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省心》薇vivi

14、磨合期

　　行程第二天的晚餐选在了酒店附近商业街上的一家当地品牌的连锁餐厅，七点左右大家陆陆续续散场晚餐结束。

　　服务生已经开始进场收拾餐盘，赵岩招呼等在一旁的几个研发同事。“你们先去，地址发我，随后就到。”

　　“你们都撤吧，别让大家等了，这有我呢！”沈昕说着轻轻推了推赵岩和叶晓，叶晓晚上也约了她当地的同学，没必要这么多人留下。

　　两人刚要开口拒绝，沈昕接着道：“也就再看一圈大家有没有落东西，然后结算开票，也没其他要忙的了。走吧走吧！”

　　确实如她所说，赵岩也了解沈昕的性格，没在推辞。“老大，那我们就先撤了，辛苦了！”

　　工作而已，有多少辛苦可言？！只是两天的行程下来，多少有些疲惫。沈昕还是万年不变的一号表情，笑眯眯的和他们挥手say bye。

　　结算完，一个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过着这两天事，以及对研发中心的人和事的新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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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期的准备还算顺利，出行前一周虽然阴雨不断，出游期间的天气预报倒是天起不错，大家悬着的心也放下大半。

　　出游当天，沈昕5点45到公司一楼大厅的时候，叶晓和赵岩已经到了一会儿。她把背包拿下来，放在休息区沙发前的茶几上，环视了一下周围三两成群提前到达的研发同事，忍不住感叹：“到了不少人，大家够早的。”

　　通知6点10分集合，这些同事足足早了半个小时，叶晓和赵岩免不了的吃惊。“老大，以前在GM组织旅游，我们组的人一定是最早到的，要对接联系。今天我和叶晓都惊呆了，我们5点35左右到的时候，还有比我们更早的。”

　　筹备活动的人最喜欢准时的与会人员，沈昕自然是开心的，觉得今天会有一个顺利的开头。如果不是八月末项目顺利结束，她甚至怀疑这些研发的同事们是昨天加了通宵，早上直接从办公室下来的。她摇了摇头，驱散自己这些不靠谱的想法。

　　三辆53座的旅游大巴，沈昕他们一人带一辆车，赵岩挂了电话过来。“老大，大巴车到门口了，我去接车。”

　　沈昕看了眼时间，车比计划晚到了十分钟，赵岩接车难免要和集合的时间冲突，她蹙着眉，直到瞥见身旁的秦川，瞬间顿悟。“你去接车吧，直接在3号车上等，我让秦川帮忙点人不耽误。”

　　明白了沈昕的意思，赵岩拉着秦川给了一份名单表又嘱咐了几句，才放心往外走。

　　计划6点30出发，提前十分钟三辆车就清点完人数在车上坐定。沈昕走到张秘书的座位旁，小声开口。“张敏姐，顾总那边需不需要电话提醒一下？”

　　习惯职业打扮的张秘书换上polo衫和牛仔裤的休闲打扮，降低了气场，气质上柔和、减龄许多。“我下楼前提醒过一次，顾总不会过点的，放心。”

　　张秘书的话让她安心不少，在群里给叶晓、赵岩发了消息，便走到驾驶位和司机嘱咐道：“师傅，先发动车子开空调吧，等领导上车我们随时发车。”

　　沈昕的话音刚落，余光便瞥见领导出现在车前的台阶上。她转过身，眼前人穿着大家同款的定制灰色活动POLO衫，搭配了卡其色休闲裤，皮质双肩包跨在肩头，休闲的打扮丝毫没有削弱他的气场。

　　近在咫尺，四目相对间，她率先移开眼，让出通道。“顾总早，人齐了现在出发吗？”

　　他有些恍惚，直到沈昕再次看向他，顾行之才微微颔首“出发吧。”径直走向司机身后大家刻意留下的座位。

　　沈昕和导游、司机嘱咐了两句，车子平稳驶出，她刚在张秘书旁边的位置坐定，不知道身后谁喊了一句。“总监，您今天比大家晚了三分钟……”

　　瞬间便有人附和起来：“罚款！”

　　“对对，要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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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昕瞪大了眼，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身旁笑的肆无忌惮的张秘书，需求答案。可不等张秘书开口，前方顾行之带着笑意和煦的声音便传来。“好，我认罚。不过今年什么标准？”

　　“一分钟200块！”沈昕认识，开口的是秦川他们组里的一个测试员。

　　话音刚落，秦川痞痞的接到。“老大是不是应该翻倍？！”

　　……欢呼声、附和声、口哨声响彻这个车厢。

　　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及过程，顾行之爽快的拿出手机转账，并站起身给大家看着转账页面。“张秘书，罚款你代为保管，用作大家宵夜的酒水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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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昕已经明白了大半，“罚款果然是对付迟到最好的手段，看样子之前受罚的人不少。”而且最初的提议者就是今天的惩罚对象吧。

　　“可不嘛，一分钟200，秦川前两年次次出血。不过，大家倒是越来越准时了。”张秘书小声八卦，聪明人又怎会看不出大家故意安排的痕迹？况且顾行之只是比大家晚了3分钟，并没有晚于规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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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早上的情景，在沈昕脑海中盘旋，她也说不清这种方式的对错，她只知道团队的守时大大降低他们作为活动组织者的组织难度，自然是欢喜以及印象深刻的，不知不觉间便走回了入住酒店。

　　他们今天入住的这家酒店是去年新开的，硬件设施和软件配套都不错。带着几分职业病，沈昕约着销售经理参观了大大小小的几间宴会厅，现代的装修风格充满设计感的厅内布置，是沈昕喜欢的风格。一轮参观询价之后，她才回房间洗漱，让自己放松下来。

