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媚&颜修》唯其

7、Chapter 06

　　颜修怔住，似乎在消化她话里的信息，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良久后，他敛了神色，恢复到若无其事的样子：“好。”

　　沈媚看着他上车，驶离医院，在夜色的掩护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或许他是在无意识地对她好，但她的提醒无疑将他们推回了最初的位置——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这天之后，颜修断了联系，仿佛人间蒸发。

　　沈媚接妈妈出院，本想留在她那儿照顾她，但李瑞珍怕耽误她工作，坚持不肯。

　　最后双方达成妥协，沈媚请了个住家阿姨去照顾她。

　　打理好母亲的事，转头她又赶公司的项目，日子十分忙碌。尽管如此，她还是时常想起颜修。

　　以前都是他联系她，拿他的话说，男人嘛，总该主动点。

　　然而两个多星期过去，他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一条微信，甚至没有一条朋友圈动态。

　　沈媚不知道是不是她说的那句不要让她误会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甚至没有立场问。

　　她和他只是情人，他似乎没有义务向她解释他的想法。

　　好几次沈媚拿起手机，想给他发微信，问他为什么不联系，是不是准备断了和她的关系。

　　但最后都放下了。她不想去问，显得她多在意似的。

　　只是越假装不在意，就越在意。每次她和颜非吃饭，都想从她那儿旁敲侧击颜修的消息。

　　虽然最后都忍住了没问，但这种因为颜修而起伏的心情，却是怎么都收不回去了。

　　不是不知道他的情史，然而她还是无可救药的陷入，也许他那双多情的眼睛就像黑洞，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等待他的时间里，沈媚的情绪从一开始的不在意，到疑惑他怎么消失几天，再到都两个星期了他怎么还不联系，最后到了一个十分生气的地步。

　　就算他不想再继续，也不能像这样什么都不说就忽然消失吧？！

　　-

　　某个寻常的星期三，沈媚加了会儿班，到家已经九点多。客厅黑漆漆的，她在门口愣了会儿，才抬手摁下开关。

　　灯霎时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看起来十分温馨，只是这儿已经三个星期没有别人来过，只她一个人住着。

　　沈媚不着痕迹地吁了口气，踢掉高跟鞋，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吹干头发出来，已经十点了，她穿着香槟色丝质吊带睡裙，趿拉着白色家居拖鞋走到客厅，随手打开电视。

　　中央六台正在放一部外语片，梅尔吉布森的勇敢的心。她从冰箱拿了罐鸡尾酒，拉开拉环，坐到沙发上看电影。

　　颜修的脸习惯性地在她脑海浮现，很快又被她生硬地摁下去。

　　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她打算关掉电视去睡觉，手刚伸向遥控器，就听见传来门铃响。

　　晚上十点半，这个时间会是谁？

　　沈媚心里闪过好几种可能，屏住呼吸起身，到门前的猫眼朝外望去，顿时怔住。

　　她懵了会儿，打开门，颜修拉着个行李箱站外面，箱子上还贴着行李条，看样子是刚从机场过来。

　　他穿着白色衬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望着她笑了笑：“嗨。”

　　沈媚胸口几种情绪冲撞在一起，又想对他生气，但见到他又惊喜，还有疑惑。她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颜修把箱子拎进屋，沈媚把大门关上，回头看他，那句怎么突然过来了还没问出口，就被他堵上了嘴。

　　颜修把她压在玄关的鞋柜，疯了一样地吻她。沈媚起初还挣扎了两下，很快被他带进漩涡。

　　三周多的思念，如同泄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颜修搂着她，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卧室。他像一把席卷草原的火，来势汹汹，迅猛激烈，势不可挡，将她由内而外地灼烧殆尽，烧成碎片，烧成灰烬。

　　将最迫切的思念释放之后，接下来是另一场漫长而愉悦的享受。

　　此刻他有无限耐心，让她像香草味的奶油冰激凌，在阳光的温度下一点一点，慢慢融化。

　　最后，沈媚的嗓子彻底烧干，浑身水分都被抽走，如同岸上一条濒死的鱼。

　　颜修给她端来一大杯水，看着她咕嘟咕嘟喝下，然后抱起她去浴室洗澡。

　　她整个人汗湿透了，像从雨里捞出来的落汤鸡，他把她从头发丝儿到脚尖彻底洗了一遍。

　　洗完用浴巾裹好，拉到浴室的镜子前吹头发。吹风机挂在镜子旁边的墙壁上，他取下来，调到合适的风档。

　　两人什么也没说，浴室里只有吹风机呼呼的声音。

　　沈媚悄悄地看镜子里自己身后的人，赤着精壮的上身，腰间裹了条浴巾，表情认真地给她吹头。

　　在没有见到他之前，她一直处在一种不安的状态，然而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他还是渴望她的。

