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急转直下 ...
-
有了陈大厨的鼎力相助，隋忆算是勉勉强强过了王兰这一关。而生活中总有些事，是不能靠高超的厨艺解决的。对于一个有“前科”的已婚男人如此，对于一个灵魂被替换的重生女人更是如此，甚至更麻烦。
年前最后一个周一的早上，固城集团高层召开年终总结及新年部署会。隋忆早早起了床，穿了一身比平时正式很多的粉色套裙，蹬上一双白色高跟鞋，披了件羽绒服就出了门。陈忠诚的奔驰停在门口，他按了两声喇叭，放下车窗喊：“上来吧！”
“你怎么还没走？”她快步走过去，惊讶地问。
“我送你吧。”
“你不是八点半就走了吗？”
他看一眼表：“现在也就八点四十。”
隋忆爬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那也很奇怪，不会迟到吗？”
“不会，开快点就行。”
说完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轰”的一声冲了出去。
“喂！你有病啊！”隋忆使劲拍了他一巴掌，“不要命了吗？！”
他转过头看着她，笑着问：“知道这车零到一百码加速时间多少吗？”
“陈先生！拜托你，开车看路！”
他回头，有些得意地说：“7秒。”
“……”
“知道科鲁兹的加速时间吗？”
“不知道，我关心这些干嘛？”
“10秒。”
她夸张地答道：“哦！”
“这车还不错吧？”
“你知道吗，那些土豪带小姐去开房的时候也会这么问。”
“土豪？”
“就是你这种人。”
他脸色一变，车子停在红灯前。“隋忆，你为什么总要把我想成这种人？”
她耸耸肩：“我没有认为你是这种人，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情形。”她学着那些暴发户猥琐的样子复述道：“妹妹，这车不错吧？”又捏着嗓子学起小姐的声音：“是呀陈老板，您真有品位，这红色的迈巴赫全市就没见过第二辆……”
陈忠诚冷着脸不说话，开过了红灯。隋忆接着说：“不觉得其实从一开始，这些男人就选择了严重的信息不平等吗？这些女人见过的好车不知道有多少辆，可男人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车是她见过最好的。很有意思，不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要表达什么？”
他又转过脸来：“以后坐我的车上班吧。”
“拜托你，看路！”隋忆尖叫着掰过他的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他拿开她的手，又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说？”
“为什么一定要送我上班？”
“不觉得我的车比你的车好吗？”
隋忆一翻白眼：“就因为这个？你觉得我凭这一点就会答应你？”
“那你要凭哪一点答应？”
“凭我喜不喜欢啊，会不会快乐啊……”
“那你不喜欢这样，不快乐吗”他打断她，表情严肃地问。
隋忆被他看得有些害怕，不出声，装作不在乎地抠着头皮。
“别装傻，回答我。”车子斜停在固城大厦的广场前，陈忠诚把她放在头上的右手拉下来。
她支吾道：“也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大……”
“嗯？”
“不大……习惯……”她总结道，声音越来越小。
“慢慢就会习惯了。”他解了自己的安全带，跳下车。隋忆一开副驾驶门，差点撞到靠近的他。“你干嘛……”她还没来得及质问完，陈忠诚就拉起了她的手。“走吧。”他像是没事人一样淡淡地说，牵着她往大厅里走去。
隋忆使劲往回缩手想甩掉他，却被他抓得死死的。“你放开……我不习惯……”经过旋转门的时候她小声抱怨道，陈忠诚却无动于衷。保安帮他们把门推开，陈忠诚突然开口说：“谢谢你，黎先生。”
保安一愣，待他们走了三步远才在后面连连鞠躬：“应该的，应该的，陈总、隋总。”
隋忆回头朝他点点头，又掐着陈忠诚的手心：“你吓他干嘛，快放开我。”
“我没吓他啊。”他依旧不松手，牵着她站在电梯前，气定神闲：“打个招呼而已。”
“随便啦，你别牵着我，都看着呢。”
“你别掐我。”他手上握紧了点，“疼。”
“啊？”她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这么娇气？我没用劲啊？”
他却不说话了，眼睛看着跳动的楼层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两个人安静了三秒，陈忠诚突然朝右转头，开口道：“袁会计，早上好。”
拔腿欲走的袁晓琪有些心虚地站回电梯前，悻悻地和两人打招呼：“早上好，陈总、隋总。”
“今天怎么来得晚了？我记得你一直比我到得早。”
“不好意思，陈总……”袁晓琪的表情有些可怜，“女儿发烧了，昨晚折腾了一晚上，刚刚才挂完水送回家，所以来得晚了点……”
“发烧了吗？”他若有所思地抿嘴，“冬天天冷，好像小孩子很容易生病啊。”
“哎，是啊……”
“女儿多大了？”
“刚满周岁。”
“那你今天回去照顾她吧，不用上班了。”
