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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金戈铁马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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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海东青的竞赛已经开始,许飞琼手持弓箭,一箭即发,却只射中了海东青的一根羽毛。弯起嘴角,小心收好弓箭,许飞琼策马归队。
下一个轮到潘鸾女,只见她使了很大的力气都没有将弓拉起,表情有些尴尬地回到队中。
而接下来的两个女子都是土生土长的金国人,两发箭都准确无误地射中了各自的海东青,欣喜地拿着自己的战利品归队。
最后轮到良绯,翻身上马,背挎弓箭,阳光之下姿态十分洒脱。轻轻闭上一只眼睛,良绯微一用力,将手中的箭拉起。
砰——!
一只海东青掉落下来,被策马上前的良绯一把捞起。
五个人或是满载或是空手站在阿骨打面前,等待判官的判定。
判官走到许飞琼和潘鸾女面前摇了摇头,走到两名金国女子面前笑着点点头,而最后走到良绯面前,刚要点头,却好像发现了什么,仔细看了看良绯手中的猎物,惊奇地看着良绯。
“射中海东青的有赛菲,科尔朵,还有……良绯!”
选报完,判官走到阿骨打身边,冲阿骨打耳边说了些什么,阿骨打眼中微亮,道:“将良绯的箭呈上来。”
良绯深吸一口气,看着判官向阿骨打呈上的箭,心中隐隐跳动。
阿骨打拿其箭仔细看了看,道:“原来是无头箭。”眼皮一挑,将目光锁在良绯的身上,“竟也能够将海东青射下来。”
这时,众人才看清楚,呈上的良绯的箭头尖锐部分已经被布条牢牢裹住,不见一丝血迹。
那海东青是如何被射落的呢?
晃斡出微笑着继续喝着茶,讹鲁观一副摸不出头脑的样子,而斡本则若有所思地看着良绯。
“飞琼,绯儿是如何用拿无头箭将海东青射落的呀?”潘鸾女小声问。
“这都不知道。”许飞琼缓缓道:“她不是射落,而是用射箭的力道将海东青射晕,掉下来的。”语罢,目光一瞬不转地看着良绯,也许她是自己日后最强劲的对手。
“哇!绯儿可真厉害!换做是我,就算能想到这个方法,也是绝对做不到的。”潘鸾女崇拜地看着良绯道。
许飞琼不屑地撇了句:“你当然做不到。”
“好一个珊蛮巫妪!”阿骨打大声说道,起身,将手中的无头箭举起,“看来果真是天佑我大金,将珊蛮送到我大金国土,日后我女真必定铲除辽狗,雄霸一方!”
顿时,下方兵士将卒均举起手或武器,大声喊道:“铲除辽狗!雄霸一方!”
“铲除辽狗!雄霸一方!”
听着震耳欲聋的呼声,良绯总算松了口气,这一招并没有引起老皇帝的不悦。不过,她也有些惊奇,本来是抱着试试的打算,没想到真把海东青给震射下来了。
“从今天开始,珊蛮就是我阿骨打的贴身女官!”阿骨打发话道。
众人无不遵从。
“珊蛮!”
“珊蛮!”
“珊蛮!”
判官走下来搀扶起良绯,她微微抬头,看见阿骨打严肃地看着下方,她跟随者判官走到阿骨打身边。
从上面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所有人真有种压迫感,甚至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皇帝每天都是这样的吗?
斜眼看了看身旁的阿骨打,阿骨打大声道:“珊蛮保我铲除辽狗,雄霸一方!”
“珊蛮护佑!铲除辽狗!雄霸一方!”
“珊蛮护佑!铲除辽狗!雄霸一方!”
听着看着几万人面对自己的呐喊,而且那个名字珊蛮是代表自己。
这是良绯第一次感到,自己是这么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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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油油的草原上,数尺高的房屋随处可见,其中最大的一座帘帐掀开,里面坐着一位清秀的女孩,正认真地翻看着书籍,每至一处不懂的地方便誊写在纸上,然后再翻看下一处。
偶尔微风吹过,桌案上的纸角轻轻飞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女孩边看书边下意识掖起鬓角旁的碎发,将一块砚台压于纸角上,声音便只剩下风声了。
“绯儿?绯儿?”
屋外,潘鸾女小声地唤道。
良绯透过帘帐看见潘鸾女鬼鬼祟祟的样子,笑着放下笔,走出帐外。
除了潘鸾女,许飞琼不是很情愿地站在她的旁边,看都懒得看良绯一眼。
良绯早已习惯,只顾对潘鸾女说:“什么事,鸾女?”
