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音决》奈明

4、第四章 向圣城进发 第四章 向

　　第四章向圣城进发
　　次日一早。
　　“云墨，路上小心。我在家等你回来。”清音笑着像往常一样。
　　“知道了，我会早回来的。”墨慢慢转身。他知道她要走了，却装作没事。
　　“墨……”清音忍不住喊住他。
　　“什么事？”他停下脚步。
　　清音跑过来，低头强作笑颜：“其实……如果我们是一个国家的人该多好。我……”
　　她不知该怎么说，心里舍不得。
　　“怎么了？想说什么？”他当然知道。
　　“没什么！”清音最后看了他一眼，眼泪都快出来了。
　　墨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走了，晚上等我回来。”
　　“嗯——”清音轻轻点头。

　　清音看着墨的背影远去，转身回到屋里，给他写下最后一封信。
　　云墨：
　　对不起，没有道别就一个人走了。这些日子承蒙照顾，我很感谢。可我必须带碧玉磐去万圣城。
　　还有，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你了。
　　再见，也许是永别。
　　慕辰国山南县暮家
　　清音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最后看了一眼整个房子，带着斩邪剑走了出去。走了不远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转身，迅速跑下山去。
　　清音走了。
　　这时云墨才从房后慢慢走出来。
　　清音走了两天两夜，一路迷路一路打听，终于来到万圣城。
　　这是个繁荣富饶的地方。毕竟是尚明国的都城，楼阁街巷，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不绝于耳。清音欣喜地看着身边的一切，像走在盛世的画卷里。
　　她又累又饿，得先找家店休息。抬头看见前面一家人来人往的饭店，就走了进去。
　　“公子吃点什么？”一个小姑娘笑盈盈地走过来。
　　清音愣了一下，随即装腔作势：“有素菜炒饭吗？随便几个小菜。”
　　“麻烦您再说一遍？”
　　清音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您说具体点。”
　　清音想了想：“你们这最特色的，随便几个便宜小菜，一碗饭就行。”
　　“好的，您稍等。”
　　吃饱喝足，清音走出饭店，准备到街上逛逛，顺便打听官府怎么走。
　　街上什么都新鲜：漂亮的雕刻、华丽的牌坊、好看的衣服。在她那儿根本见不到的景物，如今就在眼前。太棒了，我要是能成为大侠行走江湖就好了。
　　正浮想联翩，突然一阵嘈杂。
　　“快闪开——”皇族护卫队官兵叫嚣着。皇帝出巡，百姓回避。
　　一队身着华丽服饰的人马缓缓走过。百姓都恭敬地低头行礼。
　　清音从未见过这阵势，一直伸头往外看。帘子盖着脸的是皇帝吗？
　　“喂，听说了吗？后面第三个马车里的是王子。从未出过宫门，从小体弱多病，将来怎么当皇帝？”几个老头私下议论。
　　清音朝那辆马车望去，是个少年模样。那一瞬间，车里的少年也在往外望，目光从清音脸上扫过，很快被人头挡住了。
　　“你干什么呢？见到陛下经过不行礼？”一个士兵按了清音的头一把。
　　清音吓了一跳：“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人抬手要打。
　　清音一个翻身躲开了。
　　“还敢跑？”身后士兵追喊。
　　清音拼命跑着，结果引得队伍一阵混乱。一大群人被一个矮个子耍得团团转。
　　“这是哪个大胆刁民？抓住他！”
　　百姓不敢作声，麻木惊恐地看着。
　　“为什么要抓我？我犯了什么错？”清音边跑边回头——好嘛，十多个人在追她。
　　她翻墙跳进一个院子。一个农夫似的老人正在摆弄花草，惊异地抬头看她。
　　“跑哪去了？就在这附近，你们去那边。”外面传来士兵的对话。
　　老人抬头看了清音一眼：“院子后面有棵大树，年轻人去那儿躲躲吧。”
　　清音冲向后院，费了好大劲爬上树。
　　很快士兵搜到这家院子。
　　“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的小子？”小卒问。
　　“没见到。老朽一直在栽花，没见任何人。”老人镇静地回答。
　　“真的没见到？欺君之罪要砍头。”
　　“草民知道。”
　　老人衣着虽破旧，但浑身上下流露出不凡的气质。
　　“大哥，走吧。”小卒对带队长官说。
　　“撤。”
　　士兵们离开了。
　　清音松了口气，从树上跳下来：“老人家，谢谢你。”
　　老人摆摆手笑了。
　　“本以为这是太平祥和之地，没想到这么艰险。太失望了。”真被水云墨说中了。清音久久不能平静。
　　“年轻人，看来你还不了解这个世道。一个人出门？”老人问。
　　“是啊，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清音低落地说。
　　老人摇摇头。
　　为了报恩，清音留下来帮老人干活：劈柴、挑水。干了一阵，便要离开。
　　“留下来吃晚饭吧。我们家房子多，不嫌弃就住下歇息。”老人说。
　　“真的可以吗？太谢谢了。”清音高兴得快要跳起来。
　　爷爷，我想起我的爷爷了。清音不禁伤感。
　　傍晚，清音和老人还有几个孩子一起吃饭。
　　“今天谢谢你，老爷爷。”清音低头说。
　　“都是穷苦老百姓。这个世道。”老人连连叹气，“你是怎么招惹他们的？”
　　“我没怎么样。碰上皇帝出巡没行礼，就被人穷追不舍。”
　　“穷人的日子越来越难了。官府无休止地征税、征徭役，百姓都快衣不遮体了。当政者昏庸无道。只盼有一天……”
　　“整个国家都这样？这样的国君怎么还不下台？”清音愤怒地说。
　　“嘘，这种话不能乱讲……”老人阻止她。
　　老人意外地看到清音英气勃勃的眼神。
　　“年轻人，你到底从哪里来？”老人严肃地问。
　　“我……我从……”清音不知该怎么说，犹豫着，“我是个离家的孩子，现在想回家。想出国的通行证要去哪儿弄？”
　　“要去碧宫申请。”
　　“碧宫？”
　　“皇帝的宫殿。就在万圣城中心。”
　　清音心想麻烦了。进了圣城还得进碧宫。
　　老人打量着清音，眼里透着犀利的神色。

