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 11 广撒网才能 ...
二十分钟后,东华分局的警车驶入合意村。
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安置房,握手楼密布,私拉的电网和违章建筑将道路压榨得蜿蜒逼仄,警车在巷弄中几次左穿右拐,才勉强接近具体位置。
由于楼道过窄且年久失修,警员们只能徒步将勘察设备一点点搬上楼。
302室门洞大开,浓重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是简单的一室一厅,沈放和任莫言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沈放神色冷淡,他站在门厅短暂停留,自左向右对中心现场进行视觉构图,门窗完好,没有暴力破拆痕迹。
梳妆台上的一抹色彩吸引了他的注意,琳琅满目的化妆品被摆放得极度整齐:香水瓶严格按照色系和瓶身高度从低到高一字排开,粉底液的标签全部面朝正前方,刷具长短划一,分类规整。
沈放黑眸微眯。他侧过头,声音隔着双层口罩传出来,显得低沉而发闷:“尸源摸清了吗?身份证和手机呢?”
“沈哥,卧室内外都过了一遍,没发现钱包、证件,死者的手机也不见踪影,屋里所有可能存在电子留痕的设备都被清理了。”
“这是租住房,有房东、有合同,确认尸源只是时间问题,凶手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沈放缓缓站起身,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他刻意带走手机、钱包和所有随身物品,是在做定点线索清除。”
“死者的电话,短信、甚至包里某些特定的消费凭证,一定能让我们在确认死者身份的第一时间,直接锁锁定他,他拿走这些,是要彻底切断自己和死者的社会关系交集。
一旁的任莫言听懂了,脸色也沉了下来:“熟人作案,而且是关系极近、近到警方只要拉出死者生前的第一轮社会关系网,他就必定会排在嫌疑人榜首的那种熟人。”
沈放的目光忽然在梳妆台一侧凝住,他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打开手电筒,光束在积尘的地面缓慢游走,最终定格在枚滚落的口红上。
口红膏体已经折断,斜斜地沾着灰尘,盖子被甩到了不远处的阴影里。
沈放一招手,任莫言就隔着透明物证袋,用极为规范的“反套法”将那枚口红纳入口袋,凑近看了看那口红的底标,挑眉道:“香奈儿的,看这撞击痕迹,当时嫌疑人落手的力道可不小。”
“证物贴,编号03。”沈放冷淡地吩咐。
任莫言视线扫过台面上那一排高低错落却极其整齐的香水瓶,声音沉了下去:“这屋子租金一个月顶多几百,墙皮发黄,可死者的私人物品样样精致,这桌子奢侈品跟这发黄的墙皮,存在严重的社会阶层割裂。”
“不仅是割裂,还有冲突。”沈放缓缓起身,“整个房间的物品都呈现出一种近乎刻板的秩序,唯独这支口红是被暴力折断并甩飞的,这说明梳妆台前是第一冲突点,死者在这里受到过惊吓或袭击。”
他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勾开梳妆台的抽屉。
果不其然,里面的眼影盘、高光和刷具按照尺寸码放得像小型展柜,与抽屉边缘剥落的木屑形成强烈反差。
沈放在抽屉最深处的隐蔽角落,摸出了一个红色丝绒首饰盒。
盒盖翻开,一对在昏黄灯光下依旧璀璨夺目的钻石耳钉静静躺在里面。
“真货,起码六位数起步。”任莫言凑近,啧了一记,“放在最不显眼的地方,这姑娘隐藏得很深啊,她到底靠什么维持这种高消费?”
沈放啪地一声合上盒子,神色沉了下去。
昂贵的首饰、成堆的化妆品,正隔着虚空拼凑出一个在贫民窟里极力维持奢靡生活的、割裂的灵魂。
“看看这个。”任莫言用手肘顶开衣柜门。
老旧的木质衣柜里,全是一排排质地高级、剪裁大胆的丝绸吊带裙和蕾丝衣物,所有衣架的挂钩方向、裙摆的对齐程度,精确得宛如强迫症晚期患者的杰作。
“机械性窒息,死因没有悬念。”法医崔鑫的声音在死寂的卧室里回荡。他指了指尸体颈部那道深紫色的闭合性索沟。
“凶手从后方用软质索具突袭,勒迫力道大且持续时间长,死者几乎是瞬间丧失了反抗能力,属于典型的熟人突袭。”
沈放走到梳妆台前,黑眸微眯,现场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迅速重建: “案发当时,受害者正坐在这里,凶手站在她身后,两人的关系亲密到可以允许对方在自己化妆、甚至毫无防备的时候接近安全距离,门锁完好,符合熟人作案。”
“而且,一个对生活细节有着病态掌控欲的女孩,是绝对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展示自己居家、不修边幅的一面的。”
任莫言点点头:“一个住破烂出租屋的女孩,靠什么维持这种消费?”