潘鸾女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拿出一个袋子,只给良绯看了一眼便重新藏回怀中,拉起良绯和许飞琼,“走,我们去树林。”
三人跌跌撞撞,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不想却碰上了一行出行的嫔妃们。
为首最为年长面容慈善的便是大圣皇帝的正妃圣穆皇后,在她其后是侧妃裴满氏、纥石烈氏、仆散氏。另外,还有一个女子,良绯记得,是那日女官竞选中获得前五名的赛菲,但看今日的打扮却与那日截然不同,明显是涂了胭脂水粉的。
“参见皇后,各位娘娘!”良绯忙叩拜。
“参见母后,各位母妃!”潘鸾女和许飞琼也连忙叩拜。
圣穆皇后看了看良绯,缓缓道:“这不是皇帝身边的女官么?”
“正是臣。”
“那两位是辽王和陈王的新侧室吧?”圣穆皇后又道。
“正是。” 裴满氏和纥石烈氏同时答道。
“哦,下去吧。”圣穆皇后微笑着道:“下次不要这么慌慌张张的了。”
“是!”
“是!”
“是!”
三人同时答道。
皇后一行人越走越远。
桦树林中。
“刚才真是好险,我的酒差点就掉出来了!”潘鸾女从怀中拿出酒,又拿出几个精致的酒杯,笑着说:“陈王赏我的,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许飞琼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你这陈王侧室可做得很开心呢。”
“那是当然。”潘鸾女也喝了一杯,道:“那日女官选拔虽然没有被选为勃极烈的侧妃,但被指给陈王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哼,没出息!”许飞琼不屑地看了眼潘鸾女,倒酒,又是一杯,却喝得闷闷的。
“飞琼,你也别太追求完美了,辽王在太子们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加之最为年长,下一届勃极烈他一定会榜上有名的。”潘鸾女边喝边说,却看到良绯在一旁发呆。
“绯儿,你想什么呢,这么好的美酒你都不喝?”潘鸾女递了一杯酒给良绯。
良绯接过酒杯,疑问道:“我记得那个赛菲当日被判做皇帝的侍女,怎么和皇后妃嫔们在一起了?”
潘鸾女摇摇头道:“我说咱们的女官大人啊,你可是皇帝的贴身女官,怎么连皇帝身边的事情都不知道呢。那个赛菲前些日子被皇帝宠幸,听说怀孕了。既然怀了皇帝的孩子,早晚要被纳入侧室的。皇后娘娘一向以识大体皇帝的贤内助广受推崇,听说这次听说赛菲怀孕,特地来接她入账的。”
“要我说,这赛菲的手腕可是不一般呢!”许飞琼道。
“绯儿,女官已经当了三个月了,有何感受?”潘鸾女问道。
良绯道:“这几个月都没有见过皇帝的面,他只吩咐我留在自己的房中,有需要我整理的东西自会派人送来。好在皇帝给我安排的房中有许多藏书,生活倒也不算乏味。”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个月都不知道乏味,绯儿,我可真是佩服得你五体投地!不过幸好有我和飞琼吧,没事还能带你出来喝喝酒,解解闷。”潘鸾女笑着说道,突然神色变得有些神秘,“你和四太子……怎么样?”
“什么四太子……”良绯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喝了一口酒,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自从她做了女官以后,他从来都没有来探望过她,她也没有他的消息。那个自信淡定的少年,仿佛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
“绯儿,有情况一定要告诉我们哦,我们可是好姐妹呢!”潘鸾女拉起良绯和许飞琼的手道。
“我可不是你们的姐妹!”许飞琼忙甩开手,急着撇清关系。
“来嘛,飞琼!今日,我们三个就结拜!”潘鸾女胡乱说着,微有醉意。
“不可能!”
“来嘛,飞琼……”
“我再说一遍,不——可——能!”
……
良绯笑着摇头看着潘鸾女和许飞琼的拉拉扯扯,眼中漾起一层迷雾,雾中仿佛有一个黑色的点,慢慢放大,然后变成一个人影,可他走得很快,也很远,你看不清他的样子,更看不懂他选的方向……
他对她来说,是个谜。
……
“绯儿,我认得路,回府的方向是这边走……”潘鸾女半醉半醒地指着路的一旁。
“是这边!”良绯无奈地搀着她调转方向,碰巧看到来接潘鸾女的侍女。
“小心照看你家主子,尽量别让陈王看见。”良绯嘱咐道。
“是,太子已经睡了,我会护送好主子回去的。”小侍女答道。
许飞琼和潘鸾女喝得差不多量,但看起来却毫无醉意。通常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潘鸾女在中间两边说,现在潘鸾女走了,两个人面对面倒有些尴尬。
“时候不早,先走了。”终是良绯起头。
许飞琼“嗯”了声算是回答,二人分道扬镳。
良绯边走边揉脑袋,虽说喝得不是很多,但头却略微有些疼,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
掉头跑到丛林一处湖泊,就着湖水洗了一把脸,酒已经醒了三分。
忽然听见树林里有声音,循着声音,良绯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看到一道影人闪过。
那人走到良绯刚才洗脸的地方,像是焦急地等待着什么。借着月光,良绯看到了那人长相。
“是赛……”一阵阴风袭来,未及反应,良绯的嘴突然被人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