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小荷初露角（八） 平日里与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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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茗茶似无意地看了眼良绯，淡笑道：“我朝第一次与金使结盟时，令师妹也在其中，因其是宋人，所以多有注意，没想到却是韩公子的结拜师妹。”
韩五刚刚饮完一杯，轻轻放下，高深莫测地也看了眼良绯，点头道：“原来如此。”
白灵提起茶壶想要再给韩五满上，却发现壶已空。
看着几滴茶水尴尬地落于韩五的茶杯中，赵构微微起身：“时候不早，我也要及早赶回京城。”
韩五也不多做挽留，拜别道：“恭送王爷。”
赵构点点头：“那我便在汴梁等着你了”目光移到良绯身上，又道：“令师妹也可一道同来。”
“是。”
“是。”
良绯和韩五垂首送过赵构，当韩五经过良绯身边时将目光放在她的脸上一瞬，良绯只觉韩五的目光中有不解、疑惑还隐隐透着一份戒备。白灵冷冷地盯着韩五与良绯擦肩而过的细微变化，眼中恨恨。
翌日，刘光世、成闵和元宝等人来到桃染居，刘光世泄气地告诉韩五他的父亲刘延庆因北伐失利而被皇上贬为镇海军节度使，皇上不知作何想，竟派人去金国请阿骨打攻打燕京。
得悉事件的前因后果后，韩五叹了口气：“只怕这又是童贯和蔡攸为避免皇上责罚而想出的提议。”
刘光世愤然道：“出征前，他们对皇上保证了那么多豪言壮语，等到打了败仗就把所有责任推卸到我父亲的身上，还有那个郭药师，关键时刻还落井下石，竟说我父胆小怕事不敢出兵，白白浪费了他偷袭的策略，他怕是忘了，这策略可是你想出来的！”
韩五缓缓将手放在桌上，五个指尖依次扣着桌沿，镇静道：“放心，伯父被贬也是暂时的，他日定会被召回。目前我担心的是金国。”
“金国？你怕阿骨打不肯帮我们收复燕京城？”刘光世问。
“不，”韩五幽幽道，“以阿骨打的个性，他一定会同意收复燕京。”
“那你担心什么？”
韩五眯起眼睛看向窗外：“按照盟约，燕京本是我大宋负责攻下，但现在不仅北伐失利还要央求金国帮我们攻打，其结果便是以重金买空城。”
“以重金买空城？”成闵有些被搞糊涂，“五哥，这是什么意思？”
“金国刚刚建国不久，虽战将勇猛但却少经济无收入，他们急需一笔财富来扩充自己的国家，所以阿骨打必定会答应帮助宋朝攻打燕京城，条件便是让宋国给金国增加岁币。再者，阿骨打这个人，通过这几日我对他以往战役和决策的分析，我发现他并不只是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亦是一个精明的君主，所以在攻下燕京城后金兵退出城时，必定会将城中的所有东西全部带走。”韩五分析道。
“他们会做得这么绝吗？”元宝听完觉得不可思议。
“老狐狸，你担心的是……”刘光世像是想到什么，心中咯噔一声猛看向韩五。
韩五迎过他的目光，点了点头：“金国不但能从这次战役得到莫大的好处，而且以阿骨打的眼力，定能看出我朝的问题所在，只怕他日反咬一口也只是时间问题。”
“那我们岂不是引狼入室？！”刘光世大惊，随即又道，“不过，我大宋能人甚多，还会怕它一个刚刚建立的蛮夷之邦？”
韩五眼神深邃起来：“世事难料。”
此刻在窗外偷听的良绯心中却是阵阵发凉，如果结果真如韩五所说，那她这个在金国做过珊蛮的宋人就是大宋的罪人！
不行，要赶快写信给鸾女，问问她金国那边的动静，她还是不相信以抗争求生存的金国会觊觎宋国国土。那边还有许多她挂念的人，她可不想未来与他们刀刃相向。
韩五淡看了眼窗外消失的人影，抿了口茶，对刘光世道：“对了，之前你们提过的青溪一战，最后是辛兴宗将方十三带走的？”
成闵愤怒地答道：“没错！明明是五哥擒住了方十三，辛兴宗那个无耻小人竟半路劫人，把功劳生生抢了去，到枢密使那里立功！”
“哦？”
韩五陷入沉思，平定江南之乱的主事之人是枢密使童贯，在他丧失记忆之前，如果真是听之任之辛兴宗抢了头功，那原因只会是有一个。
不过这些，还是他亲自彻查的比较好。
“这件事日后再说。昨日我见过康王，等师傅回来，我会亲自去一趟康王府。”韩五道。
“康王？康王一向深居简出，怎会来青州？”刘光世眼中颇有不解。
“此事我也没有弄明白，但可以肯定的是，康王此人并非传言中的不谙世事，他连辛兴宗抢功这样的小事始末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更不要说其它，所以此行不能马虎。”韩五道。
“嗯，对了，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还是没有以前的记忆吗？”刘光世问。
自韩五被闻修文用海东之液、穷奇之齿以及蜚角之梳救回一条命后，韩五除了从前的记忆消失外，身体一直处于万分虚弱的状态，从一开始的间断昏睡到后来清醒后体力不济，常常坐立一会儿就要头冒虚汗，再后来可以轻轻站起到院子里散步，这都得益于闻修文不辞辛劳到各地采集药物专门为他配制，高祯因闲来无事常会随闻修文出门寻药，亦算是学些歧黄之术。
