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谣言纷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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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电梯门合上时咔哒一声响，四周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隋忆依旧缩在电梯的角落里，陈忠诚两手握着她的脖子，依稀的颤抖和阵阵暖流传到他手心。短暂的分神让他冷静了一点，但他越是冷静地回想刚才那些画面，又变得躁动不安起来。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失魂落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肚子里的火像是被人浇了一盆汽油，轰的一声烧得他血液沸腾。
他全然没了以往怡然自得的神态，抬起手气急败坏“嗵”的一声砸在电梯厢上。隋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眼，两个乌黑的眼珠直直看着他，显得胆怯又迷茫。“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周楚渠？”他冷冷地问。
“我……”
“没关系，我们说好互不干涉感情。”他伸出食指放在她的嘴唇上点了点，“但有一件事你记清楚。”
“……”
“你是我的人。”
隋忆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涌，陈忠诚不耐烦地拉起她的围巾擦了两把她的脸：“哭什么，别哭了。”又转身去按了电梯三十五楼。等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步子回头问：“怎么，你要在这里面站一天吗？”
隋忆抬头看着他，半张着嘴却不说话，依旧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他一把抓过她的手把她往前拖着走，丝毫不在意两旁路过的职员好奇的目光。他把她带到女士盥洗间门口，松手示意：“进去洗个脸。”
隋忆愣愣地往里面走去，站到空无一人的洗手台前。她撑着大理石台面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无可奈何又悲哀地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捧了凉水往脸上浇去。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在冰凉的刺激里默默地问，难道余下的半生都要在对周楚渠不可控制的迷恋中度过吗？她该如何对抗死去的隋忆强大的潜意识？陈忠诚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为什么回过神的那一刻，看着他怒火中烧的样子自己也会难受？她反复思考却毫无对策，只好愤愤地拍下了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消失了，隋忆头埋在洗脸池里却迟迟没有起来，像是要把冰冷的感觉再延长一分钟，好刺激她的灵感，想出一个办法。而就在突然的安静中，她听到隔间传来两个陌生女人的对话声。
“哎呀，我跟你讲哦，不要不相信，是何经理亲口告诉我的！”
“是吗？想不到陈总平时看起来那么一本正经人模人样的，还会做这种事？”
“哎哟，越是这种人呢，越是表里不一。人前正人君子的，人后说不定做了多少龌龊事呢。”
“我也不是龌龊的意思啦，隋总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啊。只是在公司电梯里和老婆那个……这个也太劲爆了吧？”
“拜托，这哪算什么劲爆啊！陈总是什么人？人家以前是卿芸的男朋友哎，你以为凭点长相和Money就能搞定这种级别的女人吗？A-b-so-lute-ly No，必须真功夫了得。我跟你讲哦……”
“诶，你大声点嘛。”
“大声什么啦，这种事怎么大声！”那女人拍了一下隔板，声音提高了点：“何经理跟我说，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见隋总在里面都哭了……”
“哭？怎么会哭呢？”
“哦买噶，Sissy啊，你是真笨还是装清纯？当然是那个的时候爽到哭的啊！何经理说，陈总当时掐着隋总的脖子，衣服什么的都扯烂了，电梯门开的时候，他那个样子真是气到要吃人哎！”
“掐着脖子……？”
“诶，我问你，有没有看过松田英子和藤龙也演的《感官世界》？”
“没有呢。”
“阿咪姐良心推荐，回去看吧。到时候你就明白为什么要掐着脖子干那种事了。”
“到底是讲什么的啊？”
“讲的什么不重要，Darling。重要的是姐姐我错过了今天早上的年度大戏，哎……”那个阿咪长叹一声，“我多希望能一睹我们陈总情|欲难耐、急火焚身的样子！一定性感死了，想想都觉得血液沸腾！”
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复杂了。隋忆捂住了自己的脸，打开水龙头又冲了起来。每个人都在无法彼此诉说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们会相信她的经历吗？她又能相信他们的说法吗？
她开始补妆，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眉毛，擦干净晕掉的睫毛膏，补上新的，刷得根根分明。等阿咪和Sissy从隔间出来，她正在对着镜子涂唇膏。她们的话题早已经从陈忠诚身上转移到被导演、编剧毁掉和拯救的三级片，阿咪画着浓妆，手舞足蹈地谈论着《少年潘金莲》，走到洗手台边，扭头就看见隋忆站在身旁。
