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霄传》青湖鸟

4、仗剑

　　天明找到解毒草，修整了修整，午后启程。
　　奔霄没有再说个不停，他现在心乱如麻，好多种情愫搅在一起，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羡慕那个被他比作月亮的女子，可以让他放在心头。心疼他言语间的寂寥，用冷漠做保护自身的外壳。同时又为他对自己的态度转变而欣喜。让他不愿承认的是，他心底竟有些窃喜，因那女子的变心，没能与他在一起。
　　“怎么不走了？有什么状况吗？”帝江转身问脚步减慢的人。
　　奔霄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他，几缕阳光穿过密集的枝叶，闪烁的光斑在他的金发上跳跃，他周身若有若无的光芒，逼退了珊瑚森林本来昏暗阴森的气氛。
　　奔霄的心，漏了一拍。

　　之后的几日，他们极为谨慎。因为已进入森林深处，到了夜里两人轮流值守。
　　这天，帝江守得是下半夜。
　　森林黎明前的几个时辰，有着厚厚的雾气，掩盖了所有。帝江站起来拨了拨火。这么浓的雾，总让人不舒服。
　　有些声音传来。
　　帝江仔细去听，不像是猛兽踩在枯枝上的声音。像是不远处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那人到底在说什么，甚至是男是女都难以辨别。
　　帝江想喊一句“什么人在那”，看看一边睡着的人没有出声。听声音，那人离得不远。
　　帝江顺着声音走了过去。可那声音一直不远不近，连方向感都变得模糊。
　　帝江心里有些焦急，不行，自己还得回去守夜。
　　他想转身回去，可是一脚踏出，四周已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没有一丝光亮。帝江似被夺去五感动弹不得，脚下是无尽的深渊，踏出一步便会坠入彻底的黑暗。连自身都无法感觉到，难道自己已经被这黑暗所吞噬？！
　　“喂！”
　　奔霄抓住他的胳膊，谢天谢地让自己找到了他！再晚一步，后果不堪想象。“喂！你看着我！”
　　谁？在无边的黑夜中，是谁的声音？
　　“你看着我，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要想。你只要，只要盯着我的眼睛！”
　　略显低沉的声音染上急切的语调。
　　然后，帝江看到一双深红的眸子。在这个世界，成为他唯一可以见到的。那双眼睛一瞬不移凝视着他，让他无法不回望。
　　不知何时，夜的浓黑悄悄散去。
　　“刚才那种情况，是森林里的什么东西吗？”
　　“应该是遇到了迷惑人的蜒。”奔霄拎起铺在地上的披风，掸掸上面的土。“还有一种魍魉，更厉害。能模仿亲近之人的声音，诱人上钩。所以在这珊瑚森林一定得小心。”

　　来到珊瑚河的分支，帝江与奔霄都决定下去洗洗涮涮。
　　向水面施了雷击之术，免去水中多水蛭的后顾之忧。
　　奔霄先于帝江上岸，正理着衣服，忽见一物快如闪电扑向自己，抬手拔出佩剑削去。那掉到地上的动物长得和兔子有些像，一尺来长。帝江看了看，转头看向奔霄，示意他答疑解惑。
　　“这是吼，食肉，它的牙能流出毒液，着体即腐，普通狮子都怕它。咱们节省些干粮，今天中午就吃它吧。”
　　“我没意见，只要是你收拾。”
　　“好好，”奔霄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再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不一会儿，吼就成了一顿美餐。
　　“味道还不错。”帝江道。
　　“那当然，怎么我也在在外行军过十年呢。”奔霄刚出口就有些后悔。见他爱吃，自己一时高兴，不注意说起了打仗，这不就提醒了他们之间不在同族的敌对关系吗？看他好像并未在意，奔霄才松了一口气。
　　“咕噜噜，咕噜噜...”
　　两人看向邻近的河水，咕噜噜冒着水泡。
　　水下有什么东西？！
　　两人都警觉地站起，握住自己的兵器。
　　很快，河水像被煮沸一样的翻腾起来。庞大的身躯浮出水面，一蓝一橙两颗巨大的头颅嚣张的吼叫。
　　两人都屏住呼吸，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此行的目的——九婴。

　　他们的反应有些迟缓，还没回过神来。直到九婴那橙色的脑袋高高扬起，奔霄才大喊一声“跑！”
　　两人刚刚所站的地方已成焦土。
　　奔霄拉着帝江飞速跃进森林里。“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它，却转身就跑？你没胆量，我自己去！”帝江甩开他。
　　“愚蠢！九婴的力量那是人力可以抗衡的，跟他硬碰硬，必死无疑！只有找准时机，给他致命一击才行！你还想跟它公平决斗啊！”
　　帝江没有反驳，跟着奔霄用御风术在树木之间跳跃穿梭。九婴紧随其后，巨掌踏在地面，让大地轻颤。
　　它庞大的身躯不时撞击着树木，惊起一片飞鸟。稍细一些的树木更是被撞到直接断裂。它时而喷水，时而吐火，逼得二人慌忙逃窜，无法回击。
　　“咱们分开，让它不知追哪一个。”说着奔霄跑向另一边。
　　九婴吐的大火舔舐着树木，在森林里熊熊燃烧。
　　奔霄努力前行，九婴正跟在他身后。
　　他突然停了下来，面前是一道高高的火墙。他坚定的眼中出现一丝恐惧。原来九婴吐的火已成一个大的弧形，他现在被这只可怕的巨兽瓮中捉鳖了。
　　他不可以像鸟儿一样飞过去。前面是火海，身后是九婴。
　　奔霄停下，面向九婴，立马横刀，战戟指向它。
　　在九婴吐的烈焰临近时，他意识到自己以死相搏也得不来玉石俱焚，可能仅换取对九婴的一点的伤害。
　　奔霄施出的水幕大部分直接成了蒸汽，火舌冲破氤氲的白雾...

　　奔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帝江站在自己面前，烈焰之中，在九婴张开血盆大口向自己扑来时，用剑插入了它的心脏。
　　伴随着轰隆巨响，九婴倒在地上，大量的血喷涌而出。
　　帝江拔出剑，转过身来。衣袖已燃成灰烬，身上的白袍满是破洞，银色的靴子露出脚面，身上的锁子甲因接触高温而稍有泛红，他的头发也被撩去一些。
　　尽管这样，火光映着他仗剑于天地间，莫要说狼狈了，他甚至比平时还要华光四射，俊美傲然。
　　奔霄睁大眼睛，过了许久才相信，他真就这么将九婴杀死了。

　　两人踏上归程。当时觉得他的风采可以倾倒众生，现在看他前面的头发被撩的只剩一寸来长，奔霄总是忍不住发笑。
　　“要不是看在你拿自己做饵，让我趁机杀了九婴的份上，我绝不会忍你。”帝江又瞪他一眼。
　　“说到这个，你在九婴的烈焰之中如何全身而退的？”
　　帝江沉默片刻，“我父亲给了我一件冰蚕丝软甲。”
　　“冰蚕丝软甲。怪不得。”早料到他不是普通人，知道他有此宝物，，奔霄也没有太大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