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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割发 两人降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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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两人都连降二级,现下正负责指挥士兵搬运巨石,稳固城防。
“唉”奔霄掐了一朵黄色小花,拇指和食指搓着它的梗转来转去。扫了两眼站在一旁心静自然凉的帝江,感觉他及膝的长发似乎又变浅了。
“你的头发原来不是金黄色吗,现在为什么都成浅金色了?”
帝江的头发一直结结实实的高高束起。他把头发揽到胸前看看,从来到荆州,确实在变浅。“无所谓。”拔出匕首,拿起头发从中一割,几尺长的头发没了根。
“你干什么!”奔霄几乎跳了起来。
“太长了,麻烦。”帝江握着头发,想找个地方扔掉。
奔霄实在心疼,这么美丽又宝贵的头发,他,他抬手就割了。又忽然心中一动,“你不要,给我吧。”
“你要这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你给不给吧?”
帝江握头发的手往前一送,“给。我正想找地方扔呢。”
奔霄接过那锦缎一般的头发,扯下自己扎头发的布带,小心绑好。
帝江撇撇嘴,他深红色的发披散在一身青衣上,有明媚阳光相称,到真能体味大哥说的华贵之气。
将头发盘好放入怀中,奔霄用手扇风,想凉快一些。“你抽时间问问高力将军,咱们能不能去徐州。万一珊瑚河岸的石头真能遇火则炸,会成为咱们的助力。”
“行——”帝江懒洋洋的应道,眼角余光忽然瞧见一人向这儿走来。“快快!”拉起奔霄扑向离他们最近的一组巨石搬运兵。奔霄推着石头,反应迅速地喊起了口号。
“一、二、三!一、二、三!”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让你们好好反省,你们却偷懒。别想狡辩,我老远就看见了!”
奔霄抱拳言辞诚恳,“禀城主。我们二人犯下重罪,幸有城主厚德载物,胸襟宽大至此,才得以改过自新。如今想来,羞愧难当,私下与三江论及,均追悔万分。三江感城主之德行,割发代颅,愤然立誓,要以城主为表率!”
万拜山看向其实是怕控制不好脸上表情而垂下头的帝江,头发确实被割短了,点点头,语重心长的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有如此悔意,本城主甚是欣慰。你们好好干吧,本城主再到别处看看。”
等万拜山走远,帝江才抬起头来,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我一直以为你,忠义礼信,四字大匾心中挂。听了你刚刚的一番说辞,油腔滑调,十足伪君子。看来,我真是识人不清。”
“忠义礼信四字,我当然铭记于心,但也不能傻愣愣的不知变通啊。我心中有方硬不可变的原则,处事圆滑些又何妨。明知道他是开玩笑,”奔霄还是忍不住解释。“刚才我要不说些顺耳的话,他再给咱们连降二级,咱们就得每天搬石头了。”
“恩,打仗时烧烧热水,不打仗时洗洗衣服。”帝江严肃的接过话来。
二人对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停下手中活计,望向开怀大笑的二人,心头战争带来的阴霾,被他们散发的气场所驱散。正是人间六月天,大地鸟语花香,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心里就充满了对未来的勇气和希望。
高力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感慨。当初自己破格提拔三江,就是相中他做女婿。现在看来,小月收不了这个人的心。这人心有多大不知道,但他周身,都是帝王之气啊!
敌军砍了近一个月的木头,让他们付之一炬,人员也有不少伤亡,暂时不会出兵。
帝江请示高力后,得令带兵去徐州。若那石头真能炸裂,就搬运一些做守城之用。奔霄听到帝江为此来道别,要他稍等片刻,赶去万拜山的大帐。
不一会儿,奔霄带着微笑回来。“我跟你一起去,还能多带些人手。”
帝江瞄向大帐方向,“唉,可怜的万老头,完全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
度过珊瑚河,已行军半月余。阳光正烈的时节,兵士们都汗流浃背,渴望洗个澡。所以当一条珊瑚河的支流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人们都挪不动步了,强烈要求洗澡。
六百人分成三批,“扑通扑通”跳下河,把清澈河水中的鱼虾吓到四处逃窜。冲走了一身汗味,心情都畅快了不少。
第三批人都洗的差不多了,有人冲岸上喊,“三江队长,雨肖队长,你们不下来洗洗?可舒服呢。”引起一片附和。
“恩,马上下去。”奔霄脱起衣服,正往下扒裤子,扫见帝江正往这边看,脸腾的发烧,差点让裤子绊一跤。
“三江队长,你怎么不脱啊?”
