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苍穹》烟云墨雨飞

18、云龙比拳古陵园 紫白少女怒

　　铁心慢慢回头一看，原来二人竟是‘赌卦双仙’。心中一颤：唉！今朝我命休矣！那卦仙见躺在干草上的竟然是龙玉，又瞧见她两只玉臂紧紧握住铁心的手。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声呵斥道：“铁心，没想到你竟是衣冠禽兽，受死吧！”

　　原来，前日树林一战，龙情以及属下百余人尽数遇难惨死。而双仙凭借一身好功夫，再加上堂众拼死奋战拦住鬼王等人，方可幸免于难。夫妻二人逃出生天后，便在此废弃的破庙里躲藏起来，暗中打探龙玉的消息。今夜，夫妻二人去‘中岳酒楼’购买饭食，听得众人议论纷纷。又瞧见死者是那幂都四鬼，猜测与龙玉有关联，便一路向北寻来。不成想铁心、龙玉竟然是躲在破庙里来了，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龙玉见卦仙突地向铁心下手，心中大骇。情急之下竟然翻身而起，口中急促娇声喊道：“师傅、师母，且慢动手！”赌仙正欲开口，忽见龙玉翻身坐起来，衾被滑落，一双乳峰尽现眼前。连忙闭上眼睛转首说道：“玉儿，快躺下，快躺下！”卦仙闻言，心中疑惑，便收刀不发，伸指封点了铁心几处大穴。然后回首问道：“玉儿，你父亲、晴儿等众堂中兄弟，都是因他而死。如今，他又把你......玉儿，你是不是想亲手杀他？”

　　铁心哪里知道事情原委，听得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觉得自己非常委屈冤枉，满脸疑惑的问道：“前辈，您这话从何说起啊！飞鹰堂之事，奈何记在晚辈头上？——龙姑娘这样，并不是在下所谓啊！”

　　卦仙怒火更盛，‘啪’的一声扬手打在铁心的脸上，断喝道：“小淫贼，你给我闭嘴！”随后从隐处取出一套衣衫，对龙玉温柔的说道：“玉儿，这是师母前日新买的，颜色老了一些。你先对付着穿上，起来杀他复仇！”说完，与赌仙将铁心拖了出去。

　　龙玉忽的想起父亲、晴儿及众兄弟惨死状，不禁悲从心来。她含着泪水将衣服穿好，慢慢的踱到庙外。轻声的说道：“师傅、师母，放了他罢！”

　　卦仙正欲将单刀递与她，忽听此言，竟怔住了。过了半晌才问道：“玉儿，你、你说什么？”

　　“师母，一切都是我的错，与铁公子无关。此次玉儿身陷四鬼魔爪，还是他救了我。放了他罢！”龙玉幽幽的说完，伸指点开铁心被制的穴道，又从秀发中取出一颗用丝绢包裹的药丸。音调平静柔和的说道：“这是‘销魂烟’的解药，幸亏四鬼没发现给搜去。你、你吃下它罢，那烟毒便会彻底解除了。”

　　铁心接过药丸，更加疑惑的问道：“龙姑娘，你怎会有‘销魂烟’的解药？”

　　赌仙‘呸’了一声，接口道：“你还有脸问？玉儿为了解你身上的烟毒，便趁萧冰不备，偷取了她的解药。那萧冰发现后，亲率人追赶，言说我们飞鹰堂叛宫投敌。唉！好惨啊，我们的堂主及飞鹰堂一干兄弟姐妹尽数被杀戮！——你说，我飞鹰堂遭此灭顶之灾，与你又无干系？”

　　此时此刻，铁心才知道四鬼为何要对付龙玉？赌卦双仙为何要杀自己？龙玉又为何有‘销魂烟’的解药？原来，一切的一切真的是为他铁心！想到这里，他直起身子，望着双目噙泪，娇颜悲伤的龙玉，柔声细语的说道：“龙姑娘，你为了救我而不惜生命，以至于堂毁人亡，我、我欠你的太多了。——我铁心何德何能？令姑娘如此舍命相救！我、我......”