　　秦川打了两次电话叫她出去宵夜，都被沈昕回绝了，不是不喜欢热闹，只是身体里懒散的因子拒绝人多的应酬，她只想安安静静找个地方喝杯小酒。

　　于是乎，她吹干了头发，让它随意的散在肩头，穿着软底鞋，拿了手机和门卡便去了26楼的行政酒廊。

　　happy hour的时段刚过，已经不见晚上用餐的客人，行政酒廊显得特别安静。沈昕拥有这家酒店集团白金会员卡，可以享受免费的行政待遇，她报了房号，在室外露台找了一个比较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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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行之出现在行政酒廊露天的时候，她正歪着头看着江景出神。直到脚步声变重，她才转过头，愣愣的看着他走到自己身前，一直等他开口。“能坐吗？”

　　她才回过神，收起少许的别扭。“当然！”即便她已经从昨天彼此针锋相对的情绪中抽离，甚至理解他的做法，但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在她对面坐下，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和苏打水，侍应生拿了餐单从室内过来。“先生，您的餐单。”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食指和中指滑动，餐桌上的餐单已转向沈昕。“吃点什么？”

　　沈昕的眼神适时从他的手指上移开，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头。“不用了。”也不勉强，他叫了一份三明治配薯条。

　　今天的团队晚餐他并没有出席，以为是有私人饭局，现在看来并不是。“还没吃晚餐？”她更多的是吃惊。

　　轻轻摇头，“视频会刚刚结束。”顾行之喝了一口手中的苏打水，轻轻向后靠在椅背上，他并不想在她面前掩饰此刻的疲惫。

　　桌上只有一份佐酒小食，沈昕将面前的玉米片向他那里推了推。“先垫垫。”

　　虽然刚刚的视频会很伤神，甚至让他有点淡淡的恼怒，但顾行之很庆幸自己选择来26楼的行政酒廊。让他可以和她聊一聊，不用额外再找机会。“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没有在第一时间用合适的方式，让你了解到我的想法。”

　　她笑着，眼睛亮亮的，带着早早的释怀。沈昕确实花了点时间理解他的想法，在此之前她也没想过他们会在工作中有这样剑拔弩张的时刻。

　　行程第一天的午餐后，距离上车集合还有一段时间，旅行社每天发放一瓶瓶装水显然不够，赵岩在附近超市补了货，借了推车拉到大巴前。叶晓和沈昕也帮着往车上搬水。

　　不一会儿，研发的男孩们三三两两的过来，换下了沈昕和叶晓。

　　正是此时，沈昕被顾行之叫到一旁。他的绷着脸，面色不悦。“沈昕，这些事可以分配到各个项目组，让大家协作完成。”

　　在他面前，她不自觉的丢下了职场的伪装，原本就在太阳地里晒着干着体力活，到头来还被责怪，瞬间情绪上涌。“顾总，组织安排活动本身就是行政部的职责，我们不做谁做？推给别人也合适吗？”在她过往的经历里，协调业务部门是一件异常费力的事情，别说帮忙干活了，别挑毛病已经谢天谢地了。

　　“行政部也是研发中心的一部分，行政的同事也应该享受部门旅行，而不是一味的工作。这是员工福利，不是单纯工作性质。如果之于你们只是工作，那我应该单独和公司申请你们行政的团建活动了？！”他哪有往日对她的和煦温和，也步步紧逼。

　　她提高了声音，那里还有好的态度可言。“我们并没有把它单纯的当作工作在完成。”

　　“吃饭掐着时间，前前后后只有10分钟，不是工作是什么？”他并不希望这样。

　　“可内部团建，总要有部门去服务大家呀。”

　　顾行之顿了顿，一字一句。“所以我说可以分解给大家，协作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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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集合时间，同事们已经聚集到大巴前，他们谁都不再开口，但隔着一条小马路，马路这边的秦川和张秘书还是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低气压。

　　那里还有昨天的气势如虹，沈昕蔫蔫的托着脑袋，转着手里的香槟杯，思索着顾行之话里的歉意，他在对没能第一时间用更好的方式让她理解自己的想法而致歉。仍旧坚持自己的观点，却用着最好的姿态给着她台阶，通透如她，又怎会不懂。

　　“没有啦，该说抱歉的是我。钻在自己的情绪里，不去倾听，完全抵触接收你的想法。”况且事情本身就没有所谓的对与错，只是各自立场想法不同罢了，她早早想通。

　　“那对于内部活动，我们算达成共识了……”不知是否有意而为，他弱化了句末的语调，陈述和疑问间让人有些抓不住重点。

　　看着顾行之眼里的笑意，她撇了撇嘴，直到侍应生布好菜才开口。“谁让你是领导呢。好啦，我大概get到：对于内部活动你更关注‘团建’两个字，重视大家的参与感和体验感，讲求协作。未来从活动设计开始，我会强化这个思路，放心吧，顾总！”

　　顾行之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妥协的人，即使面对她，他一样有自己的坚持。也是真的饿了，他嚼着三明治，微抬着眉眼笑道：“看来张秘书没少做工作……”

　　“不要这么赤果果的揭穿我好不好，我也要面子的。况且初来乍到，磨合期总要有吧。”

　　看着她孩子气的嘟着嘴，毫无平日的干练，甚至带着些许撒娇卖萌，这样的沈昕似乎才更加真实，能够和他记忆里的沈小咪无限重合……

　　顾行之的嘴角微动，“沈昕，我很好奇，小时候不安常理出牌张牙舞爪的你，现在怎么就可以用周到稳重的壳包裹住自己？”

　　露台的风伴着他探究的语调，沈昕惯常的笑容瞬间凝固，眼里一滞，哪里还有丝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