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文女武 保卫家族（重生）》烦得很嘞

21、股市大跌

　　啪！一直到空荡的房间里响起清脆的声音，陈忠诚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你他妈有病啊！！！”隋忆尖叫着，拿袖子反复擦着自己的嘴。他愣了半秒，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喝多了。”

　　说完他立马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去。

　　“喝你妹！！！”隋忆在他身后挥舞着拳头，示威一般地高喊，仿佛他就是被打得溃不成军的穷寇。

　　陈忠诚逃命似的跳上车开走了，但那尖锐的声音在他脑中反复回响着，连同那带着牛奶味的红色嘴唇，像是躲不过又闯不出的红灯。他使劲按了五下喇叭，哔哔哔哔哔——

　　前面的司机伸出头来：“妈逼的被鬼撵了啊？！红灯，没看到吗！”

　　他泄气地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试图冷静下来。一直到后面又传来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他才慌忙睁眼，踩着油门开走了。

　　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仔细思考，但又觉得对待此事大可不必太过认真。他想找个人谈谈，思来想去，最终把车开到了烟草大厦门口。依旧是庄默那个伶牙俐齿的助理接待了他，却对他说：“庄总去市里开年终表彰大会去了，您要不等等吧？”

　　“哦……没事，我在接待室里坐坐就行。”

　　“也行，那我给您倒杯水。”

　　“好，谢谢。”

　　他在接待室里等了一个半小时，期间袁晓琪又给他打了两个电话，说另外两家公司的货款共计两千万也回笼了。他疲惫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这种事你直接报给隋忆吧，就不用专门跟我讲了。”

　　“可她的电话一直在关机……”

　　“我说以后！”

　　“哦，好的。”小袁悻悻地挂了电话。

　　他收线，又眯着眼睛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就听见庄默打电话的声音：“哎，哎，哎。好的好的，钟秘，绝对没得问题，包在老弟身上。好，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他睁开眼，庄默掖着个皮包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哟，陈总，稀客哟？”

　　他还没说话，庄默头一歪，一脸好奇地问：“你那个左脸怎么有点红呢？”

　　陈忠诚大窘，遮住脸假装吃惊地反问：“是吗？”

　　“我看你今天心神不宁的啊，咋回事，跟弟妹吵架挨巴掌了？”

　　“瞎扯淡！”他抓起包，气势汹汹地走了。

　　庄默觉得莫名其妙，回头问助理：“小李，陈总来有啥事？”

　　小李一耸肩：“我也不知道，他没说。”

　　“肯定有鬼。”

　　陈忠诚又气又恼，庄默这里呆不下去了，他只好开车回公司，一出电梯便习惯性地进了财务部办公室。自从父亲给他公司的最高权力之后，他每天都有几项固定的工作：开晨会、查账、和销售总监通电话，偶尔还会去工业园的生产线考察。他一推开财务部的门，财务总监林倩就笑着说：“来啦，陈总？今天挺晚的哦？”

　　他微微点头，问她：“咱们的‘开源节流’搞得怎么样了？”

　　林倩皱着眉：“源是开了，但这个流一直节不下来。您也知道，生产总得保证质量，行政费用也总是降不下来……主要是刘总那边的业务员，人家辛辛苦苦在外面做单子，咱们好歹也得做好后勤工作吧？”

　　“我知道，大家都有难处。”

　　“不过多亏隋总开了源，咱们这几天账上的钱噌噌往上涨。说实话，我一开始还挺不看好她的，当初她过来拿对账单的时候特凶狠，好像讨债似的。要不是看在陈总的份上，我们才不会给她呢……”

　　“隋忆不懂事，得罪了林总，还请多包涵。”

　　“哎哟，包涵什么呀包涵，我们都是来打工的，还靠隋总发工资呢。”林倩妩媚地笑起来，摆了摆手，又问：“对了，隋总呢？怎么今天没看到她？”

　　“啊？她……她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一个人在家？哎……隋总真是不容易，年纪轻轻的，却坏了身体底子。你不回去照顾她吗？”

　　陈忠诚脸色有些难看，摇手道：“不了，公司还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行，陈总你忙。”林倩一笑，摇曳着身子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真是阴魂不散！陈忠诚有些气急败坏地诅咒着，又觉得这个词用在隋忆身上似乎过分了，却想不出别的字眼，只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疾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桌上放着今天的《M市商报》，头条写着“勇义清产今结束，元旦公募投资人”。他心里盘算，段立拿那一关已经打通了，隋忆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资金也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后勇义建筑将被纳入他的麾下，成为固城的控股子公司。他稍微感到一点安慰，放下包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电视。

　　“陈总，你的咖啡。”凯西端着骨瓷杯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红色的衬衣，雪白的紧身裤，露出凹凸有致的曲线，玫瑰色的唇彩泛着晶莹的光泽，看得陈忠诚有点恍惚。

　　“冰箱里的牛奶没有了，我本来想去超市买来着，但没有你喝的那个牌子。我只好放了一勺奶精，喝不惯的话，我等下开车去进口超市……”

　　“牛奶？”他愣愣地问。

　　“对啊，牛奶没了，得去买。”凯西抬眼看着他，“你的脸……”

　　他立马否认：“没什么事。”

　　“哦。”凯西一挑眉，抽了张面纸擦擦手，换了个话题：“老板娘今天不来吗？”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她问我上次那套衣服在哪儿买的，我和她约好今天一起去如意时装店。”