　　龙玉忽然打断铁心的话：“铁公子，这些都是我龙玉自愿做的，你并不欠我什么？你是江湖武林的希望，铲除罪恶势力，还要你去完成。——我知道你的大事情很多，去办吧！你、走罢！”言语声中，突然拔下金簪。

　　“本姑娘，那、那你怎么办？今后有何打算？”铁心瞧见龙玉忽然憔悴的容颜，心中忽的一疼。

　　“我？”龙玉蓦的凄惨一笑：“我害死亲人、兄弟姐们在先，失贞受辱在后，还有何面目苟活人间？”话音未落，高举金簪对着心口猛的刺下去。

　　那赌卦双仙不料爱徒说死便死，俱都大吃一惊，然而离得稍远些，想救已是来不及了。铁心却是从龙玉神情里觉察有异，当下电射而出，右掌急速的向龙玉心口按去。

　　龙玉料不到铁心有此一举，蓦地见他手掌先行按在自己心口上，情急之下金簪略略改了一下方向斜刺下去。只听得‘噗’的一声细响，铁心手掌被穿了个斜孔，鲜血泊泊涌出，染红了龙玉衣衫。刚才若不是龙玉改直刺为斜插，那长约三寸的金簪，不但可以刺穿铁心手掌，她的胸口也必会受创伤。然而这样一来，却是铁心手掌受伤，龙玉却是丝毫未损。

　　铁心很自然的收回手掌，端庄的脸上一抹郑重的神情：“玉儿，你放心，铁心会伴你一生一世的，只要你愿意。——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做傻事了，好吗？”

　　龙玉一下子投入铁心怀中，哽咽道：“铁公子，你、你说的可是实话？真心话？”

　　铁心单臂抱紧龙玉，用光滑的下巴颏摩挲着怀中人的秀发，正色回答：“是真话实话，玉儿，我说的都是真话！”此时此刻，他完全忘记了雪梅、云想衣，心里真的只有他的玉儿了。

　　赌卦双仙眼见铁心为救龙玉而生死不顾，又听他郑重之言。二人赞许的对视一眼，联袂而去，同声丢下一句话：“铁心，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

　　铁心闻言，高声回答：“前辈放心，俺铁心记下了！”

　　龙玉忽然扑哧一笑：“别喊了，人都走啦！”随后扯下一条衣衫，取出金创药小心的为铁心包扎手上的伤口。铁心故作惊讶的说道：“哎呀，想不到文武双全的龙大小姐，还会包扎伤口？看哪，瞧啊，用药之准确，动作之细致，全神贯注的模样，简直可以称的上是一名出色的美女郎中。”其实，人在江湖中，敷药裹伤人人都会。铁心如此说，只是想逗龙玉开心而已。

　　龙玉何等冰雪聪明，她知晓铁心用意，忙拭去眼角泪痕，温柔的问道：“铁公子，还痛吗？”

　　铁心摇摇头笑道：“不痛。——玉儿，幸亏你的金簪很细，若是像铁棍一般粗，我的手怕是废了呢。”

　　龙玉听他这么一说，禁不住娇笑道：“若是我的金簪像铁棍一般粗，我的头怕是早已缩入颈项之中了。”

　　“哈哈哈......”铁心大笑着说道：“那样的话，岂不成了‘缩头雌龟’了。”

　　“讨厌！”龙玉毫不相让，反唇相讥娇嗔道：“那你便是‘断足雄鼠’了，嘻嘻......”

　　铁心又是哈哈一笑，寻了几段木柴，投进火堆。他凝望着那跳跃的火苗，脑海中忽的现出雪梅、云想衣两张美丽幽怨的容颜，心中平添了一份惆怅。不觉的轻轻叹息了一声：唉！

　　龙玉闻听到铁心轻轻叹息声，凝视着他火光映照下端庄的容颜，关心的问道：“铁公子，你怎么了？奈何叹气？有什么事情吗？”

　　铁心轻轻摇头，露出一副笑容：“我没事，不用担心。”

　　龙玉又问道：“铁公子，你真会陪伴我一生一世吗？”

　　铁心心中一阵苦笑，面上却仍是不露声色，答道：“放心吧，玉儿，我会的。”

　　龙玉芳心大悦，欢喜的又问道：“那我以后叫你什么？难不成还叫铁公子吧？”

　　铁心心中又是一阵苦笑：雪梅、云想衣尚称我为铁公子，你要称呼我什么呢？于是，他笑着问：“玉儿，你说呢？”

