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后来 终于学会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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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江得上大将军之职，总揽军权统御兵马，进退调度纵横捭阖，结成的战线锁住圣岛攻势。
现下他正坐镇于扬州，总帅大帐设于风月湖畔。帝江下达诸多指令，统筹战局，众多传令官接连领命，快马离去。
“奔霄，给我拿壶酒来。”帝江重重靠坐回椅子，对帐内仅剩的另一人说道。
奔霄想劝他，又不知该如何劝。帝江并不酗酒，只是偶尔喝上两杯，可他在那之前是滴酒不沾。
一年前，他回来已是晚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半夜非要拉起自己和他对饮。
奔霄拿了两个杯子一坛酒，两人在漆黑的露天，一杯接一杯喝起酒来。过了一会儿，帝江幽幽的开口，“我为何要与她喝那杯酒？她那么天真烂漫，单纯善良。什么与我喝交杯，这也值得她作为心愿？结果让那杯毒酒，要了她的性命......”
奔霄静静地听，一口口饮杯中酒，一杯见底再满一杯。用自己全部的生命，来换帝江的一次交杯，也不错。
帝江倒尽他沉甸甸的悲伤，拎起酒坛想再倒上一杯，却发现那一坛酒空了。
奔霄把最后一杯酒倒入口中，眼底还是一片清明，没有一丝醉色。
“你酒量这么好。”帝江讶然。
“嗯，早练出来了。”多年前，我能想着你，干他个三大坛。
“酒有什么好喝，入口尽是苦涩。”
奔霄把杯放下，“要的就是这苦涩，来瞒自己，是口苦不是心苦。”
帝江盯着酒杯若有所思。
奔霄拿来酒，看帝江自斟自酌。
大帐的帐帘一直掀起，一兵士到帐外止步，遥喊，“报！”
“说。”帝江放下酒杯。
“军营外一女子求见将军，自称相柳。”
正是人间六月天，风月湖畔杨柳依依，微风吹得柳条儿轻摆，拂过水面，湖面上波光粼粼。
帝江坐在大帐正中，透过掀起的帐帘，能看到风月湖的无限风光。一袭绿衣的女子徐徐走近，如弱柳扶风。她腹部隆起，原本纤细的腰肢因身孕变得圆润，面容略显憔悴。
帝江一直看着她进帐，指向一边的椅子，道，“坐吧，找我何事？”
相柳盯着帝江看了好久，才叹息道，“你变了好多。”
“世上万事万物，都会随时间改变。你有孕在身，跑这么远，所谓何事？”
相柳看向他处，手扶过肚子。“他还有七个月出生，可怜这孩子生下来就看不到父亲。神辉帝失踪近一年了，长老们推选出新君。神君之名万民景仰，我提前来恭喜你，没多久便□□登大宝。”
此话一出，大帐内静了一盏茶的时间。
奔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相信定会有这天，只是未料到如此之快。他看向帝江，帝江的表情依旧淡然，仿佛他没拿帝王之位放在眼里，又或者他认为理所当然。
相柳注意帝江的淡漠反应，难道他早知道会有今天？心里更是百般滋味。
“你若愿意，我做他义父。”
帝江说出的话，让相柳瞪着他满脸惊愕。
奔霄见两人对视，说了句，“我去清点之前运来的军资。”不等回应，闪身出了大帐。
“你的意思是？”相柳黯淡的眸子透出光彩。
“我做孩子的义父，仅此。”帝江看着奔霄走远。他那细密的心思，半月前运到的军资，三遍也点过了。
相柳垂下眼帘，嘴角扬起苦涩的弧度，“神君肯做这孩子的义父，自是求之不得。”
“你的人生路还很长，还可以追求你的幸福。”帝江十指交叉放在大案上，说的稳重。
相柳又沉默良久，“到底是你年少轻狂说喜欢我，做不得真。”
“我当初是真喜欢你。”
相柳猛地睁大眼睛望向帝江。
“只是现在已不再喜欢。”
相柳的泪珠滚滚而下。
“是吗。”这样呀。一直追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早已长大，等自己终于醒悟回头，他只给留下遥不可及的背影，去了远方。
“你已不是那个，寂寞的望着月亮发呆的孩子啦。”相柳胡乱摸了两把泪，保持笑容。“我先走了。”
“嗯，慢些小心。”
相柳的笑颜在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彻底崩坏，泪水伴着她的脚步决堤。
相柳步步落泪，一路走出军营。走近等在外面的轿子，她用手帕擦干眼泪。
一道注视她的视线让她停下脚步，望过去，是在帝江大帐内见到的颛族男子。稍微迟疑了一下，她走了过去。
