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苍穹》烟云墨雨飞

19、 一侠只身戏豪客

　　铁心闻言一怔，转而笑道：“江湖百晓生，风雨老人称。一刀双镜在，不与江湖争。——程老前辈果然不负‘百晓’之名。晚辈佩服！”

　　程百晓捋须正色说道：“铁心，你来的正好。‘白眉鬼王’此刻正在大厅，老夫正欲设计擒他。如今，你来了，他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好。这个魔鬼，我早就想杀他。——前辈，但不知我们如何擒他？”铁心摩拳擦掌。

　　程百晓走进两步，附耳低语一阵。铁心绽开笑容，连连称好。拱手说道：“程前辈，既然如此，晚辈便到绿柳林中候你们。”言语声中，人已掠出。瞧见云。龙二位仍自争斗不休，连忙拈出三枚金针射出，口中叫道：“玉儿，快和我走！”

　　龙玉闻言，一招‘夜战八方’迫开云想衣，夺路狂奔追赶铁心而去。云想衣正欲追赶，猛然觉得后背劲风袭来，连忙挥剑将金针扫落，娇声喝骂道：“无耻之人，用暗器伤人，还不快给姑奶奶滚出来！”兀自恼恨骂着呢，程百晓突然赶到，急促的说道：“云姑娘，老夫已有铁心下落了，快与我回去。”接着又取出一块白纱，说道：“将白纱罩在脸上。”云想衣莫名其妙，但还是蒙上面纱。她与程百晓奔进大厅，坐到群雄当中。

　　却说那些座中群雄见程百晓现身。英资风采不减当年，纷纷起座抱拳相迎，程百晓笑容满面连连拱手还礼。大家客套一番，程百晓摆摆手，宏声说道：“承蒙各位英雄赏脸，如期赴宴，老夫甚是欣慰！”

　　“ 程前辈，您老人家发下英雄帖，到底是意欲何为啊？”群雄中有一人问道。

　　程百晓捻须意味深长的回答：“程某是为了一件大事。——不过在此之前，老夫的传人要为各位表演一个节目。一来呢可添欢乐，二来呢各位也可显显身手。”

　　“是何节目？程老兄，你就快说说吧！”一位青袍老者急促问道。

　　程百晓微微一笑：“水老弟，莫急！听愚兄说——现在，老夫发给各位每人一支笔。然后呢，再由老夫的传人石林从各位手中夺回十支。失去笔的人，要为老夫做一件事。而能护住笔的人，老夫便为他做一件事。但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群雄皆是如坠五里迷雾中，莫名其妙，都是猜不透程百晓为何这么做？但是谁也不甘示弱，纷纷点头赞同。一个小童模样的人将笔分发完毕，程百晓又肃容说道：“各位在护笔当中，可以尽力施为。但不可以多敌少，背后偷袭。”群雄各自点头应允。程百晓暗笑一声，高声喝道：“夺笔开始！林儿，上！”

　　群雄闻言，各自握紧了手中之笔，全神戒备。那座中之人均为成名人物，谁也不想在天下英雄人面前失了面子，毁了一世英名，只得尽心护住手中笔了。

　　石林听见师祖一声令下，应了一声，猛地一跃身形，掠到一位灰衣老者面前，恭敬说道：“前辈，借笔一用！”老者将笔按在桌子上答道：“自己来取！”话音刚落，右拳突发，直攻石林小腹。石林左掌推出，右手化掌为刀向老者右腕急急斫下。同时，左足贴桌横扫对方左手。众人见这青年一推一斫一扫，手脚并用，捷若电闪，力道骇人，不由得纷纷喝了一声彩！那灰衣老者即来参加大会，也并非泛泛之辈。只见他百忙之中，双拳青龙出水狠击石林胸口，可是他却忽略了桌上的毛笔。石林微微一笑，左手向下一挥，轻而易举的取回毛笔。口中说声：“前辈，承让！”一个‘盘龙绕步’避开老者双拳，顺势向左面那老妇劈出一掌。

　　那老妇与老者同坐在一起，却是互不相识。她瞧老者落败，心中已是暗自戒备。突见石林果然来袭，左手

　　屈指欲抓对方手腕，右手毛笔一送，点他的心口。石林见她双手泛青，犹如鹰爪一般。惊呼一声“鹰爪功”，心中不敢托大。右拳一圈一拂迫开老妇，转身向左边的一个和尚扑去，口中叫道：“道空大师，小心了。”声方出、风已至，两枚围棋子破空而出，分射道空方丈双手虎口。

　　此次，程百晓汇聚群雄，中原八派亦在其列。却说那少林寺道空方丈面色沉稳不变，右手握笔不动，左手屈指而弹‘铮铮’两声将围棋子改变了飞行方向，反射回去。石林早料到他有此一招，身子急速一矮，窜到了道空大师面前。左拳似锤当胸直击，右手如刀斜砍脖颈。这一招拳掌共进，变化万千，是由程百晓‘风雨刀法’中演化来的一记厉害绝招。道空若是避他拳掌，他便双手横击，称为‘横扫千军’。道空若是以拳相迎，他便双手锁他两肩，此招称为‘地穴擒龙’。在座群雄均已看出这招变化万千，机关重重，惊骇之情油然而生。有的人竟然惊呼出声，有的人却是大叫道：“道空大师，小心啊！”

