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音决》奈明

3、第三章 短暂的相守 第三章

　　第三章短暂的相守
　　过了晌午，山林里不那么冷了。
　　清音睡醒，脑子里还记得早晨的事。算了，不管了。不能连累别人，得赶紧走。
　　“你醒了。”墨从外面打水回来。
　　“嗯，我们就此告别吧。”
　　“你真的要走？”
　　“是。”
　　“我送你。山间小路多，雪天容易迷路。”
　　“下边就是村子了，我就知道怎么走。把你地址给我，有机会我来道谢。”
　　“你等一下。”
　　墨拿了毛笔写起来。清音看呆了——毛笔字写得真好。
　　她接过没干的纸，一看就懵了。
　　“南海郡，擅于县，茂林村，水云墨，公元1051年三月。”
　　“这是什么？”
　　清音上上下下打量墨，又看看这房子。
　　不会吧？
　　清音看着他一脸新鲜的表情，彻底明白了。
　　“我算是见识到外国了。”她失魂落魄地自语。
　　静得出奇。
　　不对。
　　清音猛地扑倒墨，两支利剑“唰”地从他们肩膀擦过，射在木板上。
　　“谁？”清音夺门而出。
　　三个黑衣人从树上跳下来。
　　“小妞，不记得我们了？”
　　“是你们。我死也不会把玉交给你们。云墨你别出来！”
　　水云墨一脸惊慌，若有所思。
　　“清音，他们来者不善。快躲起来。”墨拉着她往回走。
　　“你别管我，快走！”清音急得大喊。
　　“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替别人着想？你们一起去死吧。”
　　一人拔刀冲来。清音翻身举剑抵挡，差点被震个跟头。
　　“可恶！”
　　三个人都很强。
　　清音的力气到了极限。
　　“啊——”胳膊被划了一刀。她捂着伤口后退，又被一脚踢飞，重重摔在地上。
　　那人翻身跃到她面前，用剑指着她的脸。
　　“把玉交出来。”
　　“杀了我也不给。玉不在我这儿。”
　　“你以为我们会信？你一进这房子我们就盯着了。”
　　没摔死，是碧玉的力量？
　　清音闭上眼。
　　“那你去死吧。”
　　那人举剑。
　　爷爷、爸爸、妈妈、姐姐，永别了。
　　清音眼角噙着泪。
　　“啊——”一声惨叫。
　　清音睁眼，黑衣人被箭射中倒地。她抬头——是云墨。他手里的弓正瞄准另外两人。那两人见状，拔腿就跑。
　　清音握剑的手还在抖。她终于可以呼吸了，放开剑，整个人软下来，躺在地上。她早就撑不住了。
　　墨连忙扶住她：“清音，你怎么样？”
　　“没事……”她面无血色。
　　墨把她扶进屋，包扎伤口，安置好。
　　“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清音啊。”
　　“不是白莲山的仙女？”
　　“当然不是。”她低下头。
　　“骗我！为什么不早说？爷爷说，我只要在这儿等，就能等到梦中的仙女。”他也做过和清音一样的梦。
　　“给你添麻烦了！”清音说着，伤口一疼，声音弱了下去。
　　“还疼吗？再上点药。”墨忙上前。
　　“水云墨，谢谢你救了我。”清音看着他，真诚地笑了。
　　“能遇见你，我也很高兴。”墨语气温柔。
　　清音脸又红了。
　　“其实，你和我梦里梦见的那个人很像。”墨不好意思地说。
　　“梦？”清音惊喜，“昨天的情景？”
　　“嗯。”墨点头。
　　天啊。两人做了同样的梦。
　　沉默了很久。
　　清音服了药，沉沉睡去。墨为她盖好毯子，眼神温柔。
　　真是个坚强的女孩。即使你不是仙女，不是梦中的女孩——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一刻，看到你那双倔强的眼睛，我就喜欢上了。
　　我知道你不是仙子，因为仙子不会那么重地压着我。
　　我没有失望。
　　墨看着清音熟睡的脸，推门出去。
　　“不必躲了，你们来干什么？”
　　他像换了个人。几个武士现身，跪在地上行礼。
　　“少主，老爷吩咐您取得碧玉磐。否则会威胁到那位姑娘。”
　　“为什么非要那块玉？”
　　“属下也不明白。我们告退了。”
　　人影瞬间消失在丛林里。墨眉头紧锁，目光汹涌如海。

　　这是清音在茂林村的第二个清晨。
　　新鲜空气涌进来，有点冷。她裹了裹毯子，抬头看见墨在修门。
　　“坏了？”
　　“加固一下。冬天还有一个月，得把房子修得更暖。”
　　因为你在这儿。
　　“因为我？”清音问。
　　“不是，本来就该修了。”墨被说中心事，埋头继续干活。
　　清音低头，看见自己身边多了一床厚毯。一定是他趁自己睡着加的。
　　真是个善良的人。
　　“等会儿我要去镇上。你最好别乱跑，可以在村上和孩子们玩。小心那些人还会来。”墨说道。
　　“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会把家里打理好。”
　　说完这话，两人都觉得怪怪的——像新婚夫妇。墨转身出门。
　　“我走了。”

　　走到小径转弯，两个黑影候在那里。
　　水云墨一脸严肃：“你们要干什么？立刻消失。”
　　“少主，只要拿到玉，我们就走。”
　　云墨愤怒又无奈：“给我一个月时间，回去吧。”
　　“办不到。今晚就行动，请您回避。否则……”
　　“爷爷下了诛杀令？”云墨不敢相信。
　　“她很顽抗。属下告退。”
　　云墨感到十分矛盾。只有一个办法了。

