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省心》薇vivi

15、她的壳 中秋节，沈

　　中秋节，沈昕避无可避，中午踩着点回了军总的老宅。她手里提着爷爷喜欢的冰激凌月饼，帮她开门的沈芸丝毫没有接过的意思，只是不咸不淡的打了声招呼，“你来啦？！”

　　司空见惯的场景，沈昕早已没有波澜，只是回了一个笑容，无视她上下打量的眼神，侧身换鞋。

　　沈芸已转身回了客厅，听不出是逗乐还是故意告状。“奶奶，奶奶，沈昕又不听话了，这都九月底了她还光脚穿拖鞋。”

　　沈昕撇撇嘴，翻了大大白眼，才换上居家拖鞋。

　　果然和预测的一样，奶奶的小尖嗓响起。“这哪行？寒从脚底起啊，要着凉的……”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米白色亚麻七分裤露出的光裸脚踝，似乎有些不妙。

　　倏地，身后的门铃响起。她打开门，有些愣神。“你，怎么来了？”

　　阳光照进一楼的门廊处，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她微抬头，顾行之恰好挡住了直射的阳光。逆着的光影，近在咫尺，却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不欢迎吗？”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刚刚修剪过的头发更加清爽，衬衫的袖口恰到好处的折到手肘处。

　　“怎么会？！快进来。”她赶忙侧开身，等他站定，沈昕接过他手里的过节礼，指了指地上的月饼礼盒。“呐，我也刚到。”

　　“节前和沈爷爷约好，过节来看望他们二老……”顾行之简单的一句话便解释了此刻的种种。沈昕意会的点头，他和她说过，来Z城工作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来探望过爷爷奶奶，只是她并不在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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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奶奶，我上次见到的沈昕的男朋友也来了！”沈芸靠在客厅门框边探着脑袋冲着里屋实时播报，生怕大家不知。

　　“哟，是吗？”

　　“在哪在哪？！”听孙女这么一说，在客厅喝茶的沈老爷子也有些坐不住了。

　　顾行之顿了顿，来回回味“沈昕的男朋友”几个字，没有丝毫的违和感。收回思绪，看着身旁的沈昕，她无奈的耸耸肩，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爷爷、奶奶，是顾小虎啦。别听沈芸胡说，她整天唯恐天下不乱。”她早就习惯了沈芸的不着调，倒是无所谓的，只是不想他尴尬……“他尴尬”，额，她仔细一想，似乎并不会，顾总屏蔽是非的功力，她是见过的。

　　顾行之礼数周到的和大家一一问好，便被沈家爷爷拉住在书桌上下起象棋。大伯、秦越说着医院的事情，沈芸凑在旁边。沈昕难得回来，奶奶和好姨自然免不了一番念叨。

　　“昕昕啊，寒从脚底起寒从脚底起，奶奶从小就和你说的话，怎么就是不听呢，这都秋分了怎么还光脚穿凉鞋。”沈昕自小在奶奶身边长大，沈家奶奶想着她小时候头疼脑热的小模样，恨不得像小时候一样把她揉在怀里。

　　张好芹将手里的葱段改刀，关注着身旁的祖孙俩。“姑，她就是不见黄河不死心，让她摔了跟头就老实了。”沈昕刚断奶爸妈就去国外深造，小小的奶娃娃两个老人照顾不过来，也就找了沈昕奶奶老家的远房侄女来照顾，好姨一照顾就是二十多年。

　　她知道好姨向来刀子嘴，赶紧卖乖。“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保证下次不会。”

　　沈昕的大伯沈坤，是A大附属医院的药剂科主任，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应酬，要不是过节鲜少有时间在家吃饭。一家人坐定，他开了一瓶白酒热闹气氛，“秦越、小顾，今天过节，陪爷爷少喝一点。”说完便将手边倒满的分酒器递给大家。

　　沈昕坐在顾行之的左手边，挨沈坤更近，便顺手接过顾行之的那份。“大伯，我陪爷爷喝一点吧，顾行之酒精过敏，不太能喝。”

　　一时之间，桌上气氛有些微妙。沈坤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人，笑呵呵道：“难得昕昕也有兴致，大伯再给你倒一杯，可不能抢了小顾的那份。”

　　原本就是替人出头，她哪里好再开口，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她侧过头看着他，桌下的手还不忘使劲扯着他的衣角。

　　轻轻看了身旁的她一眼，他带着笑意，语气真诚。“确实酒精过敏的严重，实在抱歉扫了爷爷和沈叔的兴致。”话落，顾行之的视线对上正对面的秦越，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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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行之说完，看着沈昕眼里的警告转为笑意，已经有多久没见到他家“不省心”脸上的笑容真正笑到心里，沈雁北已经记不太清楚。“不碍事不碍事，在爷爷这里吃饭自在就好，酒，我们随意。”

　　老爷子开口，大家自然跟着附和。

　　沈家奶奶拍了拍自家老头。“老头子，今天昕昕愿意陪你喝两口，老婆子嫉妒的，你也分我一口吃吃吧？！”

　　张好芹摇摇头，也已经从厨房多拿了几个白酒杯出来。

　　“好好好，给我们张老师也满上。”老爷子亲自倒酒。

　　温暖的氛围感染着大家，独独秦越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有些出神。

　　沈芸晃了晃秦越的手臂，舔了舔嘴唇。“也给我喝一杯吧。”