“啊？！”袁晓琪一脸惊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去吧。”陈忠诚微微一笑，像是有阳光从他脸上溢出来。“要我派司机送你回家吗？”他又问。
“不不不……不用……”袁晓琪摇着手，似乎比刚才更加窘迫。她又确认了一遍：“我真的可以回去吗？那我的工作怎么办呢？”
“我会让林倩安排的。你安心照顾女儿吧，不会有人打扰你。”
“谢谢谢谢……谢谢陈总，谢谢隋总！”袁晓琪深深鞠了个躬，拎着手袋小跑着出了固城大厦。
她刚走，隋忆就嗤的一声轻笑起来。“怎么了？”陈忠诚回头问她。
“你看看你吧小袁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我怎么吓她了？”
“明明人家都迟到了，你一个当领导的，还问她为什么迟到了？这不是吓她是什么？”
“这样啊……”他恍然大悟，“我只是记得她一直比我来得早。”
“不过呢，我觉得你离一个好领导已经不远了。”
“不远？怎么说？”
隋忆伸出一个手指头解释道：“懂得体恤下属难处，这是成为一个好领导的必要条件之一。”
“那其它的必要条件呢？”
“公私分明。”
“你觉得我没做到公私分明？”
“嗯。”
“那要怎样才算公私分明？”
“公是公，私是私。既然来了办公楼，”隋忆又要抽出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就不要搞办公室恋情。”
他笑起来，抓紧了她往电梯门前走去：“别闹了，电梯来了。”
可门一开，两个人都呆住了。电梯里同样站着两个人——周楚渠和冯强。
“哎哟，这不是陈总吗？”冯强笑呵呵地开了口，“幸会，幸会啊！”他伸出右手要和陈忠诚握手，却发现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周楚渠的身上。又毫不介意地收手，拍着周楚渠的背介绍道：“给老弟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冯氏房地产的新常务副总，周楚渠周总，分管行政事务。小周，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家老八，陈忠诚，问个好？”
周楚渠机械地伸出手，讪笑道：“陈总，幸会。”
陈忠诚不轻不重地握了握他的手：“幸会，周总。”
“我和周总过来行政审批中心办点事，顺便拜访拜访客户，这么巧就遇见二位了呢？”冯强笑着说，又关切地躬身问：“隋总最近操劳了，脸色这么不好？”
“承蒙冯总关心，隋忆身体底子弱，天冷气虚受了凉，是我没照顾好。”陈忠诚答道，声音冰冷，有些略略颤抖。然而只有他知道，比这声音更冰冷更颤抖的是他握着的那双手，可恶的是他根本无法获知她身体的这些变化到底是为何而生。他拥着呆若木鸡的隋忆进了电梯，冯强和周楚渠让了出来，电梯门正要关上，冯强又按住了开门键。
“隋总保重身体，我和小周先告辞了。”
“多谢冯总，再见。”陈忠诚替她答。
“二位常来冯氏做客，小周一定好好招待。”他说着又拍了拍周楚渠的肩膀，似乎那是他最得意的助手。周楚渠也赔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那么失陪了。”陈忠诚伸手按了关门键。
冯强和周楚渠依旧站在电梯口，看着渐渐合上的夹门一直微笑挥手，很有点惜别的气氛。一直到电梯门关得只剩下一条缝，周楚渠和冯强转身离去，隋忆才突然伸手去抢开门键，嘴里不管不顾地大喊：“楚渠……楚渠！”
“你疯了吗！”陈忠诚一把扯住她，把她抵在电梯厢的角落里，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大喊：“隋忆！你到底想干什么？！”
隋忆不说话，两手抱着头，眼神空洞，泪水就像失控的喷泉不住往外涌。
“你以为你是谁，你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吗？！”
没人回答他，电梯里只剩他气极的喘息声，还有她哭泣时声带摩擦发出的嘶嘶声。愤怒像一根绳勒紧陈忠诚的喉咙，他觉得头疼欲裂，耳鸣阵阵。为什么会这样？她到底在为谁而哭？是因为想念周楚渠，还是被他的情绪吓坏了？他像个站在沙漠里渴望雨水的孩子，无助而又无措，所有能够指责、怪罪、泄愤的对象都是不能侵犯的，就如同一个受难的教徒不能亵渎上帝，一个心中有爱的人不可拒绝被爱俘虏。
嘶嘶声还在响着，他的手指触到她湿润的脸，泪水是他害怕又珍视的宝藏。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言谈声，打破了厢内平静的，短暂的，却又令人仓皇的沉默。
“陈总？早……”站在前面的人在打招呼。
陈忠诚闻声回过头去，阴冷的脸色把众人都吓得退了半步。他一言不发，等在门口的人却都默契地没人走进去。一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时，才有人在后面模糊地喊了一声：“哦，原来还有隋总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急转直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