　　“就叫心哥哥，好吗？”龙玉歪着头想了一会，脱口而出。

　　“恩。当然好。”铁心嘴上应着，心里却想：倘若雪梅、云想衣听到她如此称呼他，不知会怎么样想呢？唉！铁心又在心里无奈的叹息一声。

　　此时的龙玉一时间将那家毁父亡的血腥全忘了，她拨动了一下柴火，娇颜在火光映衬下更加妩媚动人。龙玉双手托住脸颊，视着铁心又娇声问道：“心哥哥，你中了萧冰的烟毒，又是怎样逃出生天的呢？”

　　“那萧氏双仙，果然厉害。倘若不是她们一时大意，我还真的会落在她们手中呢？”铁心又向火堆中投了几段木柴，缓缓的叙述了那次生死攸关的一役......

　　本来那次他中毒过深，跌出了半步摔在地上。萧氏双仙都以为他再无抵抗之力，便笑嘻嘻的左右奔来，意欲活擒铁心。哪里想得到铁心内力雄厚，早已经暗暗的将烟毒逼至左臂上。等双仙走到面前时，突地一跃而起。‘飞龙短匕’一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出五十招。萧氏双仙一时惊慌，不由得连连后退。铁心趁此机会，收回短匕。扬手射出一把金针，也不管射中与否，飞身而逃。等那萧氏双仙逼开金针时，铁心早已不见了踪影。

　　铁心一路奔逃，寻个隐蔽之处，意欲用内力将烟毒逼出体外。不料那烟毒甚是奇特，任凭你如何运功，它就是赖在体内不出去。无奈之下，他还将那烟毒逼至左臂，暗中追寻萧氏双仙的下落，却无消息。那日，去‘中岳酒楼’，是忽然想起来云想衣还在不那里，怕她出什么事情？便去那里查防，没想到歪打正着，倒是救了龙玉一命。

　　龙玉听罢铁心叙述完毕，本想问问雪梅和云想衣对他怎样？但还是忍住没问。她沉思了一会，忽然又娇声问道：“心哥哥，我听说程百晓已现身了。”

　　“哦。是真的吗？他在哪里？”铁心面上一喜，急声问道。

　　“在程家陵园啊！怎么，心哥哥要去寻他么？”龙玉讶疑问道。

　　“是啊！那程百晓号称‘百晓’，无事不知。我们可以从他口中得知驼神宫的一些事情，另外打探一下云想衣和雪梅的下落。”

　　龙玉娇颜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连忙转换话题：“心哥哥，你的烟毒还未除尽，快快把解药吃了吧！”

　　铁心并未觉察到她的神态，应了一声，张口将解药吞下，然后说道：“玉儿，我们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明日便去程家陵园。”

　　近日，那‘程家陵园’十分热闹，一扫往日陵园的萧杀冷清之气息。数十位江湖成名人物先后赶到河南，住宿于离陵园最近的一家酒楼。原来是‘风雨老人’程百晓发出请帖，广邀江湖正道成名英雄豪杰，要在初十之日会见群雄。

　　一日清晨，群雄皆是坐在陵园内部大厅中，吃酒饮茶聊天大摆龙门阵，单等那‘风雨老人’程百晓现身。在这高谈阔论的群雄当中，有一位黑袍老者甚为奇特，他独坐一处慢慢的饮着茶，却是一言不发，仿佛满大厅只有他一个人似的。此人，紫铜色面容上两道白眉兀自抖动不停。引得群雄无不注视观看，暗自议论不休。

　　古墓暗室。

　　‘风雨老人’程百晓正与石林及两个三旬汉子低头商量着什么大事？过来一会，程百晓抬起头来转向石林：“林儿，大厅内，群雄可曾都到齐了？”

　　“基本到齐了。不过，座中有位白眉大汉，甚是奇特。疑是‘驼神宫’白眉鬼王，云姑娘认识他。”石林朗声回答。

　　“好。咱们就按计划行事！金一、金四，你们去准备吧！”

　　那两个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齐声答应一声，快速闪出暗室。

　　石林等金氏兄弟走出去，转过身来低声对程百晓道：“师祖，云姑娘一大早就出去了。她这些天一点都不开心，我、我想去看看、看看她？”

　　“哈哈......”程百晓朗声笑道：“林儿，貌美如花，武艺也不错。和你很是相配呢！”

　　石林俊颜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道：“师祖，她、她心中不一定有我。”

