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黑暗精灵（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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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缇斯，让人拿绳子来！给我把他们捆结实了！以免他们的小爪子再乱挠人。”青年一声令下，高大的女人手一招，又跑来几个黑皮肤的人。一会儿，王子和晨星就变成了五花大绑的粽子歪倒在地，莱戈拉斯还在做无谓的挣扎，眼中充满仇恨。
被他称作纳达尔的青年，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只能委屈一下你和你的小美人了，王子殿下！”为显得这句话听上去更具挑衅，他特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然后他起身对女人说道：“返程！”
另有一人勒令他们站起来，并将他们押解在队伍的中间。
艾莉安发现这支队伍大概十五人，除了刚才见到的身材高大的女人和纳达尔以外，还有十三个男人。他们都身材高挑，肌肉发达，赤裸的上身只有胸口斜跨的棕色箭带和背在左肩的弓；他们的箭袋挂在腰侧，腰上还有一个鹿皮制刀鞘，里插着一把匕首；下半身穿的则是比他们肤色更深的皮质长裤和浅棕色过膝长靴。她注意到这群人不仅拥有与精灵族一样的美貌，也拥有一双尖尖的耳朵，只是身上那种叛逆而随性的气质与普通精灵完全相反。
在走出灌木林的时候，艾莉安无意望见远处的一棵树背后隐约有个熟悉的身影迅速退去，于是，转头看了一眼的莱戈拉斯，王子似乎也注意到了那个人。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王子会意的摇摇头。看来他和她想的一样，那个人应该就是追赶而来的塞西尔。
他们被迫跟着这只队伍行走，从日中天一直走到日落，眼见着艾莉安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莱戈拉斯多次要求中途休息都被拒绝，整整一下午，他们连口水也没有喝到。
艾莉安迷迷糊糊，虚弱无比，几乎对沿途没有任何记忆，森林在她眼里似乎哪儿都一模一样。
在月亮升起时，他们来到一处丘陵地貌的低处，从中进入到布满荆棘与藤蔓的大门内，这里应该是一个幽深的洞穴，起初的通路很狭窄，随后则逐渐开阔，他们来到一个空旷的大厅中，这里四面八方的洞壁上都长着一丛丛闪着奇异紫光的石英，让她本就模糊的双眼变得更加难以分辨周围的景物。
又走了许久，艾莉安唯一的感觉是他们还在一直向更深更低的地方行进，光线越来越暗，石英也逐渐稀少了，最后她被带到了一扇黑洞洞的铁门前，她听到钥匙碰撞在一起呤叮的响声，有人打开了门，替他们解了绳子。随后，她被粗暴的一推，摔进了黑洞洞的门里，接着王子也摔倒在她身边。
“抱歉哦，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接待客人，所以没有会客厅。只能委屈你们在地牢里好好呆着了。”纳达尔邪魅的声音在门外幽幽响起，接着“卡啦”一声铁门关闭了起来，这是艾莉安最后听到的声音。
很快，她便昏昏睡去，世界只剩下混沌的灰色。
时间在睡眠里静止了很久，然后才开始缓慢流动，奇怪的是，这里的时间变成了鲜血的颜色，这些猩红的、浓重的、似一股烟雾般的时间，缓慢地沉淀于世界的底部，汇成一片红海，最后又从海中间升腾起来，丝丝缕缕，千变万化，汇聚在一起，深红浓重地几乎变成了黑色，让人感觉窒息。他们还在不断变化，幻化成世界的天空和山峰，汹涌的海在他们脚下翻腾。现在这里已没有红色。灰色的世界中只剩下黑云，黑山，黑海，黑影！
黑影起初只是海洋中的一道波涛，但是当它窜到空中后，竟像一个人似的站起身来，接着他变得更为高大，遮天蔽日。他似乎在朝她走来，步伐地动山摇，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她认得那把燃着黑色火焰的长剑！接着黑影举起了剑……
艾莉安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黑漆漆的地牢，自己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她的猎装已被汗透，身体冷得像块冰。
刚才的梦是怎么回事？艾莉安只觉得浑身颤抖，动弹不得。她又梦到了那个黑影和那把剑，这也是她回到中洲之后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会是不祥的预兆还是因为虚弱和疲劳导致的幻觉？
——在当下，她宁可相信后者。
