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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至少今晚, ...

  •   沈放脚步一顿,缓缓转身,怀里的林星澈终于失去了意识,丝毫没察觉危险正步步逼近。

      他的视线淡淡扫过那几个人,语气平静得像雪夜的风:“滚回去。”声音如风雪一般划破寂静,冷得刺骨。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领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猛地抡起球杆:“少废话!识相的赶紧放人!要不然……”

      话音未落,沈放动了。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一手将林星澈紧紧护在怀中,另一手闪电般探出,球杆擦着他的肩膀砸空,而他右手已经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钳般扣住杆身。

      夺杆、反手、横扫,所有动作连成一线,带起一阵短促的破风声。

      “砰!”的一声闷响,实木球杆狠狠砸在侧翼冲上来那人的肩胛骨上。

      球杆应声而断,两节残杆跌落在雪地里,那人被砸得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

      领头的人怔住,沈放已经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整个人直接跪倒在雪地中。

      “再动一个试试。”沈放的声音冷淡至极,不见怒意,却压得人胸腔发紧,几乎喘不过气。

      另一人眼神一凛,从后侧抽出一把折叠刀,想趁机偷袭。

      沈放像是早已预判到,他单手揽紧林星澈,身形微侧,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皮夹克划过。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来人的手腕,关节脱位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刀掉在雪地里,来人脸色惨白,疼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剩下两人脸色骤变,转身想跑。

      沈放目光一沉,抬脚将地上的折叠刀勾起,顺势踢出,刀刃带着破风声“嗖”地射出,稳稳嵌进其中一人的鞋尖。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惨叫连连。

      “哥!哥!我错了!”

      那人连连磕头,惊恐至极,“您、您是哪条道上的啊……”

      沈放缓缓掏出警官证,冰冷的金属光映着雪夜,“这条道上的。”

      这句话落地,四周顿时死寂。

      几人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逃入夜色,消失在雪与灯光的缝隙中。

      沈放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林星澈,违禁药物正在她体内蛮横地攻城略地,强制性的镇静效果让她无法醒来,可脆弱的神经系统却在生理本能下疯狂反抗。

      她睡得极其不踏实,细弱的眉尖死死蹙在一起,呼吸急促而破碎,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渗出,沈放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规律性地轻颤。

      作为常年行走在黑暗边缘的人,他太清楚这种药带来的痛苦,意识被生生剥离,身体却在火海与冰窖中反复横跳的煎熬。

      沈放微仰起头,望向长街尽头那片被霓虹撕碎的夜空,细雪落得愈发稠密,无声地栖息在他浓密的睫毛与眉骨间。

      “算了,先送你去医院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沈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起:【目标已落位,行动开始。】

      深夜急诊室,天花板上的长条荧光灯管老化了,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嗡嗡”声,每隔几秒还会跳动一下。

      这种噪音对常人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但对此刻的林星澈而言,却像是重锤在反复敲击她的太阳穴。

      那种违禁药物带来的副作用正疯狂席卷她的神经,即便陷入深层昏迷,林星澈的身体依然在生理本能下剧烈痉挛,那张原本灵动的脸此刻惨白得近乎透明。

      “家属按住她!别让她乱动!”护士熟练地撕开胶布,焦急地叮嘱,“药效正在代谢,她现在会有强烈的幻觉和排斥反应,小心别让针头扎穿血管!”

      沈放一言不发,那件沾了血迹和残雪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扔在一旁。

      他微微俯下身,修长而稳固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林星澈不断挥动的双臂。

      “别碰那瓶药……那是国药准字H2005……有效期到2012年6月……它刚才在小车上……。”林星澈突然开口,语速极快,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护士拿药的手僵在了半空,惊愕地看向沈放:“她怎么知道批号的?”

