,终其一生为别人而活吗?。”

      瞳垂下眼眸,如同着魔般低吟出歌剧院魅影的台词。

      “我这个不吉利的怪人,虽然身体被地狱的业障之火所燃烧,但我还是憧憬着天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使,只要她能得到喜悦,获得满足,即使我这丑陋的身体被地狱之火燃烧殆尽,也在所不惜。”

      阿摩斯愣愣地看着瞳,似乎勉强听懂了她的奇怪言辞,又似乎听得不太明白。

      “不过,我不能变成怪物,否则就再也不能回到母亲和妹妹身边。我不想复仇,也不想拥有什么能力,我只想作为一个最普通的女孩,在亲人的身边,在最普通的人群里平淡地生活下去。”

      “我将自己的世界封闭,不敢与人交往。我选择了从军,希望严格的军旅生活可以让我变得坚强。我努力地融入正常的社会制度,小心翼翼地不去逾矩。我收敛起自己的感情,悲伤,仇恨、憎恶、欲望……我强迫自己全部忘记,一旦被抓到内心的脆弱和阴暗,她就会再度出现,理智是我唯一对抗和压制她的办法。”

      瞳侧眼木然看向床边空无一物的柜子,仿佛透过它就能看见自己悄悄收藏起的财物。

      “我以为快要抵达终点,还清那些债务,回到家人的身边。可是到最后,我还是失败了……”

      泪水不由自主地溢出眼眶,脸色越发地苍白。从阿摩斯的掌中抽回手,环抱身体,祈望可以藉此减轻自心底传递而来的真切的恐惧。

      “也许,我不能再回到自己的世界,也许,我无法再见到我的母亲和妹妹,也许,我会被掩埋于黄沙之下就此死去……”

      “濒临死亡的哀嚎,痛苦的哭泣,愤怒的咒骂,源源不绝地传到我的耳内,死亡的威胁笼罩于整个疫区上空,当我迈进这里的那一刻,绝望的气息迅速地将我包裹了起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无助地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难耐的漫长的寂寞的等待……我仿佛又看见了,名为地狱的世界。只是,这里没有,那朵支撑我的……盛放在我孤独世界的温暖之花……”

      “对死亡的恐惧让我变得脆弱,空虚的罅隙遍布我的心灵,仅剩的薄弱意志无法再阻止她的出现,我把自己关在帐篷之内,避免与人接触。然而,她到底还是苏醒了……”

      闭起眼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向阿摩斯倾吐出埋藏在心底不肯示人的真实。

      “阿摩斯队长,我并不是厌恶你,相反的……我喜欢你,不知从何时开始,你闯进了我的世界,渐渐地,我习惯了你的存在,我喜欢看见你的微笑,也喜欢你陪在我的身边,你让我品尝到了早已被我遗忘的依靠的滋味,获得了真正的许久不曾拥有的平静,你甚至令我迷恋这个急于离开的陌生世界。但这是不行的,越是向往光明就会越恐惧夜晚的降临。”

      咬紧牙关,瞳的身子开始微微发抖,即使用力抱紧身体也无法阻止的轻颤。

      “神殿一夜,即使我知晓你救下我的理由,却依然为你的举动动容。得知你要被处死的消息,我听到了,沉睡在我体内的恶魔即将苏醒的低吟声。那个瞬间,我清醒了过来,不能让你成为我重要的存在,那会成为唤醒她的契机。我一直孤独地活着,持有离开任何人都能活下去的觉悟,我也从不关心别人的所为所想,面对你,我却害怕了,我突然因为感觉不到你真正的内心而害怕,我害怕你暧昧不明的态度,也害怕被你看见——我真实的面目。即使步入绝境也可以微笑的你,会接受一只屈从于黑暗的丑陋怪物吗?我逃了……若一开始就注定失去,我宁愿从未拥有。”

      阿摩斯拉起瞳的手,将它放在胸口,让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透过指尖传递给她。

      “感受到了吗?我真正的心意。”

      错愕地微仰起头,阿摩斯揽过瞳抖瑟不止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她惊恐地想要推开他,无奈力气不足,没法挣扎出他的怀抱。

      “我很意外,让你不断逃避我的人竟然就是我自己,我不知道你有那样的过去,也从未想过我的态度会给你带来痛苦和不安,对不起。”伏在瞳的耳畔,略带沙哑的魅惑之声低缓响起,“我答应过你,送你平安回家,如果你愿意留下,我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你。你不会死在西勒西列山,更不用苦恼另一个宫润瞳的出现,她不是什么怪物,她是你的半身,只要是属于你的,我都不会厌恶。”

      紧抓着阿摩斯的衣襟,瞳紧咬下唇,阻止几乎快要冲出喉咙的咽呜声,阿摩斯扶她躺下,为她盖好毡毯,温柔地抚上她发烫的额头。

      “你的体温高得吓人,两天没有进食让你的身体变得很虚弱,我去请医生过来。”

      朦胧的视线里,阿摩斯转过身,他的背影就要消失离去,瞳伸出手,第一次,她主动拉扯住他的缠腰布边垂,用微弱的声音吐出连自己也不相信会说出口的祈求话语。

      “不要走,我已经厌烦了一个人。我很怀念底比斯的王城,即使它是危机四伏的牢笼。我想回到绿荫环绕下的凉亭,一直看着你直到日昼的结束。”

      正常状态下,他早该被撵出门的。看来瞳已经被烧得神志不清了,病痛让她变得软弱,也让她变得诚实。

      阿摩斯微笑,坐回床边握住瞳的手:“我会陪着你,什么都别再想了,好好睡觉。”

      温暖得足以驱散她冰冷的寂寞,那是阿摩斯掌心的温度。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就再也无法抵抗侵潮袭来的不适和困意,瞳无力地闭上眼睛,安静地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盛开于孤独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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