“隋……”她骤然变了表情，结结巴巴地“隋”了半天，似乎下一秒脸上的粉底就要被她的冷汗泡得浮起来。
“陈总也在外面。”隋忆说，“要去打个招呼吗？”
阿咪吓坏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半咧着嘴像张万圣节女鬼面具。后面那个Sissy更是一直缩在角落，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隋忆也懒得批评人，心情烦躁，只是找个下属来发泄一番罢了。
她不说话，也不道别，冷着脸拿起手包走了出去，陈忠诚却早已不见踪影。她拿出手机，就看见十五分钟前他发来的短信：“一号会议室，九点半开会。”
这人真的生气了吧？也不等她，连电话都不屑于打了。隋忆有些心酸，叹了口气，鼻子又堵起来。她觉得委屈，这种事能怪她吗？可是不怪她，他又能和谁生气呢？她又该怎么和他解释？
她站在盥洗间门口，翻着自己和陈忠诚少得可怜的短信流，来来回回舍不得关掉，好像屏幕里就站着陈忠诚，还在盥洗室前耐心地等着她。
“回家了吗”“回了”“我晚点回来”，“冰箱里昨天买了菜”，“油卡在茶几上”，“还有多久到”“别催，马上”……
零碎的对话，大多数时候她都没有回复，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打，几乎就和他们生活上空白的交汇一样，无法让她想起什么记得什么。可记录越是空白，记忆就越是鲜艳，她在他离去的时刻才想起那些彼此分享的细碎时光。雪地里，阳光下，车上，厨房中……他笑的样子和他一拳头砸在电梯墙上的样子交替着浮现，让她胃里一阵阵翻得难受。
“白痴！”她瓮声瓮气地咒了一句，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花了妆。“又不是你的错，哭什么哭，无非是生个气，劝回来不就行了！”
她一跺脚，又望着天花板眨巴了几下眼睛，确定自己已经冷静下来，才拍拍双颊，往大会议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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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忆拿着笔记本走进去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陈家的人占了三分之二，个个级别都与她不相上下。老爷子没来，陈君祺、陈君禄、陈君祥三个人坐在正中央，三位陈太太里只有刘芳到场，坐在陈君禄身旁，头发又剪短了一点，显得下巴更尖了。隋忆猜她肯定又要说什么“大家都等你一个人”的酸话，还没坐下就先发制人，连连鞠躬道：“真是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不料刘芳一脸慈祥的样子，丝毫没有要批评她的意思。倒是陈君祺狠狠瞪了陈忠诚一眼，无可奈何地朝她挥了挥手：“来了就快点坐下吧。”
隋忆走到陈忠诚旁边，他埋着头摆弄着手上的钢笔，也不看她一眼，也不和她讲话。坐在一旁的林倩殷勤地帮她拉开椅子，又满脸关切上下打量她一番，像是要在她身上看出个洞，好把她身体里的秘密都给掏出来。陈君祺清了清嗓子，林倩立马收回好奇的目光，捋了捋头发，又翻起手机来。
隋忆觉得头疼。她猜到这些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和盥洗间里的谣言有关，可事已至此，他们解释又有什么用？最关键的是，这件事的矛盾双方并不是他们俩和公司剩余的人，而是她自己和陈忠诚。攘外必先安内，旁边这个冤大头的气都还没消，她又何必自寻烦恼去给外人解释些什么呢？
她吸吸鼻子，若无其事地翻开笔记本，拿起笔写好日期和会议摘要。陈君祺开始主持会议，强调一下本次会议的重要性及意义，又让几个子公司的负责人挨个做年终总结。隋忆耳朵里听着，却没有一个字听得进去，一埋头就想起早上看见周楚渠时被雷击中一般的感觉。那是某种无形却又巨大的力量，推着她往前走，像是有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喊“楚渠！楚渠在那里，快过去啊！”
她无法控制那道力量，也不能屏蔽那叫喊声，那一刻她唯一熟悉的感觉就是陈忠诚紧紧握着她手时传来的温度。也许如果没有陈忠诚拉着她，她早已像此前那样失控地投入了周楚渠的怀抱。可即便如此，她仍旧在最后一刻让他失望，让他发怒，以一种她无法辩解的方式。
隋忆觉得脑中一团糟，手上的笔不听指挥地在纸上画着圈圈，她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写了个“诚”字，又慌乱地涂掉。她抬头想看坐在中间的刘芳发言，可目光总是飘到陈忠诚的脸上，立马又胆怯地低下头。她感到自己像个正在作案的小偷，无论怎么样浑身都充满了不自在。
见她心不在焉老是走神，旁边的林倩轻声问她：“隋总，你还好吧？”
“啊？”
“哎……陈总……”她犹豫着，声音放得更低了：“没有伤到你哪里吧？”
“什么？”
“哎……我们真是想不到……家暴这事儿吧……女人一直都处于弱势……”
“……”
“我一开始听他们说陈总那个……还真是不敢相信。但你一个人憋着也不是办法啊，要不上练拳馆去学学防身术？”
“林总……”隋忆笑得勉强，“谢谢你关心，我知道了。”
“嗯，嗯……”林倩正应着话，右边刘芳突然一转话头，看着俩人问：“林总，你和隋总有什么意见吗？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讨论讨论嘛？”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谣言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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