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走火入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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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强又一言不发盯着电视屏幕看了一会儿，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最后起身松了一下领带：“今天就先这样吧。单总，一定要处理好，别出什么问题。”说完又拍了拍单孤鸿的肩膀，推门走了出去。
单孤鸿沮丧地仰着头，忍住了骂人的冲动。“处理好”是什么意思？要逆转大势让冯氏由绿变红吗？还是按照他冯强的想法搞出个市场大混乱格局大洗牌？前者他做不到，后者他不甘心。单孤鸿恨恨地捶了扶手一拳，胡乱收起笔记本走出会议室。
刚回到办公室，行政总监饶恬妮就抱着台iPad走了进来，连打招呼的工夫都省了，开口就问：“单总啊，你让我们到底怎么说？现在外面的投资者都要疯了，说年关将至，冯氏是因为不愿意分红才出售自持股的。这还算好的了，居然有人分析说冯总涉嫌经济犯罪，把公司都掏空了，没钱才开始卖股份的！”
“还有这种说法？”
“还不止呢！”饶恬妮的兰花指在屏幕上夸张地滑动着，“你看《经济时报》这个姓吴的记者写的，‘政府重拳调控楼市，冯氏作为地产界的领导者在如此关键时期却没有拿出应有的担当与勇气，仅仅通过出售股份逃避责任，进一步造成了整个经济环境的低迷……’啧啧啧，这就是在往我们身上泼粪啊！经济环境不好能怪我们吗？还不是那帮美国人闹的！”
单孤鸿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低声叹道：“也不怪他们，确实冯总这个决定做得太反常了，是个人都会怀疑的。你就跟媒体说我们是响应国家调控政策，积极收紧银根，回笼资金吧……再炒炒低风险投资的概念……”
“我说过啦！”饶恬妮着急地打断了他，“你之前的那套说辞我都翻来覆去强调了一百遍了，谁还信我啊？就是今天上午还有个记者问我‘冯氏又是升息又是出售股份，这么积极配合国家调控，是不是冯董要做央行行长啊？’我说什么好啊？连搪塞都没词儿……”
“饶总！”单孤鸿不耐烦地喊了一声，“你真想知道为什么吗？！”
饶恬妮一脸希冀看着他。
那满满的期待让单孤鸿想起三天前他和冯强的密谈。还是在那个红色玻璃门围起来的小会议室里，他也是这么一副满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低声说：“单总，我全靠你了。我们不能让固城有钱可拿。”
“我知道……”单孤鸿答应着，冯强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你不知道！先前的利率政策对他们根本没什么影响，流动资产甚至不降反升，据说欠款也收得差不多了，天知道陈家人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反倒是我们，利息贴了一大笔钱，还落得个里外不是人。”他猛吸一口烟，恶狠狠地说：“这次，我们要出大招。”
“冯董，您这大招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不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下了结论，把半截烟使劲掐灭在烟灰缸里。
单孤鸿自问，能把这些告诉饶恬妮吗？告诉她冯氏是因为资金缺乏、恶意狙击固城才出售资产的？他自嘲地摇摇头，微笑着对饶恬妮说：“饶总，和媒体打交道，是你们行政部最擅长的事。让那些公关和策划好好想想吧，肯定能说出个所以然的。”
“单总……”
“饶总，我这儿还有点事，抱歉。”
饶恬妮撇了撇嘴，耿耿于怀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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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的时间，M市仿佛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四处都是肃杀萧条的气息。股市连续一周全线绿旗飘飘，以冯氏房地产为领导的地产股像是碰上绿灯的跑车，一路冲下坡刹都刹不住，撞得整个股市人仰马翻。炒房的人乐了：“看看这帮炒股的，鳄鱼进去，壁虎出来了吧？”他们一边喝茶一边用食指敲着桌面，心有余悸地说：“老子早就晓得，股市有冯强，投资需谨慎啊！”
可惜没过几天，炒房团也愁眉苦脸地发现房价开始松动了。楼盘成交量一天不如一天，售楼部拖地的大妈都比来看房的多，有的销售顾问干脆凑一桌人打起了斗地主。已经买房的捂着等涨价，有钱还没买房的都去抄底股市了，没钱又想买房的积极地观望着，没钱又不想买房的逢人就事不关己地评论道：“地产业都乱套啦，还是投资朝阳产业吧！”
一时间人心惶惶，连街边修皮鞋配钥匙的大叔都会说两句“冯氏危机”、“金融泡沫”。眼看离元旦越来越近，市场却越来越混乱，陈忠诚最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不安。谁也不愿意在这样不确定的条件中作出价值上亿的决定，风险太大，很容易就开局不利。固城不可坐以待毙，他终于意识到，至少应该未雨绸缪。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凯西：“帮我约一个小会议室，明天早上九点开会，通知这些人：金融信贷陈忠翔、陈忠文，隋忆，财务林倩，机械厂陈君祺，还有我父亲……暂时就这么多人吧。”
“好的……”凯西喃喃答应着，一边敲打着键盘记下一个个名字。陈忠诚正要挂电话，她突然叫住他：“等一下，陈总！”