      被下了“蓝精灵”这种强效镇静药物的人,要么陷入深度昏迷,要么彻底丧失理智,可林星澈此时表现出的却是一种近乎超然的逻辑性。

      她在这种毁灭性的眩晕中,竟然还在下意识地分析周遭的所有信息。

      就在他那一瞬的失神,林星澈已经抓住了他的领口,“太吵了。”她突然自言自语,“你们都太吵了,走开,我不想记住你们!”

      随着输液瓶里的药液缓缓滴入血管,林星澈那紧绷如弦的身体逐渐软化,那些离奇的字符与批号终于消失在唇齿间,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而安静的呼吸。

      沈放没有松手,他那双一向握惯了冷硬武器、甚至能面不改色拧断骨骼的手指,此时正略显生涩地顺着她被冷汗浸湿的手,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有力地抚慰着。

      “我在呢……”

      沈放没走,至少今晚,他想亲眼看着她醒。

      一夜过去。

      林星澈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噩梦中惊醒。

      她怔了一瞬,脑海里仍翻涌着支离破碎的画面:重金属音乐震得耳膜生疼,浑浊的烟草味混合着廉价香水的甜腻,扭曲的光影在酒杯边沿疯狂跳跃……

      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几乎要将她溺毙。

      心脏狠狠一缩,她倏地撑起上半身,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没有震耳欲聋的喧嚣,没有令人作呕的酒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周围是白色的墙壁,绿色的窗帘。

      这是医院?

      视线游离,她看见床头柜上静静躺着自己那部旧得掉漆的手机。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够,可手臂刚一用力,后脑勺便像被重锤狠狠凿入,裂痕般的剧痛瞬间炸裂开来。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脱力地跌回沙发。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时,隔壁床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动静。

      林星澈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她几乎是本能地拧过身,由于动作太猛,带得输液架“哐当”响了一声,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砺:“谁?”
      “你终于醒了。”
      靠窗的阴影里,男人正低头倒水,由于逆光,他的轮廓显得深邃而冷峻。他没回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起伏:“喝水吗?”

      林星澈愣了一瞬。这个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压迫感,太耳熟了。

      她微微眯起眼,顶着刺眼的阳光看过去。

      当看清男人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时,她眼底的杀气不自觉地收了几分,随即嘴角一扯,勾出一个虚弱却挑衅的笑:“138XXXXXXXX……你是阴魂不散啊,西装暴徒先生。”

      沈放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转过头,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愕,“你居然记住了?”

      “早就跟你说过,”林星澈不屑地撇了撇嘴,即便脸色惨白、嗓音嘶哑,那股骨子里的骄傲却半分不减,“我过目不忘。”

      她抬头直视沈放,眼底带着一丝自得的狡黠:“所以,想赖账可没门。”

      沈放走近两步,将温水杯搁在床头柜上,声音不轻不重:“你记人,一向都用手机号当代号?”

      “不然呢?你又没自报家门。”林星澈顺势摊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真假难辨的调侃,“总不能让我叫你西装暴徒’?”

      沈放站定,视线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半晌,他微微颔首,声音低而平稳,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叫沈放,我是警察。”

      林星澈唇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一点点凉了下去,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我为什么在医院?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沈放转过身,走回窗边,阳光斜斜地劈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形利落地切成了明暗两半:一半在光影里显得温和沉静,另一半却陷在阴影中,深邃得让人胆寒。

      “你昨晚的保温杯,被人动了手脚。”他开口,语气平淡:“蓝精灵,如果把你扔在那,你会面临什么后果,你心里应该有数。”

      林星澈的手心猛地攥紧了床单,那些碎片般的记忆开始刺痛她的大脑。

      “你放心,昨晚我同事已经把那地方扫了。”沈放依然站在光影的边界,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淡,“该抓的人一个都没漏,那个‘料’的来源也在审了。”

      林星澈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始尝试活动自己的手指,然后是手腕、脚踝。虽然肌肉还有些轻微的酸软,但那种被药物强行剥离意识的虚无感已经消散了大半。

