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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梦醒穗城 ...
阿寻,写这封邮件的时候,你还在去机场的路上。子宁叔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你不要他送,坚持自己去机场,你生他气了吧,不要怪他,是我决定要留下。这一个多月我一直没有勇气和你解释什么,看着你伤心失望的样子,开口实在太难了。我甚至想过面试的时候求签证官拒签我,这样我就不必说实话,你也不会那么难过,当然到最后我也没敢,这是拿以后的签证当儿戏,而我并没有从此不再去美国的打算。
所以在你眼里,阿姐成了个坏人,背信弃义,自私自利,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骂我,我没有反驳,可那不代表我承认所有这些指责,不代表我听了心里不难受。阿寻,我选择留下不是因为你不重要,而是在这样一个艰难的时刻有人比你更需要我。子宁叔没有你想的那样无所不能,他的脆弱和痛苦都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当我看到他的酒杯,他的白发,他醉倒后眼角的泪痕,他衣袋里的心理咨询预约单,阿寻,你能想象我的震惊和悲伤吗,终有一天他对六姨的爱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淡漠,可六姨的死给他,给我带来的负罪感,也许要伴随我们一生。
阿寻,阿姐盼你能每一天都平安快乐,不愿设想任何关于你的不幸,可若有天你受了伤需要人照顾陪伴,我一样会守在你身边,就像我们最初相遇时那样。记不记得我上手术台前你说,最重要的不是在一起,而是有将来,子宁叔是我们的长辈,注定不会陪我们一辈子,而我们还有长长的一生,大把的未来,所以,阿寻,请理解我这一次的选择,也请你给我一个感激你包容体谅的机会,美国很大,你有无限光明的前途,世界很小,我们只是分在了两块大陆,阿寻,不管有多忙,记得给我打电话,写邮件,发照片,记得和我分享你在那儿的一点一滴,不管有多远,阿姐牵挂你,想念你,爱你的心都不会改变。
按下发送键,湘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切都尘埃落定了,钟寻的原谅与不原谅,都不在她控制范围内。
长途大巴在天河客运站停下时,天色刚蒙蒙亮,沙面南街的茶餐厅里,湘竹吃完了整整一笼豉汁凤爪,才有勇气口齿清楚地说,阿寻,对不起,今天的面签她已经取消了。
那正饥肠辘辘埋头吃虾饺的少年愕然抬头,他问为什么,她说六姨自杀给子宁叔的打击太大,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厦门。
他又问为什么人都到了广州才告诉他真相,她说拖到今天他就算知道也取消不了面试了。
她还说自己已经联系过哥大申请推迟一年入学,对方还没答应,如果实在不能通融,她就放弃这个Offer。
终于钟寻带着一抹无限寒凉的微笑质问她,“阿姐,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无论你在哪里,去哪里,我都会无条件地陪着你,跟着你?”
湘竹拼命摇头,“不是的,我从没这么想过。”
“不这么想你现在才告诉我!”钟寻的声音压不住了,满屋饮早茶的客人朝他看过来,“我们在车上讨论去纽约的机票,商量找房子,甚至连寒假去哪里玩都说好了……我真没想到,全是骗我……是骗我的!”
湘竹含泪看着他,“阿寻……我怕我说要留下你也不走了……为Julliard这个Offer你没日没夜拼了一年,千辛万苦才争取过来……我怕你一冲动说不要就不要了……”
“说不要就不要!”钟寻站起来,红着眼睛看她,“我有这么贱吗!”
“阿寻!”湘竹也站了起来,钟寻从来没有凶过她,甚至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她知道自己这一次伤他极深,可她现在能说什么,苍白无力的否认抵消不了他眼中创痛的万一,“阿寻,不要这么说,我只是怕,怕万一……”
“别说了!”钟寻哽咽着吼道,“什么叫万一,你在我心里,是万,我在你心里,是一,这就是万一!我犯贱,犯贱到你不打算要我了还得费尽心思把我骗到这里,不让我死乞白赖赖上你!”