意识进一步复苏，体温也在恢复。潮湿的地面上似乎有无数坚硬又突起的颗粒顶得她背部很难受，最倒霉的是之前的箭伤又有发作的迹象，时不时的从她的左肩传来撕扯般的疼痛，她必须换姿势，来缓解一下。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背上传来密密麻麻针扎的感觉，触电般的疼痛。黑暗中，她看见莱戈拉斯正靠坐在她身边的墙壁旁，看上去也是刚刚醒来。
“艾莉安小姐……对不起。”见她转身，莱戈拉斯轻声道。
“该说抱歉的是我。如果不是我任性逃跑，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艾莉安将身体蜷缩起来。
“如果不是我在舞会上立场不坚定，你也不会和父王吵起来，生气出走，而且，我还让你受了伤……” 王子的声音饱含歉意。
“和你没关系，谢谢你，莱戈拉斯，你真的很好！” 艾莉安伸手握住王子放在膝上的拳头。
“抓我们的到底是什么人？”她继续问。
“纳达尔，黑暗精灵的部落首领。”
“他会把我们怎么样？”
“不知道。”
“他们是敌人吗？”
“很难说他们与我们的关系。”王子停了停，像是在酝酿接下来的内容，然后他便开始侃侃而谈：“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可能是人和影子的关系吧。他们是精灵，却有阴暗面，容易被索伦蛊惑。联盟之战时，大部分的黑暗精灵加入了邪恶的战列，为索伦效力。但是在诺瓦尼昂的黑暗精灵部族首领——也就是纳达尔的父亲——被我的祖父说服，加入了正义的阵营。”
“那场大战，以索伦失败告终，所有邪恶的黑暗精灵也随之覆灭。同样，我们的胜利也是用巨大牺牲换来的，纳达尔的父亲和我祖父双双战死，绿森林王国损失了接近三分之二的精灵，纳达尔的黑暗精灵部族人口更是所剩无几。如果按照战前约定，纳达尔和我父王应在互不侵犯的前提下，共生共存，守护森林。但是，黑暗精灵和我们不管从性格还是习惯都存在太大差异，我们互相不能容忍对方，就像他们喜欢黑暗，我们喜欢光明般不可调和。所以，虽然存在约定，两个种族并不相往来。后来由于他们的人口实在太少，又过着随性放荡的生活，并不参与管理森林的事务，最终，森林的统治权还是握在我父王的手上，在外人看来黑暗精灵也许只是森林的一个传说。”
“听起来，他们并不算坏，但你为什么还那么恨他？”
“因为我母亲。”莱戈拉斯的声音变得伤感起来，“我的母亲是被他害死的。”
艾莉安只觉心里踏了个空，莱戈拉斯的母亲，国王的妻子，听到这个称谓，她竟莫名惆怅，喉咙也变得干涩，说不出话来。
“抱歉……”过了好一会，她才说。
“没关系，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都快忘记母亲的样子了。”王子转过头，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眼睛，但也可想见那双眼里此刻一定饱含悲伤。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四周只剩黑暗与寂静。
“——你的伤口还疼么？我只学了初级的治愈魔法。”王子想起她的箭伤，问道。
“不疼了。谢谢。” 艾莉安撒了个谎，以免王子再为她担心。
纳达尔睡了一个非常舒适惬意的长觉。他知道这种惬意不光来自身旁躺着的两个身材火辣的裸女，也不光来自昨天剿灭半兽人的安心感。他将手臂伸出暖和的羊绒毯子，伸了个懒腰，然后直起身坐起来，露出赤裸黝黑的上半身。
一边拨弄微微潮湿的头发，他一边用血眸盯着散落于地面的精致首饰，嘴角浮起一丝恶意的冷笑。也许今天他就有钱向矮人购买更多的首饰来取悦他的女人们，而不是用偷的。——不过，不是钱也没关系，绿森林王国有着他太多希翼的东西，随便哪样都行，只要他肯给！除了向他索要财物，这次是不是还能撕毁他虚伪冰冷的外衣，让他痛苦难堪一次呢？这件事和得到他的钱财相比似乎来得更让人兴奋。他倒是相当有信心，毕竟他的儿子现在在他手里。想到冷峻孤高的绿森林王，卑躬屈膝的样子，他的笑意更浓。
一双光滑细腻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脖子，女人柔软的胸脯随即贴住了他的后背，“王，人家还可不可以要一次嘛……”声音慵懒娇媚，女人甜美诱惑的气息轻拍着他的脖子。
心情这么好，有何不可！他立即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正欲调情，门外响起蜜缇斯波澜不惊的声音：
“王，木精灵的国王已到，要带他进来吗？”
才过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知道了？消息倒是满灵的。反应速度简直快得出乎他的意料，果然是宝贝儿子，一定是连夜赶路过来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佯装无奈道：“我现在很忙，只能让他多等一会了。”
“外面在下雨。”蜜提丝提醒道。
“那就让他淋会雨！”国王不耐地说着，将头埋入女人的怀中。
