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净网修文】暗夜奇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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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市的冬日潮湿而阴冷，天空总是黑蒙蒙的一片，像是□□教妇女的面纱，遮住了太阳的脸。可一到夜晚，这座城市就如同着了魔一般明媚起来，花花绿绿的霓虹灯像是漫天的星光，轰隆的车流声，人群的喧哗声，LED大屏幕广告的背景音乐混成一首激昂的露天大合唱，让人血脉沸腾。
矗立在城市中心的地标性建筑——城达大厦，就是这首大合唱的最强音、制高点，在最靠近星空的地方给听众最直接的震撼。它周身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四周舞动的彩色光芒，像是一条发光的神龙，于城之宝地一冲入云，飞黄腾达。在这幢大楼的最顶端，有一个两层楼打通的八百平方米总统套房，从那里俯瞰热闹的城市，人仿佛站在了龙犄角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这里是繁华的中心，却显出不寻常的平静。木毡触碰着钢弦，一首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像轻薄的丝绸一般从空中洒落，悠扬又舒缓。三角钢琴的旁边，有一张泛着乌黑柔光的高级餐桌，金色烛台上五支手工白蜡烛晃晃悠悠地燃着微光，仿佛随着音乐的节奏在跳舞。暖黄的烛光下，粉红的挪威三文鱼，法国佩里格尔鹅肝，普罗旺斯黑松露，日本黑毛和牛肉，还有一朵鲜红的玫瑰焕发出诱人的光泽。偶有“叮”的一声响动，那是银制刀叉碰到骨瓷白盘的声音，在这样的氛围里显得突兀又羞怯。
“特瑞莎……”男人生涩地切下一块带筋的牛肉，又是“叮”的一声，嘴里慢悠悠地念着这个名字，好像嚼不烂的牛筋一样。他抬起头，一双眼睛眯成了缝，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女人：“我和陈总也好久没见了。这回派你来，是要和我谈什么事？”
那一片雪白晃动了一下，男人眼一花，又把目光抬起一寸，便看见特瑞莎小巧精致的脸，清淡如一杯竹叶青，秀丽似婷婷的荷花，与他这些年见过庸脂俗粉的女人都不同。特瑞莎露出甜而不腻的笑容，真应了她的另一个艺名——“甜甜”，轻抿一口红酒，娇滴滴地说：“没什么事，就不能和哥哥喝一杯，联络联络感情么？”
男人哼哧哼哧地笑起来：“我张某人不过区区一个分行副行长，单单为了联络感情就派出固城金融的新副总，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特瑞莎娇媚一笑，轻撅小嘴道：“张行长这么说就不对了，都知道你年轻有为，是一代青年才俊，徐行长眼前的红人。你肯出面见我，是看得起我呢……”
特瑞莎樱桃般光泽饱满的小嘴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张国银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吸了进去。他大灌一口红酒，心里默念不急、不急，今天来不就是请君入瓮么。他“噔”的一声把高脚杯拍在桌上，砸着嘴里残留的液体笑了：“你太客气了，还是说说你们陈总的意思吧。”
他明白交易的规则，有条件才会有给予，还是先把双方的诉求都说出来的好。特瑞莎见他公事公办的样子，只好扭扭腰肢，侧偏着头手撑着下巴，摆出一副更加妩媚的样子，照着陈忠诚教的台词背了起来：“张行长，你看现在金融风暴刮得这么猛，我们这些小金融企业越来越困难，简直就像是被卡特里娜飓风刮过一样嘛！”
她娇声抱怨着，吹过来的热气让张国银的自我膨胀得更大了。他装作吃惊地恭维道：“你们固城可是牛气哄哄的大财团，每年纳税就是几十亿，还会怕这点小风小浪？”
“哪有啊张行！”特瑞莎摆摆手，皱着眉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固城金融又不是一般的子公司，财务和集团完全是独立开来的。别的子公司哭穷，还能要到点钱，我们是哭都没处哭去呢！”
