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金戈铁马时（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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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晃斡出拉得手腕生疼，良绯拼命挣脱。
“四太子，你这样拉着我很疼的好嘛？”语气充满埋怨。
晃斡出忽然停下，松开手，良绯没注意，晃个趔趄。
“你做什么！”良绯好不容易保持了平衡，揉着手腕，有些委屈地看着晃斡出。
“我交代你的事你到底有没有记在心里？”晃斡出问。
“我不是按照你的吩咐，成为皇帝身边的女官了么。”良绯答道。
“然后呢？”
“然后……出使中原！”良绯激动地道。
“想得美！”晃斡出捏住良绯的下巴，“我不是说过，让你密切注意几个人吗，希尹明明是其中一个，你却和他有说有笑。”
“希大哥？”良绯含糊其辞，“我就是为了特别注意他才和他聊天的。”其实，良绯压根就忘了晃斡出交给她的任务，她脑中所想的就是尽快回到宋国，为父亲报仇雪恨。
“哦？那你说说你们都聊了什么？”晃斡出穷追不舍。
良绯想了想，反问：“那你说说为何让我注意他？”
见晃斡出神色越来越沉，良绯只得小声说：“我觉得他人挺好。”
“真是傻姑娘！往往表面上对你好的人才是最想要你命的人。”
“那我出使中原的事……”
“改后年！”晃斡出的回答斩钉截铁。
“你怎么能这样，说好了的事！”良绯也急了。
“谁让你忘记我交代给你的任务。”晃斡出淡淡道。
良绯又气又恼，重重地“哼”了声，回去自己的住处。
接下来的日子，良绯每日都往希尹那里跑，二人除了一同商量女真文字的创制之法，她还真的随希尹学起书法来。有的时候学得起劲儿了，连潘鸾女和许飞琼的约都推掉，不是和希尹吟诗作赋，就是谈论书画，日子过得好不风流。
这日，良绯抱着一叠新写的字跑向希尹的府邸，由于数量太多，走得匆忙，没留意到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又去希侍中府。”晃斡出不冷不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良绯只当没听见，反正手中抱的字卷有举头那么高，没看见也正常。
晃斡出一把抓住良绯的手腕，哗啦一声，手中的字卷全部掉落地上。
良绯生气地看向晃斡出，而他却双臂抱肩，斜睨着地上散落开的字卷，暗讽道：“不知是希侍中教得不好，还是珊蛮学得不好，这字看起来还没有我们这些舞刀弄枪的写得精妙。”
“你……”
“不对，希侍中那么高雅随和，平易近人，一定不会是他教得不好，也许只是才能有限罢了。”
良绯默默蹲下一将卷卷字抱起，临走时回头道：“至少希大哥不会无故打击别人。”
晃斡出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良绯远去的身影。
打击么，那可是他最擅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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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大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良绯圈着手中的笔毛，看着正于纸中挥墨的希尹，默默问道。
希尹完成白山黑水图的最后一笔，微笑着道：“问吧。”
“四太子是不是不喜欢你？”良绯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希尹，好奇之情溢于言表。
望着良绯比山间的泉水还纯净的眼睛，让希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也是这样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其中星星点点的碧色，比清波碧潭还要明快透彻。
这双眼睛总是崇拜地注视着他，模仿他的一举一动，然后便听见亲切稚嫩的声音：“尹哥哥！”
“尹哥哥，他们说我是庶出子，打猎得了第一也要让给蝇果弟弟。他们还欺负我娘，说我娘是个妖怪，生下一个眼睛是绿色的怪胎。”
小晃斡出总是哭着鼻子来找他，他每次都会命人用白芍花的嫩芽做出不同样式的菜肴给小晃斡出吃，于是他变成了小晃斡出可以依靠的港湾。
“只要有尹哥哥宗弼就不怕！”小晃斡出的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他点头微笑。
“乌古伦氏，这次大辽皇帝命我们选部落首领的儿子代表女真捕捉海东青，此次便由你的儿子去吧。”
“我也赞同。”
“我也赞同。”
阿骨打众夫人齐齐表态。
“可是，我儿尚小，去辽国捕海东青就是送死，请姐姐们高抬贵手。”小晃斡出的母亲乌古伦氏哀求道。
“可是只有你的儿子天生神力。”
“还长了一双碧眼。”
“连出生时屋外都有海东青盘旋不止。”
“不让你的儿子去让谁去。”