“那我脱了之后,你们别老盯着我看。”
大家“哄”地笑开,“你长得再怎么好,也是个爷们儿啊,有啥好看的!”
帝江笑笑,把衣服脱下叠好,和别人一样,只穿亵裤走向河水。
在河里闹腾,在岸边晒裤子唠嗑的士兵,慢慢的转向安静,之前嘈杂的场面没了声响。这几百双眼睛都盯着帝江,看原本堪称完美的男性躯体上,纵横交错着数不清的疤痕
“说了吧,别盯着我看。赶紧洗你们的,等会儿还要赶路呢。”帝江把身体沉进水里。
“队长,”一个兵呆呆的问 ,“你这身伤怎么弄得,跟打了几百年仗似的?”
“我又不是个老头,怎么打几百年仗。只是闯了一次天宫。”帝江见有些颛族士兵一脸不解,又道,“天宫就是曦族暮雪千山城里的王宫。”
“啊,您当时带了多少人马闯王宫?”
“没多少。”帝江低头擦胳膊,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
“没多少是多少?我听说天宫有一万三千精锐禁军镇守,您带了几千人?”一个曦族士兵凑近些问道。
“我自己。”
士兵们一下子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过了好一会儿,帝江才从那包围圈里逃出来,远远地在一边洗澡。
奔霄一直看着这边,见帝江自己在无人的地方,扎头游了过去。
“呼!”奔霄探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手指插入头发,将其背在脑后。“我给你搓搓背?”
帝江耸了耸肩膀,“你要搓就搓。”。他伸手把贴在后背的头发揽到身前,掉过身去扶住一块石头。
奔霄做了几个深呼吸,从及腰的水中走了几步,站在帝江身后。要覆上他的后背,又无从落手,因为他后背没有一块有手掌般大,完好无损的肌肤。明知道这些伤口都已愈合,不会再痛,奔霄轻颤的手还是无比的小心,不敢用力。
帝江动了动,“你用点劲儿。”这么轻他觉得痒痒。
奔霄从鼻腔里发出低沉的应声,稍稍使了点力气。这么深的疤,当时流了多少血,得有多痛?他身上这么多伤痕,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奔霄心潮翻涌,鼻子一阵阵发酸,嗓子像被人扼住一样,又疼又紧,胸口闷得难受。他感到眼眶湿湿的,赶忙睁大眼睛,仰头望天,想把泪收回去,却不小心看到了太阳。
“怎么不搓了?也太应付了。”帝江转过身来,见奔霄手捂着眼睛,脸上似乎有两道泪痕。
“你,怎么了......”帝江抓住他的手腕,想拉下他捂眼睛的手。
奔霄任他拉下,掬起捧水扑在脸上。“没事,不小心让太阳晃了眼。你趴回去。”
“算了,自己搓自己的吧,还得尽快上路呢。”
为保证行军速度,除了他们两个夜里能睡一个小帐篷外,其他人都是露营。奔霄又带人采了些驱蚊虫的药草,发到士兵手上。
天上群星闪耀,营地里的鼾声此起彼伏。奔霄一直坐在那唯一的帐外,盯着自己的手出神,直到除了外围守夜的士兵,每个人都睡着了。
奔霄起身走进帐篷,让眼睛适应一下黑暗,把剩下的药草都放在帝江身边。却没有躺回自己的毯子,而是站在帝江身前,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挣扎许久,终于还是俯下身,半跪在那儿,探出手。
手虽然探了出去,却没有落到实处,而是隔着空气描画帝江的眉眼。黑暗中完全看不清楚,不过没关系,帝江的样子已深深刻在他心中。额头光洁,下巴线条优美,暗金色的眉毛,像晨雾中的远山,眼窝略深,有明显的双眼皮,一双眼睛像宝石一样璀璨夺目,有着清冽的目光,挺直的鼻梁下,是他水色饱满的唇......
奔霄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吞了吞口水,心要跳出来。
帝江已经睡着了,他呼吸和缓,睡得很踏实。奔霄跪坐在帝江身边,心里有个声音叫嚣,他已经睡着了,他不会知道!奔霄身体向前倾斜,倾斜,低下头,渐渐靠近......
他到底还是停了下来。若自己真的碰触了他,无异于玷污了神明!我怎么能放任容忍这大错特错的感情。这情是罪恶,是孽障,是自己一生背负又逃脱不了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