　　“你别瞎胡闹……”

　　被自家老妈瞪着，沈芸多少少了些底气。“我没胡闹，沈昕能喝我怎么就不能喝了呢？！”

　　赵凤茹尽力压低音量，还是透着不悦。“小姑娘家家，喝什么酒……”

　　不等她说完，怕破坏了气氛，沈坤笑眯眯的举杯。“来来来，我们举杯，健康喜乐！”

　　顾行之自然是沈家家宴上的重点照顾对象。

　　“行之啊，多吃菜别放筷子呀！”

　　“就是，多吃点，今天河虾很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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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昕有些担心奶奶和大伯母的过度热情，会让他无力招架。微微转头，他倒是应对自如，没有一丝拘谨。“在奶奶这儿，我从来不客气的，更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他的吃相斯文，丝毫没有放下碗筷的意思，老人家最为满意。

　　赵凤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顾行之也是一片探究。“小顾啊，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呀？现在有女朋友吗。”

　　“阿姨，我是学计算机硬件方向的，教育经历方面……”他说到这里莫名的顿了顿。“在秦博面前就自惭形秽了……”

　　“咳……”沈昕听了他的答案，一时恍神，被自己嚼了一半的肉丸呛住。顾行之很自然的递过她的茶水，帮她顺着后背。“慢点，没人抢。”

　　她定定的看着他，默默在桌下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内心忍不住OS：你太可以了，正中大伯母心意。

　　赵凤茹顿时心花怒放，“你太谦虚了，不过秦越从小在学习上就很优秀，一般人确实比不了。”她看着秦越，这个未来女婿让她无比的自豪。

　　真相的沈昕压了口茶，忍俊不禁：全球排名前20的学校被说的这么不值一提，可以可以，鼓掌！

　　顾行之没事人一般，端起茶杯冲着秦越颔首，“秦博，以茶代酒，敬您！”

　　秦越端起小酒盅也不推辞，“您客气，先干为敬。”

　　待大家放下酒杯，赵凤茹仍旧没有放过顾行之的意思。“小顾，那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除了身旁的某人接着埋头吃饭，他能感受到大家好奇的目光。“暂时还没有。”他很坦然。

　　“那正好，我们家沈昕就不错，你们小年轻多接触，考虑看看？！”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谈吐和气质，张好芹看在眼里，也难得的接了赵凤茹的话茬。

　　迎上张好芹的目光，顾行之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她确实挺好。”

　　秦越第一时间，抬头看着沈昕，她喝着茶水挡住了她的表情，他看不真切。人的记忆真是很奇妙的东西，在烧烤店见到他们，秦越就觉得顾行之很眼熟，莫名让他起了几分敌意，直到今天才明白过来，他就是当年那个穿着矫正鞋被沈昕硬生生拉进大院孩子圈的男孩。时隔多年，他竟然本能的记住了对他的敌意。当年他对顾行之敌意的来源就如同心爱的玩具被人抢去，明明他才是小沈昕的一号玩伴，却突然直接被人抢去了位置的不开心。而此时，他对他的敌意也不曾减少丝毫……

　　沈芸大咧咧的挽着秦越的手臂，“沈小昕，你快点加油，你还是姐姐呢。我和秦越明年都准备结婚了，你是不是该抓紧些。”

　　意料之中，顾行之看着沈昕切换回了一号笑容。她看着沈芸挽着秦越的手臂，顺势靠在她的肩头，包括她说他们准备结婚，原本以为会揪紧的心都变的十分坦然，已分辨不出是否演技惊人，连她的声音都沁满笑意。“你也从来没有妹妹的自觉呀。怎么办呢，为了我少被长辈们念叨点，你们是不是该稍稍放慢节奏呢？！”

　　她对着沈芸、秦越举起酒杯，眼睛都笑的亮晶晶的。“恭喜你们！”

　　晚饭后，从沈家老宅出来，沈昕没有拒绝顾行之送她的好意，她系上安全带，手肘撑着车窗托着脑袋看着窗外，一下午电量耗尽，没有丝毫力气继续应酬，却也控制不住乱飞的思绪：

　　下午她趁着大家陪奶奶打牌的功夫，在自家的小花园里乱逛，这看看那搞搞，最后在爷爷的假石山盆景前站定，小桥流水人家的场景设计，比原先又多了一个穿着斗笠钓鱼的渔夫人偶。精细的做工，让她看的有些入神。

　　几次想伸手拿起来看看的念头，都被她压了下去。要知道小时候，被她弄坏的那些盆景摆件真是不计其数，还是看看就好。

　　直到身旁有人站定，她的余光微动，心里带着些许讶异——秦越？！

　　静静的，院子里只剩鱼池里流水的声响，他和她都不曾开口……直到她半屈着膝，腿脚微麻，她才将视线移开，直起腰看着他，问：“有事吗？”

　　他怕他不问就再没了机会，“沈昕，我和沈芸结婚，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瞬间抛下了所有的表情管理，她定定的看着他，甚至想要撕开。我怎么看？说好一起去N医大，填志愿临时变卦也不说为什么。知道我对沈芸的所以别扭，你和沈芸在一起的时候，问过我怎么想吗？准备结婚了来问我怎么看？！也太搞笑了不是吗。

　　“恭喜你们。”她压着情绪保留最后一丝风度径直回了客厅，片刻不想多待，天知道她多想把他揉碎了撕烂了再在脚底踩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