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霄传》青湖鸟

5、神佑

　　是夜，还是两人轮守。
　　奔霄拍醒帝江。“有情况。”
　　天上传来巨兽吼叫声，越来越清晰，它们像在撕咬，一路打来。
　　“究竟是什么东西？”帝江仰望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没了底。
　　“不管是什么，只希望咱们各自的神庇佑，它们不会理咱们。”
　　按时辰，天该亮了，可天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下起大雨。很早就能听到的兽吼并未远去，越来越近。
　　嘶吼声响彻天际，盖过了雷鸣。
　　两人抬头望见它们的真身时，心脏都要停滞。一只犼在斗三蛟二龙。
　　颛族的图腾是犼，颛族的神是犼。身长几丈，鳞片闪耀，形类于马，身上火光缠绕，雷电焰火两系，足下生云会飞，食龙脑，极凶残。
　　奔霄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久前向神兽祈祷，之后竟真的见到这传说中的神兽！
　　天上一犼在狂风暴雨里独斗三蛟二龙，不落下风。
　　两人不知道他们斗了多久，还要斗多久。
　　在第二日的黎明，它们结束了争斗，犼搏杀了二蛟一龙。
　　在奔霄要恭送神兽时，犼却于天上跌落，嘶叫了一阵，没了声息。
　　“难不成它死了？”帝江道。
　　“我去看看。”奔霄拨开树枝，一步一步极慢地走向前。帝江也跟了上去。
　　两人各藏身于大树之后，侧着身子，小心观察遍体鳞伤的神兽。
　　“它真的死了？”观望了几个时辰，两人终是从树后走了出来。
　　“奔霄快来！它之前生下一个小的。”帝江的声音有些激动。一只身量约二尺的犼正对他呲着没长好的牙。帝江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
　　“别...”奔霄还没喊出，那只幼犼已一口咬住帝江的手。
　　它没有很用力，用牙床磨了磨，僵持了一会儿，它便吐出了帝江的手。只是手也已流血了。
　　它歪头嗅了嗅，竟舔起帝江那只流血的手。
　　回去的路上就多了个小东西。
　　有了犼的气息，他们能在森林里放心大胆的行走，别的动物不敢来犯。.

　　在一个午后，他们面前出现一块阳光充足的空地，长着嫩绿的草，这在森林里很珍贵。草地上黄色、淡紫的小花引得蝴蝶翩翩起舞。这空地的中央长着一颗树，只有一人来高。树下影子繁复，枝上结着一个如瓜大小的青皮果子。
　　“百日见其，一叶百影；花枝发光，到了夜晚会如星星一般。这是影木吗？”奔霄喃喃道。
　　“可能真的是。影木千年才结神仙果，果如瓜大，青皮黑子，这就有一个。”
　　影木赫赫有名，它结的神仙果‘食之身轻，可与鸟比肩’。
　　两人对视一眼，如临大敌，一步一顿向那美丽的植物靠近。真会如此幸运吗？
　　来到近前，仔细观察，真如传说形容的一致。
　　“还是谨慎些为妙。”奔霄道。“今晚咱们在这儿休息，看它晚上会不会发光。”
　　“好。”帝江应道。它万一是与影木相似的毒果岂不糟糕。
　　夜幕降临，影木的花枝发着淡淡青光。
　　“这真的是影木。”两人做了几次深呼吸，摘下影木果。拿出匕首将其一分为二。
　　帝江拿着自己那份啃了起来。“有丝甜味，不错。”
　　奔霄目瞪口呆。这神仙果千年才成熟，可遇不可求。他就这么当西瓜啃了？暴殄天物啊！
　　看帝江快吃完，奔霄小口品味起来。吃到一半，忽然觉得都是吃，小口大口也没什么分别。自己又没能摆个香案供它几天，遂释怀了。

　　又走了多日，应该快到森林边缘。一直跟着他们的幼犼停了下来，对他们轻声叫唤。当初这个小神兽让他们不知所措。奔霄摘一些常见的野果喂给它，之后几天大的犼已能凶猛的将一些动物咬死吃掉了。
　　他们谁都没想过把它带回去，在森林中它是自由的百兽之王，若带它回去，管教不了，族人将面临一场腥风血雨。对谁都不好。
　　现在，这只幼犼在冲他们轻唤。
　　“怎么了？”
　　两人停下脚步，来到犼面前。幼犼又唤了几声，转个头，往回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向他们轻唤。
　　“这是？”
　　“莫非，它是想告诉咱们它要走了？”奔霄猜测。
　　帝江弯下腰，摸摸它的头。幼犼仰起头舔了舔他的手，之后又对奔霄轻唤一声。奔霄也摸了摸它。
　　幼犼向后退了几步，对他俩吼了几声。虽然它还很小，这吼声还是惊起鸦雀无数。吼罢，掉个头，向森林深处跑去。

　　树木已经开始稀疏，依稀可以看到外面的草地。
　　他快要回去了，这一走不知何时会再相见。奔霄在后面望着帝江的背影。如同这几天夜里醒来，自己凝视他的睡颜。一直以为人聚人散自有天意，本无可伤心，但现在真的很不舍。
　　出了森林，外面的草地映着金色的阳光，红色的晚霞极为绚烂。
　　“天快黑了，要不去城里休息一晚再走吧。”奔霄憋出这么一句。
　　“不了，我得快些回去。而且现在只是休战，正式和谈还未开始，不好。”
　　“没关系，青堡是我的驻守地。而且回程可以用飞的。影木果应该吸收得差不多了。”
　　奔霄见他不为所动，叹息一声，“你当我是朋友吗？要是，告诉我你的名字好吗。”这一别不知能否相见。告诉我你的名字，或许多年以后，我会寻到你，再看你一眼，问你过得好吗。
　　帝江看向正注视着自己的深红色双瞳。一个人的眼睛怎么能表达出这么多的情感呢。只要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真诚与渴望，没人会怀疑，也没有人会不被打动。
　　帝江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我叫帝江。”
　　用脚轻点一下地面，他的身形掠向天空。
　　奔霄仰头远眺，直到天边消失最后一道霞光。
　　他竟叫帝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