　　晚上，清音在屋里打扫。墨默默进来，脸色不对。
　　“怎么去了那么久？”清音笑着问。
　　“有点麻烦。没事。清音，那块玉能不能借我一下？”
　　清音一惊：“干什么？”
　　“就看一眼。”
　　“没有时间了。”墨已经听到外面的异常声响。
　　“清音——”
　　他一步步走近。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清音很吃惊。
　　“那个——”
　　话被墨的吻堵住了。
　　“水云墨，你过分了！”她挣开，往外走。
　　“你去哪？”墨拉住她，眼中闪过无奈。
　　“出去。”
　　“不行。”他死死抓着她。
　　“为什么？”清音惊异。
　　墨从后面点了她的穴道：“对不起，我只能这样了。”
　　他抱起她走到床边。
　　“你要干什么？”清音愤怒地瞪着他。
　　“今晚你必须和我在一起。”他把她放在床上，捋了捋她的额发，俯下身去。
　　窗外。
　　“大哥，还执行任务吗？”
　　“少主在里面。”
　　“只杀那女的？”
　　“猪头！他们在床上，怎么进去？少主怪罪下来，都得玩完。”
　　“怎么办？”
　　“等着。”
　　墨环抱着清音躺在床上，轻吻她的头发：“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没有。”
　　云墨很难过。他做不到让喜欢的人恨自己。
　　他看着清音，抚摸她的脸。清音故意不看他。他眼中满是哀伤，突然起身出去。关门的瞬间，扔出一个布袋——里面正是碧玉磐。
　　人影很快消失了。
　　墨回到屋里，解开清音的穴道：“对不起，我不想看你死。”
　　“不必说了。明天我就走。多谢这几天的照顾。”
　　“不原谅我？”
　　“不是。我得带碧玉回慕辰国。”
　　“怎么回去？出城得有官府的通行证。”
　　“去哪儿弄？”
　　“圣城。得去那儿拿通行证。”
　　“我去就行。”
　　“现在是战乱年间，一般人根本不让出国。万圣城离这儿也有段距离。我劝你留下。凭你一己之力，可能还没到万圣城就莫名其妙被杀了。”
　　清音认真地看着他：“你们国家治安这么乱？”
　　“没办法。”
　　水云墨垂下眼。他明明在盘算那块玉，却说着关心她的话——清音，我不想你死。那块玉的事……日后我会想办法还你，你一定要原谅我。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总觉得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每天做梦都会梦见你。
　　清音低头没说话。也许墨说得对，这世道人心险恶，她一个人没到万圣城就可能被人杀了。还是先养好伤再说。只是墨这个人……不像普通山野小子，那日遇袭时他拉弓的手稳得出奇，那样的准头和力道，让她心里隐隐起了疑。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无语。
　　就这样，清音在茂林村又住了半个多月。
　　两人平静地生活，看上去很惬意。清音每天晚上写日记，墨帮她准备笔墨。有时他出门买东西，她就在家收拾房子。
　　水云墨今天又去镇上了，太阳下山才能回来。
　　怎么搞的，怎么会盼望他回来？那个曾经对我无礼的人，可我心里竟丝毫不想责怪他。
　　“我回来了。买了食物、火柴、纸墨。”墨一进屋就兴奋地说，边放下东西边打量房间，“好干净啊。”
　　清音笑盈盈地走上来：“就收拾了一下就看出来了。又买了这么多纸，很贵吧？我也用不了那么多。”
　　水云墨明白了：“没关系，我希望你多写一些，给我当纪念也好。”
　　清音一愣。
　　“我去看看炉火。”墨故作无事地走开。
　　“云墨。”
　　“嗯？”他停下来。
　　清音脸红了，吞吞吐吐地问：“你说过……你喜欢我？”
　　“是。”水云墨低声答。
　　“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那个梦。也许……就觉得我们很早就认识了。说不清楚。”水云墨苦笑。
　　清音没再说什么。她的感觉和他一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只是她读不懂他深邃的眼睛里藏着什么。
　　夜幕降临。
　　清音靠在桌边，水云墨坐在炉火旁。跳跃的火光在他脸上一闪一闪，映出若隐若现的斑驳。
　　清音仰头看到那个补过的房顶，不禁笑了。
　　“笑什么？”
　　“想起我刚来的时候，像做梦一样。我第一次飞，你知道吗？”清音惭愧地笑。
　　“是吗？我也不希望你再飞一次了。那样我的房子就毁了，我还不得被你砸死。”墨忍不住笑了，“对了，清音，为什么你说要做我妻子？不然我也不会误会你是什么凌波仙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不是我的意志，又像是我的意志。我不知道了。”
　　两个人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都尴尬起来。
　　“那个……”
　　“什么？”
　　四目相对，都脸红了。清音站起身，慢慢走向墨。墨就那么一直看着她，像在等什么。
　　“你多大了？”
　　“十九。”
　　“我也是。怎么看着像二十？头发的缘故吧。”
　　“也许吧，我不梳理。”
　　清音伸手捋了捋墨的头发。这才发现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一双黑钻石般闪耀的眼睛。
　　水云墨抓住清音的手。她感到他的手冰凉却有力。心跳加速，眼睛想躲却挪不开。
　　水云墨的脸渐渐靠近，熟悉的气息。清音这一次没有躲，只是愣在那里不知怎么办。墨很想抱紧她，可他忍住了——不能再犯错。
　　她感到水云墨温暖的目光，一瞬间晃了神。
　　我喜欢他吗？可以告诉他我们做过同一个梦吗？明明还不完全了解，就这样喜欢上了？这就是一见钟情？
　　窗外月光清寒，异常美丽。清音靠着毛毯，灯影在她脸上映出美好的影子。墨默默守在旁边。油灯朦胧闪烁，屋里流淌着幸福温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