　　这段脆弱的关系，还没有戛然而止。

　　吹干头发，两人回到卧室，沈媚重新拿了件睡裙穿上，刚那件被他把肩带扯坏了。

　　躺到床上，她下意识地翻身背对他。很快颜修便挤了过来，手臂占有性地搂住她腰，在她颈后吻了下。

　　沈媚没理他。

　　“生气了？” 他问。

　　沈媚安静须臾，语气平静：“你去哪儿了？”

　　“北城出差。”

　　“三个星期？”

　　“没，就去了一个星期。”

　　那另外两个星期你在干嘛，为什么不联系我？——这样的话沈媚想问，但没说出口。

　　空气异常安静。良久后，忽然听见颜修说：“对不起，这段时间没联系你，我在想一些事。”

　　“想什么？”

　　“我们。”

　　“然后呢？”

　　颜修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我还没有找到答案。”

　　沈媚沉默良久，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朝他：“我要立一个规矩。”

　　“什么？”

　　“不管我们什么时候结束，谁先结束，一定要说清楚，不能像这次，什么都不说就断了联系。”

　　“好。” 颜修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下，再次道歉：“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好。”

　　沈媚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

　　次日清晨，闹钟响，沈媚迷迷糊糊张眼，床侧已经空了。她坐起来，醒了醒神，才翻身下床。

　　还没走到客厅，就听见厨房传来滋啦滋啦的声音，像是在煎什么东西。

　　沈媚顿住脚步，没有过去厨房看，唇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转身进了卫生间。

　　刷牙洗脸，换好上班穿的衣服，她这才走到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热气腾腾的食物，煎蛋和火腿，一人一杯牛奶。

　　颜修从厨房拿了刀叉出来，见到她，微微一笑：“早。”

　　“早。” 沈媚在餐桌边坐下，两人一起吃早餐。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车还在我这儿，待会儿开走吧。”

　　“行，昨天从机场正好是打车过来的。”

　　沈媚嗯了声，拿起牛奶喝了口。

　　安静了会儿，颜修问她：“明天晚上有个音乐剧，在中央剧院，你想去看吗？”

　　沈媚有些意外，相处这几个月，他们通常在家看电影，除了吃饭很少在外面干别的。

　　“什么剧？”

　　“《也许美好结局》，韩国的小剧场音乐剧，很经典。”

　　沈媚心中微微漾起涟漪，考虑了会儿，点头：“好。”

　　“那我明天来接你。”

　　沈媚想了想：“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随后又解释道：“公司人多眼杂，我怕非非知道。我跟你的事，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颜修理解地点点头：“行吧，那明晚八点，中央剧院门口等。”

　　“好。”

　　吃过早饭，沈媚把餐具收拾到厨房，放进水槽，打算下班回来洗。

　　颜修半蹲在地上，拉开行李箱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藏蓝色盒子，站起身递给她：“礼物。”

　　沈媚看到盒子上的logo，愣住，一个珠宝的奢侈品牌。
　　她犹豫了会儿，伸手接过，打开，是条钻石手链，目测价值不菲，能抵一辆车。

　　“为什么？” 她疑惑地看向他。

　　颜修没回答，把手链从盒子里取出来，牵过她左手，搭在她手腕上，仔细地扣好。

　　“喜欢吗？”

　　金属独特的凉意清晰地从皮肤传过来，沈媚心里一时有些动荡，眼神固执地望着他，想听到一个答案。

　　“喜欢是喜欢的，只是……”

　　这份礼物，比之前的那些要贵重太多，她收起来实在是有负担，至少，她需要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颜修知道她在看他，但他没抬头，替她调整了下手链的位置，然后才低声道：“别问，我就是想送，你只管收下就好。”

　　沈媚：“……”

　　颜修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岔开话题，笑道：“我上班去了，先走了。” 说完他拉好行李箱拉链，推开大门走出去。

　　沈媚愣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再低头看左手腕上那条熠熠生辉的手链，心里一圈一圈的涟漪，完全止不住。

　　明明都已经跟他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让她误会，他到底是明白了，还是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