“是吗？”张国银一脸关切的样子，恨不得立马抱住眼前娇弱又忧愁的女人好好“安抚”一番。他开玩笑似的问：“陈君祺那老头儿，都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么？”
特瑞莎苦笑道：“还怜香惜玉呢，没断臂求生就算好的了！我们现在真是内忧外患啊……不光是董事长那边不疼我们，张行长，你看看那个冯强，还提高利率欺负我们！顾客都跑到保罗·冯银行存款去了，我真担心哪天一笔几百万、几千万的资金一夜之间就撤走了，陈总一定会拿我是问的……”
特瑞莎脸上的焦虑越聚越浓，声音越说越幽怨，就像被老公施暴的女人在哭诉自己的脆弱和后悔。张国银凑近了拍着她的肩膀：“好妹妹，不着急，我张某人跟你保证，就算是保罗冯的存款利率比股票收益率还高，我们X银行也绝不收回在固城金融的投资！”
“真的么？”特瑞莎抬起湿润的眼睛问，就像刚睁眼的小鹿。
张国银咬牙点头：“你不要着急，这市场又不是保罗冯一家独大，我们不是还有四大行、股份银行、城市和农村商业银行么？他一个人升息有什么用？用不了几天利息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以为他是人民银行行长吗？我呸！”
特瑞莎忍不住笑了，张国银看着美女一扫愁云，自己也松了口气，刚想往椅背上靠，不料特瑞莎突然柔柔地抓住了他的手。“张哥，妹妹今天认识你是一辈子的福气。看在我这一声张哥的份上，能不能在资金上宽限我们一点、再给我们融点资？”
张国银觉得一阵快乐的震颤传遍全身，他根本无法思考。“当然可以呀！”他意识迷离地答应，“你们资金压力很大吗？”
“刚回来那个八少爷，要我们两个月拿出一亿美金的活钱，你说大不大？”
“一亿美金？”张国银吃了一惊，“那确实很大啊……”
“听陈总说，是给八少爷拿去替勇义建筑还债的，要还掉百分之二十的负债，算起来就要这么多。”特瑞莎竖起她关节分明的食指，像是覆上雪的文竹枝，那么细，那么美，看得张国银都呆了。这么美的手指，怎么能用来谈钱的事呢？他有了一种征服的快感，又陷入了更加强烈的欲望漩涡中。
“妹妹我告诉你……”他压低声音，“我们X银行就是勇义最大的债权人。”
“哎呀，这么巧？”
“我去和徐行长谈，只要肯谈，一切皆有可能。”他凑上了自己油光满面的脸，坚定又果敢地说：“降到百分之五没有问题。”
“张哥，你真是我的英雄……”特瑞莎娇吟一声，余音被张国银吧唧吧唧的亲吻所淹没。最难的戏已经演完了，她心里的巨石骤然落地，熟练又积极地干起她的老本行来。
与此同时，在海滨一个视野极好的豪华套间里，厚重的布帘遮住了窗外月明星稀的美景，阻隔了大海低沉而深厚的波澜声，也淹没了若有似无的喘息。
风平浪静后，女人划燃一支长长的火柴，待硫磺味儿散尽才慢慢烤起手中的哈瓦那雪茄，又倒了一小杯白兰地一并递给男人。他一伸手，她就乖巧地倒在了他的怀里。
“胡董，我叔叔到底欠了你们多少工程款？”
男人伸出夹着雪茄的食指和中指，她倒抽了口气：“两个亿？”
“嗯。”
“看在我的份上，您就不能给我们留条活路么”
“我当然不能看着你死。”男人闻着雪茄诱人的香气，自豪地笑了。他向自己证明着他还年轻，还掌握着一个人的生死。他仿佛站在了诺亚方舟里，手捧哗啦啦的真金白银，成了她的救世主。
这样的场景在M市每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夜夜上演着，升起的月亮就是出发的军号，当月落星沉时，有人从茫然中清醒，渐渐想起自己的承诺；有人只觉一阵恶心，冲到卫生间狂吐不止。金钱是一切的起源，又是一切的线索，它是暗夜中的鬼魅，无处不在，却又不知不觉将所有人绑在了一起。
陈忠翔和陈忠文不能理解，为什么短短一个月不到，账上的活钱就蹭蹭往上涨。打电话给投资者，对方只是一笑：“咳！明白你陈总的难处！”段立拿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以往叫骂声连天的债权人大会现在变得如此和谐，大家似乎都有种默契，见面都和蔼地微笑问候：“你们谈到几个百分点了呢？”“呵呵呵，不急，不急，少还一点也是可以的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净网修文】暗夜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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