      随着体力的恢复,她那股被压抑了一整夜的锐气也跟着死灰复燃。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坐直了身体,看向沈放的眼神里不再有先前的迷茫,反而充满了极具攻击性的审视。

      “扫了?沈警官,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光荣?”林星澈嗓音虽然还带着沙哑,但语速极快,“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送面锦旗,上面写着‘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沈放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锦旗就不必了,把检讨写好就行。”

      “我是受害人!我写什么检讨?”林星澈气极反笑。

      沈放没有接她的茬,而是严肃了起来:“你知道昨晚你的处境有多危险吗?那种药一旦彻底起效,会让你在瞬间失去所有的判断和行动力。”

      “在那之后,你的尊严、生命,甚至连你引以为傲的记忆都可能被彻底掏空。”他往前迈了半步,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压倒性的阴影彻底覆盖了她。

      沈放俯视着她,声音冷淡而克制:“你觉得,这种程度的危机,是可以被你用几句俏皮话轻描淡写带过去的吗?”

      林星澈眼神一沉,被药效折磨后的虚弱感让她在那一瞬感到了某种窒息,脸色愈发难看:“沈警官,你能不能别跟念刑法条文似的教训我?”

      “我在陈述事实。”沈放丝毫不退,周身散发着一种在审讯室里才有的压迫感,“你以为幸运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任何轻视自身安全的行为,都是在替悲剧铺路。”

      “我还不至于蠢到连怎么保护自己都不知道!”林星澈终于彻底爆发了。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宿醉与药效残留的剧痛在脑海里瞬间炸裂。

      她的视线有一秒的发黑,身形重重地晃了一下,却倔强地撑着不肯倒下。

      她仰起头,眼底烧着屈辱的怒火,声音颤抖:“别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沈放沉默了两秒。

      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其实没有厌恶,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愤怒。

      他只是看着这个在大难临头后还不知害怕的女孩,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燥意终于冲破了防线。

      “年纪轻轻不好好读书,一天到晚不是酒吧就是赌球!”

      沈放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目光锋利如冰,“林星澈,就算你再爱钱,也该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你懂个屁啊!”林星澈整个人像被踩到尾巴的野猫,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她眼眶微红,里面的火光几乎要烧穿沈放那张冷静的面具:“你以为你是谁?你是警察就有资格评判我的生活?”

      “我没有评判你。”沈放的声音冷静到近乎残酷,“我有义务告诉你,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他逼近她,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如咒语:“你现在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在为未来的悲剧铺路,你这样执迷不悟的人,我见得太多了。”

      林星澈整个人僵在原地,咬着牙死活不肯让眼眶里的那圈潮热掉下来,她在拼命把自己从情绪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沈放不再说话了。

      他一向言语克制,在局里是出了名的“冷面机器”,极少对他人的私生活发表评论,更何况是一个才见过两次,连熟人都算不上的女生。

      她身上那种带着泥泞味的顽强,那种深陷边缘却又故作清高的姿态,像烟花,在他内心深处炸裂,带着断断续续的杂音,搅得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逻辑回路几近短路。

      这种无法掌控的杂音让他心烦意乱,甚至生出一种近乎自虐的冲动。

      他想亲手撕碎她的伪装,想用最冷酷的话语把这个在刀尖上跳舞的疯女人彻底骂醒。

      他望着她,最终移开视线,冷冷收尾:“我不想最后在监狱里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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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因为前期章节存在感情推进节奏过慢等问题,我决定对文章进行系统性修文。 标题Chapter 的是已经修改完毕的。 如果你是从前期追过来的老读者,建议在修文结束后重新浏览一次, 感谢你愿意阅读我的故事,每一个收藏、评论、营养液、评分都让我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希望修文后的版本,能带给你更好的阅读体验。 副CP顾云来和许天星的故事在新文《急诊室不宜心动》,是纯爱,对此不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忽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