“嗯？”
“董事长约了明天上午珐玛斯医院的体检，要取消吗？”
“……算了，让他去吧，就不叫他了。”
“OK，我来通知。”凯西挂断了电话。
陈忠诚叹了口气放下听筒，摸了摸眉心，好像自己又在无意识地皱眉头了。这两周来他觉得日子过得很不顺，每天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无趣甚至有些寂寞。市场的低迷给他的心情蒙上了一层灰，与人谈的都是“又亏了多少”、“楼下XX公司的股票今天又跌停了”，再不然就是问隋总怎么没和他在一起。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在旁人的心中，隋忆应该时时刻刻与他一起的，而讽刺的事实是，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他有些后悔当初和她定了互不干涉的约法三章，如果他没有说“不用给我做饭”，说不定他们还能在一起吃个晚饭聊聊天。可和这个根本不愿见他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好聊的呢？他感到隋忆是在刻意躲着他，卧室的灯总是亮着，里面传出低微的音乐声，却不见她的影子。想到这里陈忠诚忍不住重重呼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心里竟像是酿出了浓浓的一坛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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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八点五十五，陈忠诚收起记事本，拿了一支笔去了会议室。林倩已经在里面等了，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手机，坐直了一点，笑着问他：“陈总，来啦？”
“嗯。就你一个人？”
“我习惯早到。”
他点点头，走进最里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刚整理好东西，就看见隋忆推门而入。
“早。”她语气平淡地问了好，听不出一丝情绪。
“早啊，隋总。”林倩倒是挺积极地回应着她，又关切地问：“身体好点了？”
“啊？”
“前一阵儿听陈总说你身体不舒服。”
“哦……已经好多了，谢谢。”
“我们女人哦，得照顾好身体才行，以后你就知道了……”林倩故意拉长最后半句，用一种典型的过来人口气述说着，意味深长。
隋忆理解地笑了笑：“我知道，多谢林总费心。”
陈忠诚在一旁不发话，却在她展开笑容的那一刻觉得心中一荡，像是一块石头投入荷塘，沉甸甸地直坠池底，搅起一片波澜。“坐过来吧。”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隋忆朝他走过去，赭红色的长羽绒服又撩起他的某根神经，让他不敢直视她的一举一动。他稍微把视线放低了一点，聚焦在她臃肿的身上，就见她拉开椅子开始脱衣服，像剥石榴一般露出里面一件淡黄色的V领薄针织衫，胸前大片诱惑的雪白，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点缀着，像是雪地里的一朵白梅花。
我靠！！！陈忠诚在心里大骂起来，你他妈中邪了吗！！！这辈子碰过的女人加起来都能□□岛，倒追你的不计其数，不过是亲了一下，有必要这么草木皆兵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憋在胸口从一数到十，略显痛苦地撑着头，终于冷静了下来。刚抬起脸，就看见隋忆一副奇怪的表情问他：“你不舒服？”
“没有。”他恢复了镇定，开始和她没话找话：“早上几点起来的？”
“每天早上都八点起床。”
“是吗？”他强装笑脸问，“我七点半起床，跑半个小时步，回来也是八点。”
“哦。”她不咸不淡地答，手撑着下巴架在膝盖上，翘着二郎腿，不停地抖着，从头到脚都有节奏地晃来晃去
隔了一会儿陈忠诚又小声说：“我以后可以送你上班。”
“谢谢，我可以自己开车。”
“科鲁兹能比得上奔驰舒服吗？！”他带着些许的怒气轻斥道。
“拜托，大哥！”隋忆直起腰瞪着他，“捉鬼也是你，放鬼也是你！现在让我坐奔驰，当初我要揽胜的时候，你怎么没给我买啊？”
“那是为你安全着想啊，你见过哪个小女生开大型越野车的？再说了，我不也让你选同等价位的车了么？是你自己要科鲁兹的。”
她白了他一眼，那神情却让陈忠诚捉摸不定。他猜那是她表达不屑最常用的一种方式，换成对白就是“懒得和你讲”、“没法跟你沟通”、“神经病”；可此刻她的眼中似乎透露着另一种情绪，她的无言囊括了以上三种表达，却又带着一点软绵绵的退让，甚至有些无法解释的羞怯，像是夜晚合拢的花瓣。
“要不要……坐我的车？”他又问了一次，不料隋忆大喊：“我不要！谁知道你车里都坐过谁！”
林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愣愣地看了两个人半秒钟，反应过来后立马装成拿手机的样子低头若无其事地看起照片来，脸上却是一副已婚妇女的得意和泰然，像是在说：“这才结婚多久啊，就被抓包了……”
陈忠诚又窘又恼，深吸一口气，瞪了她一眼，扭过头不再说话。刚转过脸，就听见门口传来二婶刘芳的声音：“哟，忠诚，瞪谁呐这么狠？”
“二婶？你怎么……”
“你二叔忙呢，我来代他列席会议。”刘芳拉了把椅子坐下，后面跟着的忠翔忠文两兄弟也走了进来。刘芳二郎腿一翘，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积家表：“九点一刻了，入正题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走火入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