“他们这样实在可恶！”达尔达利安暴怒地攥紧拳头，雨水让他的头发紧贴着脸颊，并仍然不断从他头顶泼下来，浇透他的衣服，灌进他的靴子。他不耐烦地踢了一脚地面的枯叶，连同一块湿软的泥土也被铲起来，他转头，脸和头发甩出一串水珠，愤恨地对身旁的人说，“要不，冲进去把王子救出来。然后把他们都扫平了！”
“人在他们手里，最好不要这样。”和达尔达利安并肩的陶瑞尔和他一样狼狈，她的头发太长，雨水让它们变得额外沉重，但她依然平静地提醒他，在国王下达命令之前 ，任何抱怨也无济于事。她的目光透过密集的雨丝看着前方不远的地方，国王高大的背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像一棵古老的苍柏。
虽然他的银灰色长风衣并没像他们的猎装一样软塌下来，但可以看到有雨水不断沿着他的袖口和衣摆处滴落，显然，他和他们一样被浇透。
陶瑞尔没有猜错，瑟兰迪尔并没有使用魔法遮蔽雨点，此刻他全身浸在冰冷的雨中，他需要冷却心中的怒火，也需要好好惩罚自己。纳达尔这样做，显然是为了羞辱他，但对此，他却无能为力，正如陶瑞尔所说，现在莱戈拉斯和晨星还生死未卜，他不可能采取什么强硬手段。
在搜寻晨星这件事，他本已预见到危险，最后还是让莱戈拉斯身涉险境。他太相信塞西尔和莱戈拉斯的能力而忽视了半兽人军团的强大。而且他的本意是不想让搜索惊动在附近活动的纳达尔的黑暗精灵部落，可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事与愿违。如果当时派出一队人马搜寻，根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这是他的判断失误。
隐藏在荆棘与藤蔓之后的洞门终于打开了，蜜提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走出来，漠无表情道：
“大王请您进去。”
当瑟兰迪尔带着木精灵的队伍正要从蜜提丝身边经过，高大的女人却举起手中的剑将他拦住，“陛下，请卸您的佩剑。”
“不要欺人太甚！”达尔达利安在后面简直就要冲上来硬拼，被陶瑞尔一把揪住。
他回头示意达尔达利安不要轻举妄动，并解下腰间的佩剑交给他。
“还有，你们不能进去。” 蜜提丝无视着达尔达利安的怒火，对他说，“大王只邀请你们的王与他会面。”
“你们等在外面。”这次没等他答话，国王便下了命令。
于是达尔达利安和其他人只能看着国王银色的背影逐渐隐没在黑色的门洞里。
瑟兰迪尔被蜜提丝引到山洞中的一扇绿色的青铜大门前，女人将门推来，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看样子接下来的路她不打算再引领，纳达尔应该就在这个房间里。
他移步走进门里，视线立即变得开阔，里面原来不止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的顶部是椭圆的穹窿，上面长满紫红色的石英。这些石英发出的微微紫光让大厅交错着紫红与幽蓝的颜色，他的脚下只有一条光滑狭窄的石桥，石桥两边便是更幽深的石英洞穴，石桥的另一端有几阶楼梯，通向高台上的石英王座。王座里被一团黑影所笼罩，看不真切是否有人坐在上面。
于是他踏上石桥，朝王座走去。沉稳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回响起来。
“停！停！”当他走到石桥的中部，一个声音从王座里响起来。
瑟兰迪尔止住脚步，他记得那个狂放又邪魅的声音。
原来，纳达尔早已坐在那里，只是深色的皮肤与深色的衣服将他整个人隐藏在了阴影里。首先显现出来的是他银色的乱发，接着是闪烁的血色瞳仁，最后是两排洁白的牙齿。他正笑着从王座里探出身，一只腿曲在王座上，手肘支撑腿上，手托下颚，食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脸颊。
“很好，就站在那儿。”他接着道，“抱歉，我的大厅没有坐席，只能请你站在那儿了，瑟兰迪尔陛下。”他像上次一样将最后六个字读得很重。
“今天是什么风把尊贵的您吹来了？我们似乎两千多年没见过面了吧，自从那个令人伤感的日子之后。”纳达尔装作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发表感叹道。
“我想，你知道我来的原因。”瑟兰迪尔并不看他，目光移向石桥左边低处的一丛紫色石英上，平静地说道。
这种时候还强装镇静？纳达尔嘴咧得更开些，露出的那颗异常锋利的小虎牙。
“哦，哦，我想起来了！”他在王座上敲了个响指，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道昨天我的人抓到的那两只小野猫和你有关？”
瑟兰迪尔以沉默作答。
纳达尔满意的笑了起来，“如果真与你有关，我想我们就该好好谈谈了，不是吗？”
瑟兰迪尔抬头，视线对上纳达尔的眼睛，说了一句让他费解的话，“我没有看到他们。”
见他露出狐疑的表情，他又补充道：
“在我见到莱戈拉斯他们之前，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你还是这种德性啊，谁都不信任么？”