　　道空身为一代宗师，确实当之无愧。只见他忽的用牙叼住笔尾，头向左一摆，笔尖竟夹着一丝劲风直刺石林右腕。双拳‘万佛归宗’狠狠施出，同时，左足突起，由桌下踢出，攻击石林左腿‘梁丘穴’。那道空也看出石林此招危险重重，故而手足笔齐用，均是进攻招数，只盼能迫开石林这一奇招。

　　石林俊颜一变，险招突发。右手一推一握，已抓住笔杆。运力后带，左掌护胸抵住道空双掌。口中叫道：“秃驴，秃驴。”道空闻言勃然大怒，开口喝道：“你......”嘴刚刚张开，忽的想起口中之笔，连忙闭嘴运力一咬。可是，却迟了一步，毛笔已然落于石林手中。虽然险些的夺回了笔，石林的左腿却被道空踢中，扑通一声跪落桌前，连忙张口说道：“方丈大师，小子言语中多有冒犯，还请大师原谅则个！”道空见他机智过人，又不失礼节，心中已生爱意，哪里还有动怒之心。于是，道了一声佛号，笑着说：“阿弥陀佛！自古‘兵不厌诈’，无妨！无妨！——小施主，请起！”群雄先是听他口出恶语迫得道空张口而失去毛笔，后又见他借受创之机向道空赔礼谢罪，都觉得有趣，哈哈哈大笑起来。

　　石林也嘿嘿干笑了几声，一个跟头倒翻出去。头下脚上之际，向北面方桌上一个六旬老丐打出三枚围棋子，口中兀自叫道：“胡帮主，得罪了。”那老丐正是丐帮帮主胡七，他见石林奔己而来，喝了一声‘好’。左手按笔不动，右手一挥。紫竹棒化‘孔雀开屏’磕飞三枚棋子后，棒势忽的一变，‘毒蛇吐信’径向石林心口搠去。出手迅捷，力猛招沉。护身棒法，果然与众不同！

　　石林身子一拧，翻身站起，双足堪堪踏在胡七挥出的竹棒上。胡七吃了一惊，左手持笔疾点石林腿弯，右手运力下压，双手齐动原意是想迫开石林。好个石林反应奇快，左足踏住竹棒不动，右足反勾胡七手腕。胡七一时大意，左腕受创，那支笔脱手而飞！石林轻轻一笑，双足在桌上一顿，飞身掠起。左手一抄接笔在手。回头拱手说道：“谢胡帮主成全！”语未落，人化‘苍鹰搏兔’之势，又向那使‘鹰爪功’的老妇人扑去。那老妇人想不到石林又来了一个‘回马枪’，她毫无防备，急忙弃笔于桌上，双手如爪交错抓出。

　　原来这老妇自小便练习‘大力鹰爪功’，双手容不得他物。如今见石林又向自己袭来，连忙弃笔迎敌。她这一招有个名堂，唤作‘女娲补天’。败中伤敌，夜战护身。实是‘鹰爪功’中攻守兼备的一记厉害招数。石林双足落在桌上，见她双爪攻到，掌风强劲，也不禁大吃一惊。连忙右掌护身，左手四指架住已夺来的三支笔，一记‘孟婆灌汤’疾刺对方咽喉。与此同时，左足已踏在笔上，向后磨动。在看那老妇人果然了得，右爪格开三笔，反锁石林手腕。左爪中途撤回，直向笔杆抓去。但是却慢了一步，未能抓住笔身，只将石林靴尖抓破。石林右手一拂，迫开老妇右手，接着翻落桌下，顺手抄起毛笔。

　　群雄见他连夺四笔，而自己并未受创，心中均自惊讶不已。此时，只是希望石林不要来抢夺自己手中的笔，先前要试试他的雄心也已经荡然无存。

　　石林指东打西，面南向北，上窜下越，左呼右击，以机智和武功又夺回四支笔，手中已是八支笔了。程百晓展颜抚须笑道：“林儿，快取回最后两支。”此言一出，群雄更是放心不下，深恐自己成为最后两个失败着，两只眼睛死死盯住石林，握笔的手心已捏出汗来。但听石林应了一声，便向云想衣扑去。左掌微扬，七枚棋子分射云想衣七处重穴。以那穴位之准，力道之强，令人叹为观止。云想衣见他夺笔而来，心中不及细想，双手齐动，转瞬间已将七枚棋子尽数抓在手中。然后向桌上随意一扔，只见那七枚棋子便一三一四的列成两堆。接着纤手将毛笔横放在棋子上，娇声笑道：“我们玩个新花样，如何？”石林点点头：“倾听姑娘指教。”云想衣又是嘻嘻一笑，娇声说道：“你夺笔，我护笔。但不可将笔碰掉，否则就算败。”石林应声好，右手急向毛笔抓去。云想衣娇笑一声，左掌斜下切出，看似要斫他手臂。哪知道掌至中途，忽的变掌为指，疾点石林脉门。石林手掌陡翻，来钳她双指。此招意在逼退敌人，好趁机夺笔。云想衣也看出石林的意图，竟然不收手。双指微屈，非常巧妙的避开对方的手掌。此时，座中群雄见二人单手对掌，电光石火间拆了几招，端的是漂亮精彩，纷纷喝起彩来，就连那白眉鬼王也暗自喝了一声好。