恰逢阿骨打外出联络其他部落，众夫人将乌古伦氏推到部落中央，让大家表态，几乎所有人都赞同将小晃斡出送去辽国。
最后剩下了欢都一家，欢都家族乃部落贵族，显然是站在众夫人一边。
“希尹，就剩你了。”希尹的哥哥道。
“说你也赞同就可以了。”欢都道。
希尹站在那里，看见小晃斡出眼眶含泪，委屈而求救地看着他。
许久，他开口道：“我也赞同。”
……
“希大哥！希大哥？”
希尹的思绪被良绯的呼唤被拉了回来，想起她的疑问，怆然一笑，“应该是讨厌吧。”
“为什么呢，希大哥你人那么好，四太子他太霸道了。”良绯拿起刚刚写好的字卷，又失落地放下，“我连送他的心情都没了。”
希尹却出神地望着眼前的画，若有所思。
“珊蛮大人，皇后有请。”问外通报。
“皇后召我做什么？”良绯疑惑地看了眼希尹。
希尹使了个眼色：“你先过去，我随后到。”
圣穆皇后旁边坐着裴满氏和纥石烈氏。
“微臣良绯叩见皇后，元妃，不知皇后传召微臣所为何事？”良绯跪拜道。
“我听说近日有一个皇帝身边的侍女失踪了，你身为皇帝的贴身女官知道这件事么？”皇后语气淡淡。
良绯心下一惊，看来赛菲失踪一事还是引起了金国上下的注意。可这问题要怎么答呢？说不知道吧，其实她真的看见了。说知道吧，又是知情不报，而且她又不知道迫害赛菲的到底是谁？
“臣，不知。”良绯如是答。
“哦？” 纥石烈氏慢条斯理地开口道：“真的不知么？”
良绯一警，抬头望向说话之人，这声音，这声音……
不就是赛菲遇害那晚站在湖边的人的声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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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子府。
“我当是谁，原来是希侍中，真是稀客。”
晃斡出一甩衣摆，坐在熊皮椅上，神情悠闲地抿着茶。
希尹温雅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刚刚珊蛮与臣聊谈书画之时被皇后娘娘请去了，不知是吉是凶。”
晃斡出手下一滞，随即放下茶杯：“珊蛮的事何时由侍中大人来做人情了？”
“珊蛮是在臣这里被请走的，况且又是臣的好友，自然是臣来禀报。”希尹回答。
晃斡出慢慢起身：“是吉是凶不是还有希侍中么？”
希尹谦虚道：“若是小事臣兴许能够帮上一二，但若是皇后娘娘那里的事，臣就……”
“小事……”晃斡出眼中一道锋芒，“希侍中能做的事可不都是小事呢！”
晃斡出越过希尹，希尹笑容渐缓，转头面对晃斡出的背道：“宗弼，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晃斡出没有回头，声音却如寒冰般冰冷：“害死我娘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言罢，快步走出了门口。
此刻，良绯还在皇后那里被左右盘问。
“珊蛮，赛菲的尸体已在阿芝湖中找到，有人说是你约了赛菲在阿芝湖边等。”皇后道。
“回皇后娘娘，臣没有。”良绯跪在地上，斩钉截铁地道。
“那你说说，赛菲死的那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纥石烈氏问。
良绯有些急：“臣根本就不知道赛菲是什么时候死的，如何回答臣当时在哪里？”
虽然良绯心中觉得有蹊跷，要淡定，但当意识到纥石烈氏有可能就是自己那天在湖边看到的凶手，而且还这样无理地质问她，好像凶手就是她一样，让她一下子有些情急，焦躁。
可是若在这个时候说出自己在湖边听到的人有可能是纥石烈氏，皇后娘娘一定不信，因为一开始她就说对此事闻所未闻了。
“有人举报你约了赛菲，现在赛菲死了，你却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纥石烈氏望着良绯轻蔑地一笑，“皇后娘娘，依臣妾看赛菲的死与珊蛮有莫大关系，不如将她交给……”
“莫大关系？哼！人证呢？物证呢！？”晃斡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慢慢走到皇后和纥石烈氏面前，“交给千夫长，然后随便找出什么证据诛杀掉？”
“宗弼，你怎么来了？”对于晃斡出的突然出现，皇后有些意外。
“母后，刚刚母妃说有人举报，儿臣想知道那人身在何处，姓氏何谁？”晃斡出问。
“人证当然不便透露。” 纥石烈氏道。
“哼，怕是无中生有吧？！”晃斡出讥讽说道。
“大胆！”皇后微霁，“宗弼，我与你纥石烈母妃正在审讯赛菲谋杀一案，你勿要添乱！”
晃斡出跪地道：“赛菲被杀一案，母后要审也要从赛菲的侍女审起，何来无辜审问不知情人一说？”
“若不是有人举报珊蛮，我们也不会直接锁定她。” 纥石烈氏道。
“有人举报？哼，我就是最好的人证！”晃斡出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金戈铁马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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