“我不记得我们曾经有过彼此间的信任。”
纳达尔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举起手，轻轻拍了拍。
王座的左后方，高大的黑皮肤女人蜜提丝走了出来，她手中还拎着两个人，她轻松地将手中的人向前一扔，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后，莱戈拉斯和艾莉安两个栽倒在纳达尔的王座前。
“抱歉啊，你的宝贝儿子一见到我，就跳起来要杀我，所以我只好把他给绑了，以免误伤好人。”纳达尔轻描淡写地说道。他的贴身侍卫蜜提丝则站到了王座旁。
瑟兰迪尔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们一眼：虽然两人被五花大绑，脸上还有些细小伤痕，但四肢健全，并未受什么重伤，他总算松了口气。
莱戈拉斯看见自己的父亲站在远处的石桥上，浑身湿透，但依然抬着他高贵的头颅，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他想喊他，却喊不出口，只得低下头来。这不是他导致的结果吗？为了救他们，原本应在王座上俯视众生的国王此时只能狼狈的站在那里任人戏谑，而这一切全都因他所致！
“好了，现在筹码已经承上，该说正经事了。”纳达尔在王座上换了个姿势，他轻轻用食指抚弄着自己的嘴唇，慢慢道，“你看，我的宫殿年久失修，要不你赞助我一笔修缮费，帮我整修一下前厅和接待室怎么样？这样，你下次来再碰到下雨，就不至于淋成这样，你儿子也不至于住地牢了。”
“我可不希望再到这里来，而且，我有什么义务为你出这笔钱。”瑟兰迪尔淡淡的说，视线又飘移到了另外的地方。
纳达尔有些吃惊，这完全不像是被胁迫的人该说的话嘛。
“你不会这么迟钝吧？那我们直接一点，你觉得你儿子和你儿媳两个到底值多少？”
“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地上的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
迎接他们的是四道灼人的目光，瑟兰迪尔和纳达尔同时将严厉的视线射向了他们。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纳达尔不耐烦的挥挥手，然后将视线调转回来，“我可是知道你那个洞府里，满是财宝和美酒的地窖足足有一格里深，分我一点，对你来说微不足道。”
“你救了他们，消灭了半兽人，我心存感激。但是，开口要钱这种事，是不是太没尊严，你不还自称为王吗?”瑟兰迪尔的声音依然平缓且从容。
居然搬出王的头衔来压他，而且听上去似乎没法反驳。纳达尔的脸上依然挂着笑，但是那个笑明显变得不太自然，就知道要撬开他的金库没那么容易，不过谈判总要从最难的开始谈起不是，这样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抬着眼注视着低处的绿森林国王，思考着除了财宝之外的第二选择，他躺进他的王座里，摆出一副舒适的姿态说道：“我也可以退一步，你用一百桶多温尼安的美酒来换他们如何？这是我的底线！”
王座下的人对于这个建议，微微拧起了眉，似乎面露难色。
正当纳达尔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瑟兰迪尔才开口，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这么告诉你吧，钱和酒都不可能！我可以给你的是你和你的子民继续在森林里不受干预的生存权利，仅此而已！”
纳达尔对于这个意想不到的回答感到异常愤怒。生存权利？这不是明摆着威胁么？难不成他想撕毁协议全面开战？
“我们在森林里的生存权是早就有言在先的事情，你难道想反悔？”他试探性地问道。
“那是父辈的约定，并非我们之间。”瑟兰迪尔眼神游移在纳达尔和他的王座之间，“而且协议的前提是双方互不侵犯。你认为我会在你夺我妻，掳我子之后，还继续遵守那可笑的协议吗？别忘了，是你背信弃义在先！而我已经忍让过一次。”
他竟然又主动提起了她，而且如此坦然自若的挑衅他，纳达尔再也忍不住，他的手重重的落在王座的扶手，然后愤怒的站了起来！
“你无权说我强夺。我和海莉亚是真爱！”
“你们的真爱害死了她。”瑟兰迪尔提高了声音说道。
“她的死你也有责任！”纳达尔几乎喊了出来。
绿森林的国王偏过头，不再做声。
看着王座下的人又变得沉默下来，纳达尔才感到刚才堵在胸口的怒火释放了出来。
“啧，啧，啧，”纳达尔一边结舌一边摇头，缓步从台阶上走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真的猜不透，于是他只得问道：“在这种处境下，你居然还敢威胁我。你就不考虑考虑你唯一的血脉，莱戈拉斯的性命吗？”
“财宝和酒都不仅仅是我个人的财产，我不会因为你要杀他而失去我做王的原则。至于这件事导致的后果，应该好好考虑的是你！仅从人数上来说，我要为他报仇易如反掌！”瑟兰迪尔的声音冷淡，就像一把锋利的刀。