闻修文曾说过，韩五在燕京城外的最后关头使用了他命令禁用的回生穴法，此法精妙在于通过穴位的刺激使得通身经脉迅速得以整合使得武功瞬间恢复并提升至原本的数以百倍，代价却是通身筋脉最终承受不住血流的强行聚集而爆裂尽断。虽然神兽之物可保得韩五的命，但之前尽毁的正经十二脉与奇经八脉却要一根一根全部复原，就像谨小慎微地修复断了的弦一般，切不可操之过急，待全部筋脉恢复后才有可能恢复从前的记忆，现在之所以体力不支也是由于多数经脉还没有完全修复所致。
韩五点头作答：“身体倒是恢复得极快，常常是昨日还因体力力不从心翌日便会好上许多，想来师傅所配之药还是当世妙药，只是这记忆是片刻恢复不得。”
“你也不要太过着急了，短短几个月你能捡回一条命还和我们站在这里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刘光世难得这些日子不再打趣这个老狐狸，说起这些安慰的话语来，话一开口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
“得儿，过几日就让成闵和元宝陪你去京城吧，我还有些事要和父亲商量，就先走一步。”
“行，咱们京城见。”
两个月后，果然如韩五所料，北宋派曾经提议“海上之盟”的赵良嗣前去金国谈判，以每年交给金国五十万岁币另将燕京城的税收按每年一百万交给金国的代价“购买”了燕京城。金国除将燕京城交给宋国管理外，同时答应将燕云地区的涿州、易州、檀州、顺州、景州、蓟州一起交给宋国管理。同年四月，金国按照约定撤出了燕京城，临走时将整个燕京城内的所有财务和人员一扫而空，史书称此时的燕京城内是“城市丘墟，狐狸穴处”，一片荒凉，萧条不堪。
整个宋王朝从皇帝到百姓，无不沉浸在收复失地的喜悦之中，不但如此，宋徽宗还准备立“复燕云碑”，来纪念自己实现了为祖辈为之奋斗了一百多年的艰巨使命，即便这个收复失地的过程令北宋颜面无存。
此刻，韩五等人早已回到他原在京城的别院，除了成闵、元宝，良绯也坚持跟来。在韩五目前的印象里，他的这个师妹甚是古怪，平日里从未见过她摘掉面纱，虽是腿脚不便但却总是喜欢每日清晨上驼山采药，武功在师傅的指点下也是一日千里，且完全遮掩了腿疾。但平日里却不喜言笑，除了会与跟在师傅身边出门采药名唤高祯的人说几句，和他这个理应亲切的师兄却话语不多。
这样一个人，上一次竟然与当朝康王有所相识，到让韩五不得不有多想，而此次她执意跟来京城，许是有何目的，且慢慢观察再说。
白灵却因闻修文交代的另一件事而没有跟来，为此她还与闻修文闹了一番脾气，这倒令良绯有些吃惊。印象中的白灵端庄大方、善解人意，闹脾气这种事她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在白灵的身上，后一想，许是闻修文太过疼她，而白灵也只管当闻修文是亲生父亲一般，想到自己的身世，不禁伤感几分，但也提醒了她还有她必须去做的事，轻轻抚摸面纱下得脸，拳头紧握。
朱勔，我们的账就一笔一笔地算！
书房中，韩五正翻看过去整理的一些宗隽笔录，听到门口轻微的叩门声，随意道：“进来。”
眼皮轻抬，有些微愣，来人竟是良绯。
难得她主动来找他，便停下手中的事物，温和笑道：“师妹何事前来？”
其实良绯一直不知现在应以何心态来看待他，经历了那么多恩恩怨怨，此刻的眼前人却是前世皆忘，她也不知如何面对，所以一直都在逃避，只是现在没了白灵，有些事她不得不问。
“师……师兄今日感觉身体如何？”
韩五眼中微诧，转瞬即逝，笑道：“还好，有劳师妹挂念。”
“哦……”
韩五看着良绯有些紧张，温言道：“倒是师妹住得可还习惯，听灵儿说，师妹久居草原和山中，倒是不常住这种宅子，如不舒服，我还好让下人按照师妹的习惯再打理打理。”
像是想到了什么，韩五又道：“我想起来了，来时你带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包袱，前些日子因为熟悉整理这宅子的事便有些疏忽你了，现在你住的那间房间可能有些小，一会儿我差人给你换间大的。”
韩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温言暖语，倒让良绯有些不习惯，记得从前他只喜欢说些玄乎其玄的话或是噎她气她的话来着。
“那间就可以了，师兄事务繁忙，不用为我操心了。嗯，我也没什么事了，就先告退了。”
良绯起身便要退出，韩五也没有多加阻拦，“嗯”了一声，便淡看良绯走出并带上了房门。
只是他自己倒有些诧异，平日里与灵儿都没那么多话，刚刚怎么自顾自说了那么多，不禁哑然一笑。
回到自己房间的良绯关好门，打开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袱，里面是一捆又一捆各种各样的药材，她掳上一只手臂的袖口，密密麻麻的刀痕伤印触目惊心。
白灵不在，看来以后需要自己行动了！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小荷初露角（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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