　　“你不会直接打给她吗？”

　　“她电话一直关机。”

　　“那我就该知道她来不来吗？”陈忠诚声音提高了点，带着一点怒气。

　　凯西有些吃惊：“你不知道吗？她没有和你在一起？”

　　“我为什么该知道！”他喊了起来，“我为什么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她的事，你们都来问我做什么！”

　　凯西被吓了一大跳，一个转身兔子一样连跑带跳地逃走了。

　　陈忠诚一口灌下半杯咖啡，郁闷地拿起遥控器换到财经频道看起了《股市实况报道》。固城集团虽然不是上市企业，但冯氏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却是A股地产板块的领头羊，它的颜色变化就像M市商业环境的PH试纸，一红大家都红红火火，一绿大家都脸色发绿。

　　过去的几年里，冯氏地产乘着城镇化的东风一路飘红，连带着整个M市的上下游产业链一路高歌大步前进，做木材家具的、卖消防器材的、搞园林设计的、写广告软文的，甚至连收垃圾的都因为处理废土渣而发了横财。冯强的风光自不必说，老板们见了面都谄笑着问：“冯董，今年的业务还是公开招标吗？”冯强便客客气气地回应：“招标，招标，大家公平竞争嘛。”一转过身，就在包里摸到一沓厚厚的钱，或是一张沉甸甸的金卡。

　　而今天，冯氏房地产的股票居然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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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玻璃门围成的小会议室里，透出橘色的柔光，从外面看进去，单孤鸿的红色西装显得更加夸张突兀。他面前摆了个大大的笔记本，左手撑着头，右手拿着笔，紧皱眉头，一会儿抬头看看电视屏幕上的大盘，一会儿低头写写画画，一会儿转头看看旁边的冯总。

　　与他紧张的神情比起来，冯强倒是显得心平气和泰然自若，甚至有一些轻松愉悦。他抄着手，半躺在椅子上伸直了腿，面带笑容看着满屏幕的绿色，像是在沙滩上晒太阳，面前有一队比基尼美女走过。气氛似是紧张似是轻松，沉默像长了手，撩拨着单孤鸿脑中紧绷的弦。冯强突然开口时，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单总，你说咱们这三百万手的自持股份一卖出去，对市场会有什么影响？”

　　单孤鸿满脸忧郁道：“冯总，您看看这大盘都绿成什么样子了，这不就是影响么？”

　　冯强嘴角一弯：“我知道，我问的是长期的影响。”

　　“长期的影响，我都和您讲过了。”

　　单孤鸿说着又叹了口气。作为冯氏房地产的财务总监，他是第一个知道冯强打算公开出售自持股的人，而这一卖，就要卖掉百分之三十，初步定价十块一股，资金回笼达到三十个亿。就算是现在想起来，单孤鸿依然记得当初那种极其震惊的心情，向来温文尔雅的他也忍不住冲着上级领导大吼：“这怎么行？？！！”

　　冯强拍着他的肩膀说：“单总啊，这当然是可行的。你不要忘了我是冯氏房地产最大的股东，就算是卖出百分之三十，我还是最大的股东……”

　　“是！是你说了算，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房地产本来就是调控政策的重中之重，现在市场又这么冷淡，你还雪上加霜地卖自持股，企业亏损怎么办？行业混乱怎么办？这种责任，我可承担不起！”

　　“单总，放轻松点，我也没有要你承担嘛。”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冯强轻笑：“我就是要混乱。”

　　眼下，单孤鸿觉得自己像是热锅里的蚂蚁，急火攻心却又手足无措。十年前他以一等硕士学位从伦敦政经学院光荣毕业，之后就进了巴克莱资本做投资顾问。七年前他回国，彼时冯强还在他的船舶公司里就着咸菜吃馒头，玩儿票似的办了个地产开发公司，买了几块地，随便找建筑队敲敲打打就算修房子。单孤鸿在海外高端人才招聘市场上认识了冯强，看他的穿着打扮就像刚下工地的暴发户，直接拒绝了他的邀请。但冯强哪是轻易放手的主儿，开着一辆破桑塔纳跟了单孤鸿三天，一杯酒一杯酒地下肚，最后口口声声地喊单总，拍着胸脯说：“我冯强别的没本事，认人的眼光错不了。单总，你来我这儿，我把所有大权都交给你，我是员工，你是老板！”

　　话说到这个份上，单孤鸿不答应也得答应，只好做了冯氏的财务总监，上马第一年就签下了五十个亿的贷款，吓得冯强睡觉都梦见被追债。巨额贷款的背后是冯氏房地产的迅速扩张，买地，上项目，招商，卖房，收租子。短短四年，M市的纳税大户不再是烟草公司，不再是冯强的船舶厂，而是他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连续盈利三年后，单孤鸿果断决定上市，亲自领导了冯氏房地产的IPO，公司注册资本也由最开始的一个亿膨胀成了一百个亿。

　　优秀如单孤鸿，哪能亲眼看着自己一路神之光环一般的成绩被别人糟蹋？他不止一次感到没有了往日的自由——排挤勇义的事上，冯强不顾他的反对；提高利率的问题，冯强根本没问他；而这次，他依然我行我素，全然忘记了自己七年前的承诺。

　　单孤鸿看着笔记本右下角自己的名字，忍不住长叹。他就像一只孤独的鸿雁，从东方飞到西方，又千里迢迢地飞回来，一年一载，却始终找不到长久的依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