　　石林左手将八支笔握在一起，招发‘呼风唤雨’横切云想衣颈项。左掌向着桌面猛然拍下，竟是用了八成真力。云想衣见掌笔齐施，劲风陡起，而那支笔也在劲风中摇摇欲坠。心中暗暗娇笑一声，也不还手，飘身而退。只待那笔一落，便可证明石林败了。谁承想正中了石林的妙计，只见他直掌将桌面震裂，那支笔便由裂缝中滚落。石林右足伸出，堪堪接住笔杆。接着猛一抬足，踢飞毛笔。随后屈指一抓，潇潇洒洒将毛笔抄在手中。

　　其实呢，已云想衣的功夫虽然逊于石林，却也能都上五六十招。只是未料到石林中途会将笔震落，才会收了这场别开生面的争斗。

　　石林九支笔在手，豪气顿生。他一个箭步冲到白眉鬼王桌前，也不答话，反手一震拍出，快如闪电。鬼王双眉一翻，那两簇白眉竟是抖动不停。群雄见此情形，尽皆骇然，内中有人惊呼道：“哎呀，莫不是那白眉鬼王也来了？”

　　此人一句戏言，竟然说对了，这白眉鬼王正是鬼王府的鬼王。本来呢，他与萧氏双仙离开河南，在途中闻听到程百晓现身的消息，便急急赶回探听。不料却得到一个很坏很坏的消息，他的得力属下四鬼，均自命丧酒楼。他恼羞成怒，伤心欲绝，不及给双仙通音信，只身一人来到陵园。亲眼目睹程百晓召集群雄仪事，估计将会对驼神宫不利。本想悄悄离席去给双仙禀告，却不想石林早知他身份，这最后一支笔竟是向他借来了。

　　白眉鬼王无奈，只得使招‘霸王卸甲’让开来掌。石林出手迅捷已极，眼见一掌无功，跟着又进一步，左掌‘黑虎掏心’，猛击对方前胸。白眉鬼王暗暗咒骂了一声，右拳用力撞出。双拳相交已分胜负，石林蹬蹬后退两步，方才站稳身形，而那白眉鬼王连人带椅仅仅移动了一尺之距。

　　石林开口赞道：“阁下好强的力道！”语落，人又欺身而至。右掌护身，左掌平伸，直击敌人肩头。堪堪要击到时，却又收招，右掌猛然推出。白眉鬼王低哼一声，拳掌相迎。石林以掌化刀攻势凌厉，然，鬼王‘大手印’功夫堪称武林一绝。两个人一站一坐，隔着一面方桌斗了二十余招，兀自不分上下高低。

　　又拆了几招，石林蓦地大喝一声。后退三步，左手一扬，九支毛笔如飞而出。紧接着又急进三步，左手在桌角一按，身子借势而起，右手如电，疾砍对方鬼头。那白眉鬼王面色微微一变，左手一扬，以手中笔撞飞三支毛笔，接着反手一拂，震飞其余六支笔，然后将头一侧，右手反腕向他右手掌按去，左掌猛击石林右臂肘关节。这一招‘高祖斩蛇’，手掌若被按住，那手臂非断不可。他是这么想的，肩头并非要害，拼着身强力壮接石林一掌，而对方的右臂肯定是费了。

　　石林右掌呼的一下击中鬼王肩头，正自欣喜。猛然感觉手掌被按住缩不会来，又瞧见对方左掌击来。心想这下要糟糕，情急之下，右臂急转，手掌上翻。那鬼王左拳打下，他手肘已经转过来，臂弯虽被击中，但顺着拳势一曲，并无受伤，只是感觉‘曲池穴’隐隐发麻。白眉鬼王肩头中掌，口中闷哼一声，右拳如风，已向石林左腰击去。石林料他中掌之后还能出招，招架已是不及，急忙侧身闪避。拳力虽消，但还是没有避开，左腰被击中，蹬蹬......退出数步。

　　如此一来，石林吃亏较大，在拳法上已输了一招。石林拿桩站稳，说道：“阁下艺高，在下认输。”程百晓几步走过来，接口道：“阁下已战败石林，依照前言，老夫当为阁下做一件事情。”白眉鬼王心中暗喜说道：“想请程老为我寻一个人。”“但不知是要寻哪一位？”程百晓急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