　　‘风雨老人’程百晓心中暗暗笑了一声：“林儿，你先去大厅招呼群雄。师祖去帮你把云姑娘寻来，好不？不需片刻，师祖便去大厅会见群雄。”

　　石林道了一声是，与师祖分道而去。

　　云想衣在陵园不知不觉停留了月余时间，那石林对她百般呵护，细心照顾。然，她一直牵挂着铁心。今天，他见程百晓广邀群雄，心里就只想着联合共同对付驼神宫。并未将寻找铁心之事放在心上，心里老大的不乐意。又不好催促，郁闷极了，只好独自一人，毫无目的四处徘徊。约莫时辰差不多了，就往回走。到了陵园门前，心里还在沉思：铁公子那日不辞而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正自思绪间，忽听的一声女子娇呼：“心哥哥，快来呀，我们到程家陵园啦！”声到人至，只见一位紫衫少女兴奋奋的飘过来。

　　云想衣仔细一看，娇颜勃然变色：“原来是你！驼神宫的凶徒，纳命来”。语落，双掌‘追星赶月’拦腰击去，那紫衫少女便是龙玉。此时，冷不防见云想衣双掌攻到，急忙飞身退开丈余。口中叫道：“云姑娘，且慢动手！听我说......”云想衣早对驼神宫恨之入骨，哪里容的龙玉分辨停下手。身形一跃，又急奔过去。左手在龙玉面前一晃，紧接着一记‘胡僧托钵’右拳斜击对方左肋。龙玉臻首向后一仰，同时舒展玉臂，左手‘浪里拾珍珠’，‘啪’的一声刁住云想衣的玉腕，急急的说道：“云姑娘，你误会了。我......”云想衣娇哼一声，不等龙玉把话说完，猛地用力一抖，挣开右手，自下向上一撩，随即反手抓出。此招‘云锁巫山’，正是‘翻云手’最厉害的招数，和点穴有异曲同工之妙。那龙玉只要被抓住腕脉，立即便会全身瘫痪。无奈之下，龙玉右拳一挥，架开来掌，左手跟着反击云想衣的面门。此招过后，紧接着下面还有一腿，唤作‘上下交征’。云想衣拳术娴熟，见她左手击来，娇哼一声，便伸左掌来拿，下盘轻松向右一避，堪堪躲开那一脚。

　　两个人电光石火间拆了几招，不分胜负，谁也没占到便宜呢，便各自退开几步。云想衣娇容气的变了颜色，怒视着龙玉喝道：“今日不杀你，我云想衣绝不罢休！”话音未落，掌指齐施，展开师门绝技‘翻云手’连连进攻。龙玉见她一味进攻，不听自己解释，不免心中有气，娇颜一沉：“你杀呀，难道我龙玉会怕你！”当下凝神静气，见招拆招，一心对敌。只见一白一紫两条人影往来穿梭、飘忽不定，端的是好看美煞人也！

　　两个人又斗了三四十回合，还是谁也没沾到对方的身子。龙玉深恐如此再斗下去，真的会引起伤亡。于是，飞身跃出圈外，仍是高声娇喊道：“云姑娘，快快住手！”云想衣也不答话，冷笑一声，随后而至，展开‘双剪脚’，那可真是急如狂风，迅似流星，将龙玉周身罩在劲风之中。口中这才娇喝道：“怎么？你怕了？”唉！龙玉无奈叹了一口气，只好奋力迎战，竟也不呈败象。

　　本来铁心就在龙玉身后不远，他见龙玉和云想衣斗了在一起，正欲出去解围。忽见一位七旬老者飞奔过来，便绕过云、龙二少女，阻在老者面前，温和的笑道：“老人家，急着赶路啊！”

　　那老者便是出墓来寻云想衣的程百晓，他见有人拦路，便朗声笑问道：“年轻人，为何阻老夫去路？”

　　铁心以为此人非友即敌，也不回话。忽的跃进两步，双手‘闭窗推月’向他胸口按去。程百晓全身不动，面上微微一笑，右掌如刀，猛然砍下，力道千钧且迅速无比。铁心见他掌动早已收回双手，忽然笑道：“好一招‘以手化刀’，‘风雨老人’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十四高人之一。”

　　程百晓抚须笑道：“哈哈哈.......出手迅捷，收招利落，身法轻灵，内力雄厚，年轻人，你也不愧是中原七侠的高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