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音决》奈明

5、 第五章 碧宫 第

　　第五章碧宫
　　清音正和小林小雨在院子里玩。
　　“姐姐好棒！”孩子们兴奋地喊。
　　老人远远地看着：资质不错，根基也牢固，就是差一点提升。
　　正沉浸在安静中的小院，突然闯入一群手持武器的不速之客。
　　一片惊慌。对方至少五六个人，杀气逼人。
　　清音连忙护着孩子们进屋。
　　老人依旧镇静自若：“你们终于还是找到这儿来了？”
　　“僐刀行，你纳命来吧。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安分？”
　　“只想太平过日子。这么多年来，到底是谁像狗一样咬住往事不放？赶尽杀绝。”老人眉宇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魄。
　　杀手们愣了一下：“杀了他！”众人一起举刀冲过来。
　　“慢着！对手无寸铁的老人动手，你们无耻！”清音情急之下喊道。
　　杀手们停下：“你是什么人？”
　　六个人凶神恶煞般逼来。
　　怎么办？我能打过吗？
　　“杀了她，多一个不多。弟兄们上！”
　　清音咬牙瞪眼，握紧斩邪剑抵挡。
　　不行，人太多，我看不过来。我没杀过人，可对方刀刀致命。清音一直在退、躲、逃。
　　“静下心，散发五感，捕捉敌人的动作。把你的剑法使出来。用攻击力最强的变幻剑法。大胆去试，你有那个能力。”爷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清音睁大眼睛，按照爷爷说的深吸一口气。刚才太紧张了，剑法的威力都下降了。她回想爷爷曾教过的斩邪剑最强招式——飞龙在世。她从来没练成过，现在试试。
　　清音翻身跳上房顶，改变握剑姿势，放松下来，闭了一下眼，用五感捕捉风的声音。
　　在这儿——
　　她瞬间睁眼，目光像箭般锐利。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跃、旋身、举剑挥去。
　　闪电般的动作，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倒下两个人。清音稳稳落地，呈完美的拔刀式。其余几人都有受伤，见状惊慌而逃。
　　许久，清音只听见自己喘息的声音。手开始抖，眼中的斗气渐渐褪去。她慢慢站起身。
　　“爷爷，你没事吧？他们是什么人？”
　　“清音，你成功了。我没事。不过看来我们得搬家了。”
　　“爷爷你也懂剑道吧？”
　　僐刀行笑了：“我看过各类兵书、剑谱、武技的书。其实我只是个占卜师。我还有很多剑道的书，有空你去看看。”
　　“好的，谢谢爷爷。可是爷爷，那些人为什么来杀你？”
　　这时云翔舜开门回来了，见院内一片狼藉，忙跑上来：“爷爷，他们又找来了？你受伤了？”他看见地上的血迹，紧张地问。
　　“没事。是清音打伤了他们的人。”
　　“清音？”舜有些吃惊地看向清音，心怀感激。
　　“要不是爷爷在后面指点，我也打不过他们。”清音不好意思地说。
　　一只大手有力拍在肩上。清音抬头，是舜温柔的笑容：“谢谢你。”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清音脸红了。
　　“姐姐好棒！”小林小雨跑出来，抱着清音的腿。
　　舜弯腰笑着抱起弟弟妹妹：“是啊好厉害。”他看向僐刀行——爷爷，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清音就是碧玉磐的主人。
　　一阵风吹过，樱花瓣飘落，沾到地上的血迹。树上的樱花都开了。春天不知不觉来了。清音仰头看了看天空。未来会更艰难吧，但我的前方只有一条路——向碧宫进发。

　　闲下来时，舜在院子里吹箫，音色悠扬。
　　“好棒。”清音笑着走过来。
　　“献丑了。”舜见清音来了，忙起身行礼。
　　“别停啊，你接着吹。对了舜，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那些人为什么要杀爷爷？”
　　“他们是朝廷中的键位龙，皇族内部秘密培养的杀手组织。我们是他们要铲除的对象。”
　　“为什么？你们犯了什么罪？”
　　“前朝的遗嗣。当然是当政者的眼中钉。”
　　“我懂了，你是王子吗？”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从小就跟着爷爷生活，东躲西藏的。”清音看到了舜脸上的沧桑。
　　“为什么不搬到别的国家？”
　　“因为我们在等一个能救世人于水火的勇者出现。”舜用一种清音无法理解的目光看着她。
　　“真的有救世主？好神奇。”
　　“你不信？”他认真的神情。
　　“我信。”清音点点头。
　　“明天我就走了。”
　　“去哪儿？”舜惊讶地问。
　　“碧宫。就像我之前说的。”
　　“你会死的。那儿太危险。”
　　“我知道。谢谢你，舜。”
　　云翔舜表情复杂地看着清音：“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爷爷需要你。而且此行可能有危险。”
　　舜无话可说。怎么办？怎样才能阻止她？

