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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违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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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城作为荆州主城,有护城河环绕,不可能轻易一举攻下。敌军在七里坡处扎营,做起攻城准备。
夏日多暴雨,本是下午,因为天上阴云密布,天色如夜幕降临。兵士提早回营,帝江也走回自己住处。
“身上的伤无碍了?”奔霄不知从哪冒出。
“一点小伤不值一提。”帝江对他的突然出现习以为常。“你想出什么策略没有?”
“有些眉目。他们伐木堆积于营地四周,准备做攻城之用。咱们当然不能等着他们完工。夏季天干物燥,要是夜里奇袭放上把火,也能烧他个样。只是又要下雨,木头吸足水分,不知什么时候才干。但是同样,下雨可以让护城河水势湍急,冲过来没那么容易。我也想过半夜偷袭他们营地,不过两路夹击成效也不会大。看他们皮糙肉厚,上战场只穿个护心镜,恐怕半夜惊醒,拿起武器就能打仗。......”
帝江站在门口听奔霄长篇大论,忽然道,“等你想好了再说吧。”说完进屋,要把他拒之门外。
“哎”奔霄抵住门,“天快下雨了,我屋子离这儿挺远的。”
“你飞回去用得了多长时间。”帝江还是要关门。
“我......”
一道响雷震耳欲聋,忽然的电光像巨大的利爪留在天空的创伤。道道闪电在天上肆虐,豆大的雨点同时倾泻而下。
帝江皱眉,伸手把奔霄拽进屋子,关上门。
“呼。差点被淋透。”奔霄掸掸头上的雨水。
“既然你非要进来,那就随便坐吧。”帝江坐到桌边,桌上摊着一张纸,还有乱七八糟的一些东西。
奔霄凑过去摆弄了摆弄,“你这是要做什么?”
“弓箭威力太小,敌人受好几箭都不死。我想怎么让它更厉害些。”
“这事应该找我啊,我跟你一起研究,总好过你自己想破脑袋。”
“随便你。”帝江几年前的旧伤又开始作怪,他强压下咳意,觉得胸腔内刺痛。
“每次见你施术都感觉你进步神速。之前帮队伍争取时间的火龙术,长近百米盘旋许久,真不简单。”
“维持法术气力消耗太大,要是不用耗费人力就好了。”
奔霄若有所思,“我想到了一件事,不知道有用没用?”
“你说出来我才知道。”
“咱们在化蛇洞穴死里逃生那回,你释放的火球术砸到洞壁上,那些土石轰然炸裂。我在想,那的土石是否与别处的不同,会遇火则裂?”奔霄摸着下巴,看向帝江。
“去试试吧。咱们先消灭这支敌军,守住荆州城,然后到那儿看看。”
“当当当”有人敲门。帝江还没走过去,帝日良推门而入。“我直接进来算了,外边雨太大。”
“大哥,下这么大雨你来干嘛?”
“来看看你。”帝日良脱下蓑衣,“你们正干什么呢,桌子上乱七八糟的?”
“奥,是这样,”奔霄起身道,“我们正琢磨能不能造出新的武器。大哥您来了,也提些意见?”
大哥?帝日良表情有些怪异。
我没说错话吧?奔霄心里有点儿打鼓。他怎么这样看着我?
总之,有句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奔霄努力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只是自己平日里的招牌微笑,现在竟如此难拿。
帝日良看他脸上近乎讨好的笑容,表情愈加怪异。
“都站着干嘛,坐呀。”帝江打破了僵局。
夏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乌云散尽,太阳在地平线上照的晚霞壮丽。
奔霄起身告辞。帝日良看他走远,忽然道,“他叫奔霄是吗?”
“对。他虽是颛族人,但他是我朋友,不用提防他。”
“是怎样的朋友?”
帝江见他问的认真,也好好回答。“他跟我是过命的兄弟,生死之交。要说什么样的朋友,当然是很重要的朋友。”
帝日良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反正对你来说,他是好朋友好兄弟,对吧?”
“你问的好奇怪,他不拿我当朋友吗?开始是他追着赶着说交个朋友的。”
是吗,那他看朋友的眼神就是这样温柔又热烈吗?
几天后,黎明前夕,敌营燃起了熊熊大火。在一片混乱的异族语言喊叫声中,帝江和奔霄带队回城。
敌军救火到了午后,刚扑灭烧着的帐篷,帝江与帝日良已带兵杀至。帝江且战且退,保持方形阵,顺着七里坡,拉长了敌人的战线,破坏了他们的阵型。这样敌军战力虽强,兵力也不少,但他们的队形已成带状,处于前线交手的士兵却不多。
奔霄等帝江将人引至七里坡两丘之间的山谷地带,才带兵出现,封住入口。这样敌军成了瓮中之鳖,想突围,只能被蚕食。
不过,他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常人无法在山坡上立足,而异族士兵可以在垂直的城墙上爬行。所以,两侧山坡并不能封住敌军的路。没过多久,敌军后半部分已整队成型,打算向帝江那边扑去。
奔霄暗道不好。千虑一疏,本想封住山谷两端,一小口一小口吞掉这支部队,没想到敌人居然可以在斜坡上列阵。现在敌人冲向受创较重的帝江一边,自己直接冲入谷中,敌军定反扑过来,无异于羊入虎口,要是绕山去救援,怕早成定局。怎么办,见好就收,返回城中最好。可万拜山好大喜功,眼下形势不错,定不会下令收兵。
“三大队,四大队听令,跟我返回城中!”
队伍一阵骚动。“战旗未降怎可收兵?这是违抗军令!”
奔霄眼神凌厉,“一切后果由我负责。现在,随我撤军!”
帝日良眯起眼睛,瞧见远处尘土飞扬。“三江,左翼像在回撤。”
“怎么会?”帝江退出前线,瞭望过去,看到敌军基本重整了队形。“我们也撤。现在优势全无,不要耗在这里。”
帝日良回头看到战旗仍高悬,“还未下令收兵......”
“等那个万城主后知后觉早大势已去了。变则通,不能一招用老,我们撤。”
“你们战前违令,是杀无赦的大罪!还有什么话好说!”万拜山怒火中烧,把书案拍的直响。
奔霄抢先一步说,“禀城主,战局瞬息万变。我推断错误,战术无效。为了防止伤亡惨重,只得撤回。是我思虑不周,请城主治罪。”
“只是思虑不周之罪?你们随意撤兵,有把军法放在眼里吗?”
“万城主。”高力出了声,“这计策我们当初全部通过,都没想到不能夹击成功,也不能全怪他们。要是不收兵继续迎战,伤亡太大,守城会更加困难。”
帝江接道,“况且来日方长,此战也算小胜,杀了他们的锐气......”
“用你来告诉我!”万拜山气急败坏,“你们都给我滚下去!”
两人相视一眼,起身出账。
“呼,逃过一劫。”奔霄感慨,“你居然忍得下去,挺让我吃惊的。”
“我为何忍不下去?”帝江瞟他一眼。
“你半跪在地上听他斥骂,我以为你的性子一定忍不得。还担心万一你起身反抗,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兵变啊。”
奔霄一惊,“战前弑将,军心大乱,万万不可!”
“行了,这道理我还不懂吗。有时候觉得你跟我家里请的教书先生似的,絮絮叨叨。”
奔霄闭上了嘴巴。明明只教了两年书,后遗症这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