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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长歌 搬运硝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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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击杀化蛇的地方,挖出红色的土石。那石头果然遇火则炸,威力不凡,奔霄起名做硝石。六百士兵采石装车,十日后返程。
来时用了一个多月,回去时因为拉着硝石更是缓慢。日落西山,奔霄选地露营。
这片土地极为开阔,所以即使相隔很远,准备休息的士兵,还是看到西面有大批人马奔这个方向而来。
难道是敌军?看那掀起的尘烟,估计得有两千人。而己方仅六百疲惫之师,简直必死无疑。
奔霄掌心出汗,“若真是敌军,便引爆硝石,总能拼一把。”
“徐州锦绣城未被攻陷,敌军不会打到这的。我去看看。”帝江撇下这句话,飞向那支部队。
还没离近,帝江已看清这支部队都是曦族人,于是马上返回,让大家安心。
没过多久,这支部队迫近了营地。
一人骑马出列,扬声道,“你们是哪个城的守军?”
帝江眯起眼睛,走上前。“绝地?”
“啊,你是人是鬼?”
“当然是人啦。”
绝地从马上翻下来。“大人,你还活着,太好了!”队伍里剩下的几名骑马的人也都跑过来。“头儿,你还认得俺们不?”“我发奋图强,现在也有了一官半职。”
帝江点点头,“我活的好好的,眼泪都给我收回去。绝地,你们是要去哪?”
“俺们本来在雍州驻守,被攻陷后退来徐州。你看看俺们,将军参将都死了,所以由俺这个大队长领兵。俺现在也不知道去那儿,要不你收了俺们吧。”
一边的几人也嚷嚷着,收了俺们吧,让俺们跟着你。
自己这边总共六百人,顶的只是中队长职务,谁收谁啊。
帝江吁了口气,“既然如此,你们就跟着我吧。”
由于返回时多了两千余人,在递交文书后,还要请示驻关总兵。
谁知驻关总兵曾是帝台旧部,认出帝江与其父有几分相像,带他到一边询问。帝江也没有隐瞒,坦率承认了。
总兵热泪盈眶,拉着他说虎父无犬子,一定要帝江重扬帝氏威名。并且亲自调来船只,送他们上船。船只驶远,仍见两鬓斑白的老总兵立于江边。
一条打渔船见到载着士兵的船队,划向一侧让出路来。
“现在四处烽烟战火,竟还有渔女打渔?”奔霄道。
“再怎么样,百姓还是要吃饭呀。”帝江立于船首,说的平淡。
奔霄顿时默然,看那只渔船不停向前划动,似想与大船齐头并进。渔樵江渚,采菊南山,闲时垂钓,日落归田,真是让人羡慕。若无战事,自己也能这般多好。
渔船渐渐被大船超过,淡出众人视野。这时,甜美的歌声从渔船船头飘来。
“今夕何夕兮?越州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垢耻。”
众人都向渔船望去,想看看这唱曦统一前的越族民谣的姑娘,长什么样子。只见打渔少女有健康的皮肤,红润的脸蛋,羞涩地仰头望着临风而立的帝江。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众人听完都看向帝江,“嗤嗤”笑了起来。
帝江瞪了他们一眼,拿出微笑,对那打浆的少女招了招手。
少女犹如被雷击中,浑身一震,手中的撑杆掉进了水里。好在渔船上还有她父兄,不至于划不回岸边。
又驶出了好一段路程,奔霄心里还盘旋着那首民谣,不自觉哼唱了出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帝江五识灵敏,相隔丈余也听到他哼唱。一个念头跑了出来,还得在海上行驶数日,正好打发时间。“大伙觉得无聊吗,让雨肖队长给咱们唱个曲儿怎么样?”
“啊?”奔霄吓了一跳。让人像青楼女子一样当众唱曲,无异于羞辱。
“啊什么。虽无瑶琴相伴,我也可以用手给你打拍子。”
帝江眼中的神采,让奔霄无法拒绝。况且,他可以肯定,帝江没有丝毫别的意思,他从小管教极严,怕是连青楼窑馆都不知何意。
大船乘风破浪,黄昏残阳,秋风起,引一片肃杀之气。
帝江率先两掌相击打起拍子。奔霄沉思片刻,开始低沉和缓的吟唱。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周边的将士逐渐随着调子,打起节拍。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越来越多的士兵不由地打起拍子,千百人一同击掌,声声如浊浪拍岸,激昂澎湃。可一人平淡无波宛如诉说的声音,却穿过这些,在辽阔的江面上回荡盘旋。这看似平淡的沉缓曲调,在盘桓中让人嗅到丝丝缕缕的哀绝。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绿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魄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曲末三字,一字一顿,字字上扬,竟有凄厉之感。真真是泣血挣扎,也挣脱不了撕心裂肺的相思。
一曲毕,一片寂寥。
是夜,将士们收拾船舱,准备就寝。
帝江叫住奔霄,“跟我去甲板上走走。”
已经入秋,甲板上凉风习习。
“天地辽阔,让人的心胸也无比开阔。”帝江停步,“我还以为你会唱曲抒发豪情壮志呢。谁知在这样的景色下,你还满腹忧虑,心事缠身。”
“我哪有什么心事。”
“你怎么没有。”帝江恶狠狠地说,“到底有什么事,快给我招了。”
奔霄不知该如何回答,仰头看天上的星星,心下一横。“我喜欢一个人,却没有相守的可能。”
帝江点了点头,他猜到这个原因。“她,去世了?”
奔霄摇摇头。
“原来还活着,那你去追她呀。”
“不行。”奔霄又摇摇头。
“她已经嫁人了?她不喜欢你?”帝江见奔霄一直闷头不说话,不好意思继续揭他的伤疤。“别伤心了,是她没眼光。像你这么好的男人,还怕没人喜欢。”
奔霄抬起头来看着他,“我哪方面好了?”
帝江抓住机会,苦口婆心的安慰起他。“你也知道,我从不轻易夸人。在我见过的人中,只有你文采武功样样都拿的出手,性格也让人舒服,几乎没有缺点。还有,即使你什么都不会,单凭这张脸,有姑娘不理你,一定是她的问题。”
奔霄轻笑了出来,“我哪有那么好。”
帝江拍拍他的肩,“别让一个姑娘把你打倒,得不到就祝福她吧。何况如今天下大势风云变幻,不要纠缠于儿女情长。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以后让天下的女子任你选。”
“我选了人家不乐意怎么办?”
帝江翘起嘴角,“开玩笑,你都没人要,我也不用指望了。实在不行抢一个吧。”
“哈?”奔霄竖起了眉毛,没来得及说什么,帝江又说了下半句话。
“我相信,不管谁跟你在一起,都会很幸福。”他说的认真。
奔霄怔怔地凝视那双,将漫天星斗收入其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