　　僐刀行静静地坐在滕椅上休息，手慢慢捋着花白的胡子。
　　舜，我走了。代我向爷爷、小林、小雨道别。多谢你们这些日子的照顾。
　　——清音上
　　刚要去书院的舜抓着桌上的字条，心骤然揪紧。下一个动作——风一般冲出门去。

　　碧宫门口像往常一样热闹。城墙下聚集了很多人。
　　舜走过去，只见一队官兵正绑着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人在示众。
　　“大家都瞧见了，不守规矩的无礼者的下场。”一个官兵喊道。四周鸦雀无声。
　　“真可怜，是个小孩子而已，至于下这么狠手吗？”百姓私下议论。
　　舜定睛一看，震惊万分：“清音——”他简直无法呼吸。
　　睁眼看着面目全非的清音血肉模糊的脸，心头巨痛。
　　“你们都闪开！”舜暴吼。
　　“什么人？在那儿捣乱？”官兵发现了他。
　　“你们这些畜生！”舜近乎暴怒，眼中冒着森寒的杀气，目不转睛地向前走去。握着箫的手青筋暴起。
　　“把那个人抓起来！”
　　舜整个人被愤怒灼烧，脑中闪过清音微笑的脸，而不远处是奄奄一息的清音。他一声怒吼，冲过去以箫代剑，挥出一道很强的气，刹那尘土飞扬，狂风席卷。士兵们都靠不上去。
　　看来我要吹一曲催魂曲，送你们去黄泉了。舜提膝，手指轻举长箫放在唇边。箫声起，霎时树木摇动，尘沙漫天，阴云密布。飞过的鸟儿啼血而亡。百姓皆逃得不见踪影，士兵们痛苦地掩耳抽搐。
　　“魔鬼……魔鬼……”官兵们失声喊着。
　　眼中的杀气仍不断翻腾，汹涌着黑色波澜。箫声如冥界鬼魅之声，钻入耳膜，捣碎神经。
　　高山流水，响彻云霄。流血漂橹，战场生杀。
　　一个蒙面人站在远处的阁楼上观望：“没想到，箫音绝这门武艺还能再现于世。只是太冲动了，在这些人面前犯不着用这么狠的招。”
　　士兵们耳鼻喷血倒地而亡。

　　云翔舜把清音抬回去时，她只剩一口气。
　　僐刀行眉头一紧：“伤得很重。我会精心为她治疗。你放心，舜。”
　　舜看了一眼清音，耗损了很多功力的他只得先回自己房间。
　　日子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一个月。清音早已醒过来，得知是舜当天救了自己。
　　“爷爷，清音怎么样了？”
　　“肋骨、手骨的骨折都在痊愈。身上的刀伤用了我配的药会很快长好。内脏也受了重创。”
　　“把你的衣服拿几件给清音吧，她的衣服都破烂了。”
　　“知道了爷爷，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小林小雨天天在清音床边哭，你去叫他们别哭了。清音心情不好，痊愈得也慢。”
　　其实清音已经很坚强了。死里逃生，再加上意志坚强地配合治疗。这一切都说明，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僐刀行目光深远地沉思着。
　　清音在所有人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可以到院子走动了。