“她在花别人的钱。”沈放拈起抽屉里的专柜发票,眼神锋利,“而这个‘别人’,大概率就是凶手。”
“死亡时间在二月十四号到十五号之间。”崔鑫补充道,“结合胃内容物消化程度和城中村室内无供暖的常温,这个时间卡得很死。”
“二月十四号,”沈放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那天是春节,也是情人节,她没回家。”
“特定节日作案,情杀的概率飙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任莫言冷笑了一声,眼底浮起一丝嘲讽。
“她没回西南老家,而是留在这里等她的情人,她以为等来的是一份名贵的礼物,结果等来的是一条夺命的绞索。”
沈放环视一圈这个充满虚饰的房间,冷声吩咐:“提取梳妆台、衣柜和门把手上的所有潜在指纹,带回分局高精比对。”
“程雨欣,二十一岁,燕州外语大学大四,西南籍。”李飞一边翻看文件,一边简要汇报,“去年8月底搬进这间屋子,社会关系相对封闭,档案记录一直是单独居住。”
沈放接过那张学生证,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清澈,带着些许尚未褪尽的学生气。
而床上那具侧卧蜷曲的尸体,面色灰败,唇色发紫,仿佛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在她死去的那一刻被一同抽走了。
就在这一瞬间,沈放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林星澈那张素面朝天的脸。
沈放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一摞几乎没被翻动过的专业书,眉头越锁越紧。
他环视四周,那种由于极致理智带来的敏锐感再次触发。
“不对。”他冷冷开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发现什么了?”任莫言正忙着记录,闻言抬起头。
“她是外大的学生,既然书都在这,她的笔记本电脑呢?”沈放伸手指了指那张堆满化妆品、唯独不见电子设备的梳妆台,“一个文科学生,绝不可能没有电脑。”
“凶手带走手机,我们可以解释为他想破坏第一社交圈,延缓警方摸排的时间。”
沈放蹲下身,手电筒的强光笔直地打在书桌下方落满浮灰的插线板上,周围的灰尘有被摩擦过的痕迹。
“但连笨重的笔记本电脑也一并带走,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台电脑里,藏着凶手无论如何也处理不掉、且一旦曝光就足以让他直接吃枪子的致命证据。”
“她平时有访客吗?”沈放抬眼看向缩在门口发抖的房东。
“没……没见过。”李大姐声音打颤,“上个月说要搬走,后来就没露过面,我以为她早走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过……有一次!大概是上个月月中,我晚上十二点多过来修声控灯,正好碰见她下楼。”
“哎哟,那天她化了特浓的妆,高跟鞋,穿得特别……特别夸张,跟我平时见她那副学生样完全是两个人,我当时还纳闷,这姑娘大半夜的,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你们过来看看。”法医崔鑫忽然出声,他小心地托起死者僵硬的左臂,将其内侧翻转过来,几处细密交叠的针孔赫然显现,暗青色的淤血新旧交替,
“有注射痕迹,最新的出现在死亡前后。”崔鑫指了指死者的指甲,“缝隙里有一些皮肤的残留物,还有这道勒痕……”他神色凝重,“勒痕边缘有规律性的凹陷,间距一致,不像是绳索,倒像是某种金属链条。”
“链条?”沈放眼神微动。
任莫言扫视了一圈屋内,突然问道:“她的包呢?这种爱美的女孩,衣柜里怎么只有两三个普通包?”
“没发现大牌包。”负责搜寻的小张应道。
“有没有香奈儿的链条包?”任莫言追问。
沈放反应极快:“你是说,凶手用她的包带作案?”