　　门开了，进来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黑瘦的男子，剑眉星目。
　　“爷爷，气死我了。今天我在街上救了一个被丈夫毒打的女子，结果她反过来替丈夫求情，让我别打她丈夫。这世上都怎么了？官欺民，权压民，妻从夫。这是什么世道？”
　　“好了，还没见你这么生气过。知道的你是先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莽夫。快坐下吃饭，今天家里来了客人。”老人不紧不慢地说。
　　清音已经站起来。男子一见，立刻态度恭敬起来：“有客人在，真是失礼。在下云翔舜。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你弄错了，我是女孩子。”清音不好意思地说，“我叫暮清音，是个流浪的人。恐怕还得在贵府打扰几日。”
　　“怎么在流浪？你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怎么一个人离家？”云翔舜惊讶地打量着她。
　　“嗯。现在正在找回家的路。”
　　“没关系，尽管住下。我和爷爷还有孩子们也很无聊呢。”
　　“太感谢了。”清音笑了。
　　大家其乐融融地开始吃饭。
　　次日一早，大家都早早起床干活。清音也收拾完毕。
　　“云大哥，你是先生？”清音问。
　　“嗯，书院里的老师。我教孩子们音律。”
　　“好厉害。我对音律一窍不通。”清音惭愧地说。
　　“你家在哪儿？”
　　“不太远，挨着你们国家。”她声音很低。
　　“对不起，问到你的伤心事了。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要去碧宫。”
　　“碧宫？天哪，你想去……”云翔舜惊讶地看着她。
　　“我要回家。”
　　“你是皇室的人？”他目光中透着警觉。
　　“不是。碧宫里有我要的通行证。”
　　“你疯了。这半年来圣城全城戒严。”
　　“不管怎样我都要去。”
　　清音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
　　云翔舜看着她，被她的决心震惊了。难道她就是爷爷说的、来自异国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