　　这一天，舜抱着清音像往常一样到院子里休息。
　　“云大哥，我想自己走走。”
　　“别勉强。”
　　“我不是伤在脚，没事的。”
　　“小心。”舜仍在一旁不放心的看着。
　　“我在这儿多久了？麻烦了，我真拖累你们了。”
　　“别这么说。难道你还不把我当同伴吗？”舜认真地说。
　　“同伴，我确实希望如此。只是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我要回家，回到我原来的家。”
　　“我知道。可如今你也只能面对现实。只有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不是吗？”
　　“活着……”清音清冷的声音重复着这两个字。
　　“你不明白吗？只有活着才能实现一切、看到希望。死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碧玉磐，全都是因为它，我才会遭遇这些不幸。”清音伸手摸出随身带着的袋子，打开，神情却霎时变得错愕。
　　那不是碧玉磐，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清音身体颤抖着。
　　“不见了……什么时候？”她失声喊道。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激动。
　　“怎么了清音？”舜担心地问。
　　清音像疯了一样眼神惊慌绝望，泪水冲破防线。
　　“玉不见了。我千辛万苦是为了什么？天哪！我的身体已经变成废人，我怎么办？”清音的精神一下垮了。
　　“清音你别这样。玉是什么样子？我去给你找回来。对了，我身上有块玉，你看看是不是和你的一样。”舜急忙取下身上的玉。
　　清音颤抖着接过，神情一下镇静下来：“是你捡到的？”
　　“清音，那块玉不是你的。”僐刀行不知什么时候走出来。
　　清音不解地看着爷爷。又看了看那块玉。舜也惊异地看着清音。
　　“这块玉是云翔舜的，中间有个‘义’字。而你的玉，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和’字。”
　　清音恍然大悟。没错，这不是她的玉。
　　“为什么会有样子如此相同的两块玉？”
　　“清音你听好。”爷爷神情异常严肃，“舜，你也听着。碧玉磐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玉，一共有六块，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碧玉磐，庇佑世间太平、百姓幸福。六块玉上刻有不同的字。‘和’字玉是中心，它的主人可以引领其他五玉的主人，守护世间和平。六玉分布于不同地方，待世界面临灾祸时重新现世。而‘和’玉的主人的善恶决定了它发挥何种作用——可以创造太平盛世，也可以创造人间地狱。
　　“清音，你是‘和’玉的主人。这个世界由你承担起这个责任，找到其他五位持玉人，合力拯救这个世界。”
　　清音觉得不可思议：“不可能吧？爷爷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僐族占卜师的后代，辅佐历代君王。直到当朝皇帝当政，我才离开皇宫。只想在生命将尽之际，等到‘和’玉的主人出现，拯救这个国家、拯救百姓。话已至此，如果你还是不信，执意要去碧宫，就去吧。”爷爷说完无奈地走了。
　　“爷爷！”舜喊了一句。但僐刀行没有回头。
　　“不管怎样，我不管什么和不和玉，我只想回家。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让我留恋的地方。我也没有义务拯救什么。况且我是什么？一个快死的、无用的人。爷爷，为什么跟我讲那些无聊的故事？”
　　舜看着她，无言以对。

　　一路上我都以为玉好好地在口袋里。怎么会……想起来了，一定是水云墨偷走了我的玉。是他，我真是笨，还那么信任他！
　　清音火从心起，胸口传来阵阵剧痛。
　　“啊——”她费力地喘着，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渗出。
　　“清音，你怎么了？”舜忙上前。
　　“没事。云大哥，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过了好些日子，清音恢复了一些精神。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心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她决定潜入碧宫。水云墨偷了她的玉，也有可能她被抓时玉被宫里的人拿走了。
　　她来到爷爷和舜面前辞行。
　　“你还是要去？”
　　“是。”
　　“好吧。既然是你的决定，我再说什么也没用。我已经占卜到东北方向出现‘玉’的主人，我们也要去那里。舜，你的去向自己决定，我不勉强你。”
　　舜看了看清音，又看了看僐刀行：“清音，别冒险了。”
　　清音摇摇头，坚定的。
　　“舜，你和爷爷在一起吧。别替我担心，放心，我不会死的。我就是一个人来到万圣城的。”
　　没办法，只好告别了。清音转身走了。
　　“清音——”云翔舜的声音有些凄凉。
　　看着清音渐行渐远的身影，舜忍不住伤感：“爷爷，你就这样让她走了？”
　　“放心吧。五玉之一的主人就在碧宫方向，到时候都会围绕‘和’玉的主人相继出现。”
　　“如果那个人的身份地位不足以保护清音怎么办？”
　　“清音的能力并非那么弱。舜，我已经将我珍藏的几本绝世剑谱教给了她。凭她的资质，假以时日就会练就天下无敌的剑技。”老人笑着说。
　　“倒是你，舜。你的箫声虽威力巨大，但每次使用对自身损伤也很大。总有一天你会面对真正强大的敌人，不仅仅是现在这种键位龙的水准。”
　　“是爷爷，我知道了。我会加紧练功的。”舜扶着僐刀行出了万圣城。
　　天边夕阳如血。舜心里默默为清音祈福——一定要平安回来。总有一天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