“我没有不要你!”钟寻哭了,湘竹也哭了,那么难堪的用词,她伤他,他就这样地报复回来么,“阿寻你没有犯贱,也不是什么一,你在我心里一直很重要,你不要那么说自己……”
“好,阿姐,如果我真的很重要,跟我走,重新约面签。”钟寻抓住她的手,“寒暑假我们哪里都不去,省下钱回厦门,每个假期都回来看莫老师,好不好?”
湘竹闭了闭眼睛,逼走盈眶热泪,望着他的视线潮湿却澄明,“对不起阿寻,我不走。”
钟寻慢慢放开了手,英俊面容上寒意更甚,“所以,阿姐,我永远比不上莫老师,是不是。”
“这不一样,阿寻,这是两回事……”湘竹急切地要重新抓回他的手,却被他狠狠甩开。
“是不一样,我和莫老师,不一样,永远都不可能一样!”钟寻拎起自己的包,退后转身,冲出餐厅,再也没有回头。
湘竹立马要跟上去,被早有防备的伙计揪住衣角,“靓女,买单先!”
等她付完帐出去,钟寻已不见踪影。
她在附近转了许久都没找到人,只得自己先搭车到领事馆门口,中午也不敢离开,就在路边摊买了盒肠粉填肚子,直到离预约时间只差一小时了,才看到钟寻下了公交车,慢吞吞地走过来。
湘竹松了口气,选在刚到广州时跟他交代,就是为了留出足够时间平息他可能的激动和盛怒,若到领事馆门口才说,保不齐他真会一怒之下掉头离去。钟寻看到她并没躲开,相反边走边从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到她跟前,“拿着。”
是返回厦门的车票,比他们原定的那一班车早了一小时,她去换了来时的票,他就去换了回程的票。
“你的呢?”
“我搭原来那班。”
“为什么?我可以等你的……再说早一小时也没什么意义……”
“我不想和你一车回去。”
湘竹张了张嘴,没能接话,她该说什么?说别这样阿寻,我们是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然后呢?九个小时相邻的座位,像来时一样戴着面具藏着心事谈天说地,困了累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说破前,这一路已经是她一个人的烦恼,说破后,那一路将是两个人的煎熬。
“好,只要你喜欢。”湘竹定定神,接过车票用力地冲他一笑,“阿寻,祝你面签顺利。”
钟寻走进领事馆以后,湘竹就没再见到他。她在沙面逛了一下午老租界,在莲香楼和壹心鸡连吃两顿,吃到两眼汪汪再也吃不下,夜深了,才一个人登上回厦门的大巴。
没有那个熟悉肩膀,她睡得很不舒服,不断地惊醒,艰难地入睡,反反复复,一夜疲惫。
“这么早?”莫子宁听到开门声,匆匆从洗手间出来,发梢水珠都还没完全擦干,“司机超速了?”
“没有,我换了八点半的票。”湘竹有气无力地答了句,把老婆饼,流沙包和白切鸡一袋一袋放到餐桌上,拿出碗碟开始装盘。莫子宁发觉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拒签了?”
以她护照已有的签证记录和哥大的Offer,所有人都以为面签毫无悬念。
“没有拒签。”她低头专心去拆塑料袋口,真是,服务员怎么又打死结,“我早就取消面签了,这次就是陪阿寻去的。”
“你给我再说一遍。”
实在拆不开了,湘竹抬头四处找剪刀,没等她找到,莫子宁已递了过来。湘竹深吸口气,一刀剪掉袋口,“我说,子宁叔,我决定不去美国了,我要在这里读书。”
她垂着脸,一气儿把所有袋口不管死结活结全剪了,也没听到莫子宁说话,战战兢兢地抬头,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眼睛。那一位和她反目成仇,这一位又太过平静了点,湘竹嗫嚅着问,“你……不怪我?”
他瞥了眼她的手,“把那玩意放下我们再说话。”
湘竹立刻握紧剪刀举到胸前做自卫状,“你要体罚?”