奔霄站在湖畔柳树下，一直望着相柳。见那名女子向这边走来，于是细细打量。她就是帝江的月亮吗，果然很美。
“请问，您有事吗？”相柳的嗓音柔和。
奔霄搭在树干上的手，握紧，“你就是相柳。”
相柳见他眉头轻皱，使眼睛略显狭长眸光深沉。
“正是，有何不妥？”相柳也出身大家，看对方不似善意，反扬起下颌。
“你当初为什么拒绝帝江，他有哪点不好？”奔霄觉得自己的心理很微妙，又很矛盾。
相柳收了下颌。湖面波光，一刻不停地在不知不觉间流淌。“他哪都好，只是当时太年轻。”
“你太不懂得珍惜，居然错过他。”奔霄咬咬牙，放空了目光，不知他的焦点在那里。
相柳将这个英俊非凡的外族男子的神情尽收眼底，她微笑着说，“他曾经喜欢我，而我错过了他，现在追悔莫及，也再回不了头。你比我还不可能，还是回头吧。”
奔霄全身僵住，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你说什么？！”
相柳面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难道你真的？！”她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捂住肚子弯了腰，“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丈夫夜里入睡，梦呓的全是亲妹妹的名字。而今天，我竟然看到一个男人，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
“你不要胡说！”奔霄低喝，这反驳苍白无力，明显底气不足。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这样，你干嘛嫉妒我这只见过一面的女子？”相柳反唇相讥。
奔霄‘蹬蹬’倒退两步。自己竟嫉妒她。
相柳叹了口气，“你岂不更是痴心妄想。你的心思，让我这一面之缘的人都看得出，你在他这些年，他只是装糊涂罢了。”
“怎会？”奔霄心里乱成一团。
“素闻神君座下有一名颛族大将，文治武功皆出类拔萃。他不予戳破，恐怕是不想损失一名得力干将。想他对你有意，等到冬日雷雨夏日雪吧。”相柳抛下一句话，走向轿子。“孽缘需早断，伤人又害己。”
奔霄立在那儿久久才动弹，依着柳树坐下，面对广阔的风月湖。要能断，自己又何以让这情丝盘根错节。帝江他真知道我的心思？什么时候看出的？
捡起一颗石子抛入湖中。真的好累，不想远又不能近。奔霄眯起眼睛看烈日晴空，去他的冬日雷雨夏日雪。
远近蝉鸣不住，让奔霄的心愈加烦躁。从腰上解下一个锦囊，看装在里面的物件，尽量平静心情。
一颗红果散发玉石般的光泽，是在珊瑚森林遇见摘下的。把它拣出来，想起与帝江初遇时，他曾问自己这是什么，后来自己翻遍群书也不知晓。放入口中咬碎，溢出一股酒香。待咽下去，他才后知后觉提起心来，不该乱吃。待了片刻，并无不适，大概是不知名的野果。
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奔霄靠着树打起了盹。
帝江处理完公务，见奔霄还未回来，派人去寻。
很快，士兵报告，“元帅，奔霄公子在营地外树下小憩。”奔霄没有官位，可与他们主帅私交甚笃，兵士们在他名后冠上‘公子’二字，以显恭敬。
“知道了。”
帝江走向营外，一路上士兵要行礼，帝江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他发现一株柳树后有片淡蓝色的衣衫，轻声踱了过去。
奔霄睡得正熟，鼻翼微张时胸膛也跟着起伏，身上摇曳着穿过树叶的斑驳的光。他手边放这个精致的锦囊，还开着口。应该不是什么看不得的东西，帝江拿起来对自己说，要真看不得，也怪他自己没收好。
将东西倒在奔霄铺在地面的衣裾上，一个用淡金色发丝编成的平安结，一丝不乱极为用心，发丝间有几朵风干的红雪花。
帝江小心提起那平安结放回锦囊，一朵红雪花从发间飘落，帝江急忙伸出两指，却夹碎了那脆弱之极的小花。他吐吐舌头，用脚把它毁尸灭迹。将锦囊轻轻放回原位。
睡得这么熟，帝江又看看天色，决定把人叫起来。从湖畔揪了根白茅草，蹲在他身边，拿它拂上奔霄的脸。“该起来了，太阳快下山啦。”他浓密的睫毛轻颤，却没有睁开眼睛。
“奔霄，快醒醒，你要睡回去睡。”帝江搭上奔霄的肩膀，可他还是没有醒。
“奔霄？你醒醒，奔霄.......”
奔霄的身子被他摇动，倒向了一侧。
第二部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