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不记得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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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部门例会，叶晓在沈昕眼皮底下坐着会议支持，多少还是有些战战兢兢，害怕出了差错。
但她本就不是难缠的上司，她一向认为只好做好必要准备以及合理处理突发状况就是足够优秀的工作状态。新人需要给予足够的独立成长空间，所以对于叶晓她并不刻意的关注。
比起叶晓在她面前工作的忐忑，从顾行之走进会议室开始，沈昕的状态也强不到哪去。
她低头翻着只有两页A4纸的简报，反反复复的看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内容，甚至，她为了避免一切没有必要的眼神交流一味的垂首，在笔记本上漫无目的的写写画画。
顾行之走进会议室就觉察到沈昕的反常，他用余光扫了扫她的方向也没有看出究竟，不习惯寒暄的他不得不直接进入正题。“开始吧！”
他的目光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明显看到她送了一口气，才有些不情愿的抬起头来。
如果说沈昕的这次反常只是让顾行之觉得意外，那隔天早上沈昕在咖啡厅的举动让他心底一沉。
沈昕从地铁出来，看了看表，计算着时间还有剩余决定先去Costa解决早餐。但当她走近咖啡店准备推门进去，却透过玻璃门看到站在吧台等餐的顾行之，几乎没有思考，她条件反射的转身离开，脚下没有一丝停顿。
碰巧顾行之的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他无需回头，沈昕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被店内的镜面装饰反射的清清楚楚。他舒朗的眉眼也在瞬间打上一层霜……
例会尽可能的低调，咖啡厅可以不去，需要签字的文件统一公事公办的交给张秘书……沈昕基本已经将躲着顾行之这件事贯彻到底，只不过办公室这个环境还是印证了一句话，抬头不见低头见，永远防不胜防。
过了下班时间，手头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沈昕收拾好东西，打卡下班。新的项目陆续上马，研发中心的技术男们的日子就没有行政这么好过，加班是他们千年不变的永恒主题。
沈昕形单影只的等着电梯，下行的电梯打开，近在咫尺她看着顾行之想躲也躲不及。
况且他身旁还站着躁括的秦川。见她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动，秦川提醒道：“昕老大，醒醒神啦。快上来！”
沈昕讪讪的进了电梯，轻轻瞥一眼站着里侧面无表情的顾行之。“总监。”
他也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开口的意思。
秦川看着在自己身旁一前一后站着默默无言的两人，不尴不尬的感觉弄的他都极其不自在。
纯粹想缓和两人之间的尴尬，秦川找着话题问沈昕。“我们去盛记喝粥，你也一起去吧！”
顾行之微垂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却也等着她的回答。
“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说完，电梯在一层停靠，她率先出了电梯。“再见。”
“……”
随着电梯门再次关上，秦川试探着偷瞄面如锅底色的顾行之多次，才鼓起勇气，问：“老大，你们这是怎么了？”
“……”顾行之不咸不淡的扫了他一样，如果他清楚事情原由何至于发展到这副田地。
秦川识趣的不再追问，单单一个眼神就够他美丽冻人的了！
近日种种，自然有其原由。沈昕刚刚空降研发中心，自然有一个熟悉过程，她来报道第一天，张秘书很贴心的往她邮箱里邮了部门的结构组成，和中高层的基本信息便于她迅速适应。
顾行之的信息第一条就用加粗的字体着重：“严重酒精过敏，各类商务应酬需做好安排。”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新平发布前一周，研发中心基本都是连轴转的状态。秦川把手里的文件看了又看，几个项目经理面面相觑的互看着对方，谁也下不了决心打这通电话。
最后还是秦川不愿意再拖，无奈的挺身而出。“算了，还是我来吧，反正锅盖我也没少顶。”
他准备了一堆说辞，严肃的：老大，有一份文件要您签字，您什么时候到公司？
狗腿的：老大，您赶紧来吧，研发中心没您天下大乱了！
……
电话“嘟嘟嘟”的响了好几声,对秦川的神经是一番考验，在他忐忑间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听筒里的声音是嘶哑的，甚至一个音尝试了数次才完整的发出声。
不等秦川开口，就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他明显能感觉到顾行之特意拿开了话筒。
秦川的脑子转的有些打结，这个时候他演练好的各种版本都变得不太实用，他也听不得对方嘶哑的发声，剩着他咳嗽停顿间隙插空说道：“老大，所有测试数据都出来了，没有问题，等着你在报告书上签字。我现在找人给你送过去，行吗？”
“……好。”嗓子涩的发不了声，嘴巴也没办法张大，还要忍着膝关节和脚踝一轮一轮蚀骨的疼痛，顾行之疲惫的躺在床上，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
新的一轮台风登陆，外面风大雨大，这种天气外出绝非易事，车都会很难打到。即便说的断断续续，他还是勉强开口。“……我-车子，停在公司车库，……你有……钥匙，让张秘书开我车过来……”
秦川听不得他句不成句的说话，难得抓了机会吐槽道：“行了，留点力气一会儿开门。”