他一拍她脑袋,轻轻巧巧夺下剪刀,“多大了还体罚。阿寻也是刚知道吧,他怎么说?”
“生气了呗,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湘竹轻描淡写地摊手,不愿让他知道两人已经到了濒临绝交的地步。莫子宁听她这么说便不再追问,动手把湘竹打包回来的东西倒进餐盘,“这里我收拾就行,去睡会儿吧。做好早饭我叫你。”
湘竹越发忐忑,“你……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你一点都不意外吗?”
“不意外。”
“你偷看我邮箱?还是偷翻我书包?还是偷听我打电话?”湘竹慌得声音都变了。
“你自己说的。”
她自己说的?什么时候?在哪里?湘竹绞尽脑汁回忆自己这些天来和莫子宁相处的每个细节,电光石火间,那个充满高粱酒馥郁芬芳的午后浮现脑海。
“你装醉!你居然装醉!”
“没装,是真醉了,被你吵醒的。”他淡淡回答,手上不停,“其实也没完全醒,隐隐约约听到一点,当时头很痛,不想动,以为过会儿你自己会走的。”
没想到她不开灯不做饭,黑灯瞎火饿着肚子在他身边坐下来守到他不得不醒。
“所以你都知道了?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那天他睁开眼睛,对着星光镜影下她的脸庞清清楚楚地说,若微。
他不愿意她留下来。
当然不愿意,换成哪个家长都不能同意。湘竹忍着弥漫眼周的酸涩,努力维持在钟寻那儿坍塌了大半,在这里又被打击殆尽的最后一点骄傲矜持,“你先偷听我说话,这是作弊,不算!你不能凭这个就逼我走……”
“我作弊,你不也耍赖了吗。”
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湘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他对着她叫若微的刹那,她才知道恐惧和失望可以让一颗心疼到不想再继续跳动的地步,她多希望自己没打过这个赌,没下过这么荒唐可笑的注,她为什么不开灯让屋里亮一点,为什么不一瓢冷水泼醒他,她有多傻才会任由一个醉醺醺不辨是非的酒鬼决定她的去留。
原来是这样,留下的念头这样强烈,胜过一切誓言和契约。她扶他起来,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做饭吃饭,看书复习,在他睡下以后坐到电脑前,给哥大发邮件。
她反悔了,她耍赖了,不管他说什么,心里嘴里念的是若然若微还是小竹,她都要留下来。
“不要赶我走。子宁叔,不要赶我走。”
他依旧没转身,没说话,一派淡定平和,只是没拿稳流沙包,差点掉进白切鸡的蘸料。
“子宁叔。”
“子宁叔!”
她从他手上夺下餐盒,使劲儿把他整个人扳过来。
湿漉漉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琥珀色的眸子有些闪躲,那只在某个角度才隐约发亮的,是不是他眼里的泪光。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丫头,我只是不想太自私。”
所以,在他最隐秘最真实的意愿里,她最好不要走,是吧,她没理解错吧,湘竹瞪着眼睛,心乱如麻,茫茫然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抹了把眼泪,往他胸口一头撞过去。
“臭狐狸,你真虚伪。”
“是,你不虚伪,你不虚伪你瞒这么多天从广州回来了才告诉我根本没面签。”
她不服,在他怀里又捶又打,又哭又笑,直到他不得不自卫式地捉住她拳头,“好了,不哭了。”
她置之不理。
“小竹,别哭了。”
她变本加厉。
“同学,待会儿怎么上课。”
她也不想这样,可就是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眼泪。
“好吧,那哭吧。”他无奈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然后收拢怀抱,将她紧紧圈在臂弯里。
写到最后这一段叔侄俩互动的时候自己都想哭了,每个女孩年轻的时候都希望有那么一个人,难过的时候拍着自己说不哭了,特别难过的时候抱着自己说那哭吧。
怎么办,作者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才好了。两个男主都放不下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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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梦醒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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