“香奈儿经典的皮穿链带,”任莫言模仿了一个被勒住的动作,“金属环扣里密实地穿透着硬皮革,柔韧度极高,承重力大,从后方死死勒住,受害者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现场没见那个包,说明凶手杀人后,顺手带走了凶器,顺便也卷走了最扎眼的财物。”
沈放沉思片刻,目光深沉:“李飞,立刻去查她近半年的专柜和二手流转购买记录,另外,让痕检给索沟做个高精度的微量金属残留提取。”
吩咐完,沈放看向任莫言:“你对这些大牌倒是挺了解。”
任莫言耸耸肩,半开玩笑地晃了晃手腕上的表:“家里女人多,从小耳濡目染,我妈和我姐买这些东西从不眨眼,算是一点另类的家学渊源吧。”
沈放点点头,任莫言最难得的地方就在于此,出身优渥却从不显山露水。
他重新看向死者那满是针孔的手臂,抬头问任莫言:“能给她提供这些东西的人,你觉得会在哪儿?”
夜幕低垂,霓虹如潮水般将整条街道淹没。
“乌托邦”酒吧门前豪车云集,巨大的暗金色招牌在重低音的震颤下,散发着纸醉金迷的腐烂香气。
“这家的可能性最大。”任莫言低声开口,手指轻点手机屏幕,“她衣柜里那条红色亮片裙,和这里的工作制服一模一样。”
他无奈的笑了笑,“真讽刺啊,乌托邦,最后命都没了。”任莫言单手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整个人隐入路灯的阴影里。
他转过头,嘴角噙着一抹特有的玩世不恭,眼底却一片冰冷:“准备好再演一回纨绔子弟了吗,沈哥?”
“乌托邦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地方。”沈放瞥他一眼,神色未动,抬手推开了厚重的玻璃门。
任莫言一进场,那股子挥金如土的阔少气质就收不住了,他熟练地打了个手势,招来内场领班,一沓崭新的钞票不着痕迹地滑进对方兜里。
“哥,您这边请!”领班笑得见牙不见眼,弯着腰把两人引向视野最好的高奢卡座。
“开瓶路易十三,果盘小吃看着上。”任莫言大喇喇地陷进真皮沙发里,长腿一叠,顺手点燃了一支烟。
一侧身,领班带进来了三四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她们无一例外,全都穿着那身红色高叉亮片裙,和程雨欣衣柜里藏着的那件一模一样。
姑娘们还没来得及拿腔拿调地撒娇,目光在扫过斜后方阴影里的那一刹那,却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定格了。
沈放坐在那,散乱的霓虹偶尔晃过他骨相绝佳的脸,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惊艳,偏偏浑身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冰霜。
感受到那几道火辣辣的视线,沈放的眉头拧得更深了,冷冷地横了身旁的任莫言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他妈叫这么多人来干什么?嫌不够乱?
任莫言接到他的眼刀,非但不虚,反而借着端酒杯的动作往后一靠,散漫地凑到沈放耳边,“多找几个人问嘛,广撒网才能捞大鱼,牺牲一下色相嘛!”
任莫言劈手抓起桌上的黑色骰盅,哗啦哗啦地摇得震天响,瞬间用一种熟稔的夜场老手姿态:“来来来,光干喝多没劲!玩起来,今晚输了的喝酒,谁也别跟小爷耍赖啊!”
他一边招呼着,一边给身边的两个姑娘使眼色,顺手把另一个骰盅强行塞进沈放手里,“妹妹们,我这哥们手生,脸皮又薄,你们可得替哥哥好好照顾照顾他。”
几个姑娘一听,登时娇笑成了一团,借着玩游戏的由头,半推半就地全往沈放身边挤。
任莫言长袖善舞,一边跟着姑娘们摇骰子,漫不经心地讲着圈子里的豪门八卦,一边熟练地打情骂俏。
沈放坐在卡座最内侧的阴影里,将冷面贵公子的姿态拿捏得浑然天成。
他由着身边那两个女孩像藤蔓一样缠着自己,既不迎合,也不推拒。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神色散漫,舞池的流光偶尔扫过他那张雌雄莫辨、冷感十足的侧脸,引得身边的女孩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哎呀,哥哥你又输啦!”一个女孩娇滴滴地掀开他的骰盅,端起满杯的烈酒往他唇边递,“这杯我喂你喝好不好?”