身后的蜜提丝已经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纳达尔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出手。然后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道：“你胆子可真不小，你就不看看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你不怕我将你也一起抓起来么？”
“如果你有自信，倒可以试试。”瑟兰迪尔微微仰起下巴看着他道，“但是，你似乎忘记2845年前的那场争斗，如果不是海莉亚哭着求我，你当时就已经死了。”
这次轮到纳达尔沉默下来，两位王者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许久，似在进行心灵的角力。
最后，黑暗精灵瞥开了视线，笑容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我真的很讨厌你，瑟兰迪尔！”他的声音倒是不似之前那般紧张压迫，而是放松下来。
“我会将原话奉还。”绿森林的国王不紧不慢答道。
他的目光此时似乎穿过了躺在地上的艾莉安，看着不知名的地方。
又是良久的沉默，最后纳达尔叹了一口气，原本他看似志在必得的事情，经过这番谈话，似乎变得并无胜算。如果瑟兰迪尔想与他玉石俱焚！他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情让整个部落又陷入战争，而且是如此不名誉的战争。
他只得收起之前放肆又狂放的表情，改用一种自嘲的口气说道：“和你谈判真累，我不想浪费我的时间了。你可以带他们走。”随后他示意蜜提丝给地上的两人松了绑。
当王子与晨星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地走到绿森林王的面前，三人并无过多交流，国王甚至没有认真看他们一眼，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身后传来纳达尔的声音：“瑟兰迪尔，你一点都没变，即使是在海莉亚死后。今天虽然我是妥协，但你的自以为是和冷酷无情总有一天还会让你尝到苦果。”
即将迈出大门的脚停了下来，瑟兰迪尔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谢谢你的忠告。”
艾莉安和莱戈拉斯沉默地跟在国王的身后走出了黑暗精灵的洞穴，经过在牢里休息一阵，除了伤口还在疼，本以为体力已经恢复，没想到走了几步路，还是觉得脚底轻飘飘，头晕的厉害。身旁的莱戈拉斯低着头，心事重重。这种状态是从两位王谈及海莉亚王妃的时候开始改变的。而国王的话也让她更加认识到他的冷酷无情，难道儿子的生命还比不上他的钱和他的酒？凭心而论，她竟觉得纳达尔的要求并不很过分。而且，假如纳达尔态度强硬一些，莱戈拉斯和她极有可能已经成了刀下亡魂，更可怕的是两个种族有可能发生战争。国王这种铤而走险的做法，她实在不敢苟同。
外面大雨磅礴，陶瑞尔正屈膝坐在一棵树下，达尔达利安和其他人站在她身旁。看见国王带着两个“俘虏”平安返回，连忙迎上来。
莱戈拉斯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他心里满是对于母亲真正死因的迷惑。从父亲与纳达尔的谈话中，他隐约觉得事情似乎不是他所知道的那样，他很想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终于，在国王上马之前，他忍不住问道：“母亲她到底……”
“莱戈拉斯，我很失望。”瑟兰迪尔冰冷的言语像利刃一样将王子的话斩断，“你让大家身陷险境，你知道吗！”
他看见儿子怔怔地望着他，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样也好，至少阻止了他再继续询问海莉亚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反抗他的还另有其人。
艾莉安抢到莱戈拉斯身前，苍白的脸上满是污渍，却怒容满面，她的目光充满指责。
她对他说道：“请您不要这样责怪莱戈拉斯！他已经受了伤！而且他并没有错！要怪就怪我，是我在没搞清楚状况，私自逃离队伍的！如果不是他，我早就被半兽人……”艾莉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得气若游丝，她的身体突然一软，向前倒去，本能地，他伸出手将她抱在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黑暗精灵（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