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霄传》青湖鸟

21、灯会 夜色下，两

　　上元节，亦叫“灯节”。
　　那日小学堂放假，雨肖出门想去林子里弄点木柴。现下是冬季。荆州地区虽不算太冷，但不生火取暖也很难挨。他刚从屋里出来，一位姑娘就跳到他身前，一脸羞意地说，“雨肖哥，你要出门啊？”
　　雨肖一怔，这位姑娘好身手啊，他刚探头看窗外根本没人，结果还是被逮到了。
　　“嗯，我去拾些柴火。有事吗？”
　　“是这样的。”姑娘拧着身子手指绞着手帕。“哎呀，雨肖哥，我帮你一块儿拾好吗？”
　　“不不不，天这么冷，你快回家去吧。我怎能劳烦姑娘。”
　　“不嘛，我想给你帮忙，你就让我跟着吧。”
　　“雨肖先生！”又出现一位姑娘，这位姑娘性格直爽，开门见山，“晚上跟我一起去城里逛灯会吧。”
　　之前矜持的姑娘按捺不住了，“你干嘛，是我先来的。”
　　这两位还没辩出结果，又来了一位。“雨肖公子你可回来了，之前敲了好久门都没人应。”
　　看各路村花不断涌来，雨肖脸上一直保持的温和笑意挂不住了。
　　这位雨肖先生身姿英挺，眉浓目朗，鼻高唇薄，来这两年多，狂风一样席卷了十里八村姑娘的心。更何况除了好皮相，武功文采是她们没见过的好。眼看着为了争夺如此大好青年，村花互殴惨剧就要发生了。
　　雨肖摸摸鼻子，“我本来没有去上元灯节的打算。不过你们一群姑娘，在晚上走那么远不安全，我便陪你们一起去吧。”

　　高力将军那日一见帝江，感叹其人中龙凤，日后不可限量。他膝下一女刚好到了婚配年龄，心里暗自打算招他做女婿。于是帝江收到这样一条命令，要他保护将军爱女逛灯会。
　　热闹拥挤的人群，总是主动让出一条路来，静默的看着一身黑衣的男人走过。华灯初上，可见这人的黑衣无一点花哨，腰上别着一把古铜色的剑，金发让一块蓝布高高束起。是一个一旦进入你的视野，你会移不开视线的人。
　　高月瞪向人群，自己这样的美人，走在三江哥身边就被人无视了吗！而且自己好不容易才可以跟三江哥一起，怎么能让这些人白看了去。高月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买下一个面具，让帝江戴上。
　　情况只是稍有好转。有些人，会很明显的卓尔不群。一个人五官再好看，能长出花？只有浑身上下举手投足散发出强大气场的人，才会引人目光至此。
　　高月叹了口气，好在这荆州城里父亲最大，没人抢得过自己。想通了之后，她扫视周围笑出了声，看得见吃不着，馋死你们！
　　高月拉起帝江胳膊，来到长长一排红灯笼前，“三江哥，挑个灯笼许愿吧。”帝江本是绝无兴趣的，可要拒绝她还得多费唇舌。于是从最边上的灯笼开始，一个一个拨弄。只是目光并未停留在各式灯笼上，而是透过灯笼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雨肖先生，快选个灯笼写上愿望，据说很灵的！”在一群村花的拥簇下，雨肖站在那排红灯的另一端。
　　“雨肖公子会选谁？”“肯定不会选你啦。”“那当然是选我。”“谁说的！”一打女孩在雨肖身后窃窃私语。雨肖充耳不闻，从一头开始，对灯笼一个个仔细端详，好像在看那个更好看。
　　两人一个从这头走向那头，一个从那头走向这头，都心不在焉的拨灯笼，直到触到了中央的同一盏。
　　帝江收回目光，却是一怔。颛奔霄？是他还是不是？
　　雨肖自是奔霄，他眼底余光瞥见黑衣，抬眼打量只觉此人甚是熟悉。他是谁？奔霄抬起右手，探上前......
　　“这位大哥，这灯笼能让给我吗？”高月出声道。她见二人都停在这灯笼前，以为他们都看上了同一盏。
　　奔霄一惊，收回探出去的手。此人带面具定有缘由，自己若贸然摘下，则实在无礼。“当然，当然。”奔霄点头应道，“我再去前面瞧瞧。”说罢，绕过二人，顺着这排灯笼向前行。
　　帝江扭头，看奔霄绕过自己。听了他说话，已能肯定他就是奔霄。那声音浑厚却不沙哑，明亮却也柔和，极易辨识。
　　“三江哥，拿笔把愿望写上去吧。”
　　奔霄还未走远，听那女子唤那黑衣男子“三江”，名中有一“江”字，忽然记起那熟悉感是谁。回身望向正低头写字的人，不会吧，荆州如此偏远，他怎会来此？

　　“金宝，你以前不是看到过一个很好看的曦族人吗，在哪见到的？”
　　“啊？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说不定已经不在这了。您不早点看。”
　　“这样啊。”奔霄转身要走，又停住了脚步。“那你带我去曾经见到那个人的地方吧。”
　　金宝在前边带着带着路，忽然闪到一棵树后躲起来。奔霄随即脚下一动，藏在树后。
　　奔霄压低声音，“怎么了？”
　　金宝探出脑袋左右瞅了瞅，“没事啊，接近敌营，保持警惕。”说完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奔霄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找金宝带路是个失误。
　　“看，就是那，他一般会在那刷碗洗衣服什么的。那人果然没在。小叶子他们偷偷看过好多次了。”
　　奔霄望着被栅栏圈起来的曦族军营，点点头。“你先回去吧。”刷碗洗衣服，怎么可能，自己真是想多了。大概，在这的人不是城里遇见的人，而城里遇见的人，也不会是他。
　　他在那站了许久，天色渐暗才离去。
　　奔霄走进村子，见村长从自己住处方向走来。“哎，正好撞上你。雨肖，我有件好事告诉你！”
　　“不知是何事？”奔霄直觉对自己而言不一定是好事。
　　“你当初救人的时候，那么厉害。来这两年，我们大伙没什么可回报你的。这几日上边征人给皇家效力，要身强体壮有武功底子的，我就给你报了上去，说不定日后能当官呢！”
　　奔霄斜飞的眉毛皱到了一起。这不是征兵吗！现在两族议和，为何又铸戈屯兵？
　　村长见他脸色不好，也没了笑脸，“这名单已经确定上报了，过几天得去碧阳城报到。”
　　奔霄心下对村长不征得自己同意就善做决定有些生气，可现在名单已经上报，自己不去，会给这村子带来大麻烦。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我会跟大伙一起去的。”说不定，这只是常规征兵，没什么事要发生，只要服役二十年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