沈放修长干净的手指极为自然地截住她的手腕,避开了那杯酒:“我不喝别人喂的。”
反手夺过女孩手里的水晶杯,仰起那线条极其优越的脖颈,将辛辣的琥珀色酒液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长条大理石台面上已经堆了七八个空空如也的酒杯。
几个女孩子在连番的推杯换盏下,眼神明显开始发飘,最开始的拘谨和防备心早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任莫言冷眼瞧着火候差不多了。
他借着点烟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收敛了刚才大开大合的笑意,陷用一种看破不说破的阔少语气,半真半假地调笑道:
“妹妹啊,酒也喝了,骰子也摇了,哥哥有个事得问问你啊,我这闷骚哥们儿上回自己偷偷过来开小灶,回去就被你们这儿的Rain迷得丢魂落魄的。”
“这不,今天巴巴地带我过来砸钱捧场,怎么转了一圈,倒没见着人呢?嫌哥哥给的小费不够多?”
“小雨啊,都旷工快半个月了,经理骂娘骂了好几天呢。大家都传,她是攀上什么厉害的干爹了,赚够了上岸钱,哪还看得上咱们这个泥潭。”
“攀高枝上岸了?”沈放扯了扯嘴角,流迷的霓虹在他那张精致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晃过,“有点意思,不过在燕州,我还真不信有什么高枝能比我手里的东西更硬。”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翻,直接从黑色风衣内侧抽出一沓还没拆封的崭新现金。
沈放微微倾身,用那叠厚实的钞票挑逗般地托了托怀里姑娘的下巴,半真半假地哼笑:来,跟哥透个底,那个大老板什么来头?说得具体点,这些……今晚就都是你的了。”
被托住下巴的姑娘呼吸一紧,整个人被沈放那张近在咫尺的祸水脸晃得丢了魂。
眼见这笔横财就要落入旁人手里,一直挤在任莫言旁边的一个女孩子眼尖,见钱眼开之下,急切地抢答道:“哥!我知道!我知道那大老板的底细!”
她怕这笔钱被别人抢了,也顾不上什么夜场规矩,压低了声音,像倒豆子一样飞快地说道:“听说是个专门做奢侈品生意的老板,不过啊,那岁数绝对不小了,都能当小雨她爹了!
女孩撇了撇嘴,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股后怕:“而且那老男人的脾气特别差,动不动就砸杯子打人,上回,我路过包厢,门没关严实,我顺着门缝一看……好家伙,那男的不知道发什么疯,正发狠地掐小雨的脖子呢!”
奢侈品老板、年纪大、掐脖子、暴力倾向。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瞬间彻底在沈放的脑海里疯狂拼合。
神色冷冽的沈放与身侧的任莫言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浮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冷笑。
任莫言嘴角的浪荡笑意还没完全散去,主位上的沈放却已经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烈酒,他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嘲弄。
“啪!”
一本折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皮警官证,被沈放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看到警官证的刹那,原本还想往任莫言身上贴的姑娘,以及周遭几个正想端着酒杯凑过来蹭卡座的陪酒女孩子,脸色瞬间惨白。
“警、警察?!”
几个人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噌”地一下全部站了起来,踩着恨天高跌跌撞撞地连退了好几步。
“行了,别紧张,跟你们没关系。”
沈放脸上的轻佻和玩世不恭在这一秒抽离得干干净净,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腰,顺手掐灭了指尖的香烟。
他冷冷地睨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手里的现金收好,然后,去叫你们今晚的值班经理过来聊聊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Chapter 11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因为前期章节存在感情推进节奏过慢等问题,我决定对文章进行系统性修文。 标题Chapter 的是已经修改完毕的。 如果你是从前期追过来的老读者,建议在修文结束后重新浏览一次, 感谢你愿意阅读我的故事,每一个收藏、评论、营养液、评分都让我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希望修文后的版本,能带给你更好的阅读体验。 副CP顾云来和许天星的故事在新文《急诊室不宜心动》,是纯爱,对此不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忽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