他挂断电话，才咕隆道：“张秘书去火车站接人，一时半会回不来。”秦川头疼间，看着办公室里坐着的一帮给他找事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出来。“都别在我这儿待着了，盯成品去。这事我跟，你们放一百二的心。都赶紧走！！！”
送也要找对合适的人送啊，他自己有程序运行要盯，走不开。手里的又是加密文件，让一般人送他也不敢，万一外泄别说他，顾行之加李卓然都承担不起。这，这可怎么办？
等着大家伙散去，蓦地，他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往外冲。
……
虽然不情愿，在秦川一番原由外加求爷爷告奶奶之下，沈昕也别无他法，丢开了手头上不算紧迫的事情，当起了跑腿小妹。
好在公司管理层的车位都是固定的，拿着车位号她没有在地下车库乱兜圈子，发动车子，平稳的使出车库。
顾行之住的公寓并不难找，甚至和她住的地方只有两站路的距离。沈昕把车停好，拿着文件，简单的一番心理暗示之后才下车，顺着雨幕冲进大厦。
而另一头，顾行之挂断电话便勉强支持着身体坐起身，半靠在床上，膝盖和脚踝的抽痛加剧，他真的担心继续躺着一会儿门铃响起，自己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门铃响了一会儿，高烧之后身体发飘，他用双手支撑着上身的力量才慢慢挪到床边，这几乎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顾行之坐在床边定了定神，才有些无奈的拿起床边的一双肘拐，他将双肘套进肘托里，手臂支撑拐杖才有些踉跄的站起身。
等的有些久，再按门铃也有些冒失，她拿出手机在电话簿里翻着他的电话，虽然从车位到大厦门口只是几步之遥，可暴风雨中撑着伞的她也淋湿了头发。此时她中分的头帘有些滑稽的贴在脑门上。
昏暗的楼道里，年轻女人穿着素白的上衣，微湿的头发贴在脸上，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的脸色更加惨白。顾行之打开门的一瞬，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心底也是一惊。
“总监！”率先回过神的还是沈昕，她勉强挤了一抹笑容，尴尬的和门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而他眉眼间却多了些不悦，原以为是张秘书，沈昕的出现多少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紧了紧手里的肘拐，才试着让开身，他很清楚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久站，因为不清楚自己能支持多久……
做了些吞咽动作，他才勉强说出话。“怎么是你？进来吧……”
他嘶哑、费力的声音听的她发怔，“张秘书去火车站了，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直到默默脱了鞋关上门光着脚站在门厅的地板上，她才看到眼前的人撑着刺眼的双拐。
连站着都很吃力，顾行之还是拼命控制身体平衡，微弯着腰从鞋柜里取了拖鞋递到她手里。触碰到她湿冷的指尖，他俊秀的眉眼不由打上了一层霜，在心底默默问候了秦川数十遍。
他缓和了表情，说话还是很费力。“随便坐。”
等到沈昕在沙发上坐定，他从卧室里出来，找了条毛巾递给她。“把头发擦干，小心着凉。”
虽然他的声音嘶哑的让人揪心，但字字句句在她听来都是极其温暖的。“谢谢。你吃药了吗，腿不碍事吧？”
取下了一侧肘拐，他撑着沙发扶手，才稳稳当当的坐下，煞白的脸上露出了点点笑意。“老毛病，阴雨天比较难熬，比天气预报都准。”
擦了擦头发，沈昕倒也不忘正事，将文件递到他手里，顾行之认真的逐条细读之后便签了字。
无意间，她瞥见他脚后跟的伤痕，轻声呢喃道：“马蹄足。”话已出口才惊觉自己失言。
顾行之也不回避，露出安慰的笑容。“很厉害，一个伤痕就看出来了。马蹄形足内翻，先天性的。”
她怎么会看不出呢，必须要对得起爷爷和她老爹的专业才行。不想多待，将文件放进背包，沈昕便起身告辞。“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顾行之放任自己陷在沙发里，这些天如此多的无法掌控的状况之外，让他十分难耐。而且如果不理会今天的契机，恐怕很难有机会和她说开。“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困扰吗？”
他单刀直入，没有丝毫试探。
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沈昕看了看他便移开眼。“没有，您想太多了。”甚至她换上了招牌的工作笑容。
“是吗？”他微抬着头看她，气氛瞬间冷凝起来，他顾不上太阳穴的抽痛，声音沙哑的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例会上毫无交流可以是意外，办公区见我出现就绕道可以是巧合，Costa门口见我就走可以是毫不知情，但是，沈昕，眼神、人与人之间的感觉不会骗人……”说完，他嘴角的笑意竟然更深。
沈昕也不觉得捉迷藏是有意思的游戏，很多的还是被人当面揭穿的恼怒，她也不躲不避，甚至有些不吐不快。“是，我承认我困惑了。我只是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是成年人，她的信条里没有无缘无故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给予……她要的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垂着眼，良久才抬起头，带无奈的笑容，哑着嗓子开口。“沈小咪，看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不记得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