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埃尔隆德的激辩（4） ...
-
4
绿森林的秋猎晚宴上爆发了一场小小的骚动。而王旗下的瑟兰迪尔依然气定神闲，品味着杯中饮。国王的右手——艾斯法缇则习惯性地轻轻皱眉，无奈地摇摇头。他们的正对面，一个人影疾步走进宴会场，几乎所有的女士都站起来鼓掌，并向他投去炙热的目光，男士们则大多数和艾斯法缇拥有一样的表情。
那个人走地风风火火，艾莉安终于看清了他的面目：那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性精灵，即使在艾莉安阅遍中洲俊美精灵的现在，还是被他独有的气质所吸引。那种气质不似林谷领主的儒雅平和，也不似绿森林王的冷峻孤高，而是一种雍容大方又魅力四射的气质：他的眉心两侧各有一枚对称的菱形印记，让他英俊的脸更显特别。灿烂的笑容挂在他的薄唇上，碧绿的眸子闪动着生机勃勃、春意盎然的颜色，目光所到之处，绝对惊起一片呼声。艾莉安突然想起某个摇滚明星登场时的画面。
他拥有一头深红色长发，发质和艾斯法缇一样柔软蓬松，微尖的耳朵藏在厚厚的头发里，隐约可见耳朵上挂着的银质圆环，环的下部还有一排闪亮箔片，走起路来银片碰撞，发出缤纷悦耳的响声。他一边走一边拢了拢后颈的发，长发抖动，仿佛许多星光落下，场内又是一阵惊呼。艾莉安默默感叹：原来花痴处处有，精灵中也不例外啊。
他的穿着也和森林精灵不太一样，全身深红色皮装，皮衣紧紧包裹住他高挑匀称的身体，立领上衣的领口开的很下，露出雪白结实的胸膛，相当地性感。搭在左肩上的一块毛领金色的披风，随着他铿锵的步调，在身后有力地舞动着。
“他真的是精灵么？”艾莉安看得出神，却发现帕尔玛眼里更是星光乱坠。
“不是……他不是精灵，他简直就是我的男神啊！” 帕尔玛挥舞着刀叉叫道。不过很快，她意识到有些失态，连忙一本正经给她介绍：“这位就是卢锡安大人，主桌上最后那把高背椅的主人。密林山脉南面到密林古道之间的广大森林都归他管辖，穿着永远走在绿森林所有精灵的前面，是西尔凡所有女精灵的梦中情人。”
“嗯，也是所有男性的公敌。”达尔达利安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插花。
帕尔玛白了他一眼，坏坏一笑，故意在艾莉安耳边大声说道：“和卢锡安比起来，达尔达利安简直就只能和半兽人为伍了！”
达尔达利安鼓着腮帮子，一声不吭地坐下了。
“你们呀，不要总是拿卢锡安大人的外貌说事。” 帕尔玛轻蔑地回望达尔达利安，一副老生常谈的样子，“他可不是虚有其表的花花公子，他的领地与多尔哥多接壤，是和邪恶作战的主战场。前阵子，他们刚和兽人干过一仗。艾莉安，你看到他眉心的印记了么？那可不是为了漂亮才弄上去的，那是火魔法的刻印，如果不幸困在黑魔法的结界中，他也能运用刻印发动火魔法。”
那位万人迷卢锡安大人走到王的跟前，微微欠身向主桌上的精灵行礼。瑟兰迪尔向他点点头，艾斯法缇只向他瞥一眼，就把头扭开了。看着银发精灵的举动，卢锡安倒也不介意，转身向埃尔隆德走去。埃尔隆德笑着起身回礼，随后两人在桌前聊起来，像是久别重逢的样子。埃尔隆德一边说，目光还不住转向艾莉安，卢锡安也转头看她。
艾莉安连忙低头，猛切盘子里的鱼肉。心里不住骂：怎么又这么不争气，不就是被人看了两眼么？你不是已经免疫了么？
“好像是在说你哦。” 帕尔玛轻拍她的肩膀，旋即用力抓住她的胳膊，兴奋地叫起来，“喂，喂！他向我们走过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寒暄结束后，卢锡安就要落座，可是他却向艾莉安走来。艾莉安不知所措，令她吃惊的是：此时的帕尔玛居然面带端庄高贵的笑容，可前一秒她还是花痴状。
“帕尔玛女官，达尔达利安大人，您们好。”卢锡安首先和他们打招呼。
达尔达利安勉强地向他挤出一个笑容。
“您好，卢锡安大人。”帕尔玛慢条斯理地回话，气质如兰，完全摆脱了先前恶俗低级的状态。
艾莉安看得一愣一愣，但她也没时间惊叹帕尔玛的变脸技术，因为接下来，在一片嫉妒与艳慕的眼光中，卢锡安将脸转向了她：
“艾莉安小姐，上次还是在伊瑞詹安那塔的宴会上碰到过您。真是好久不见。”
她心里一惊，迎上他的目光。——那是能让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暖流，她甚至还闻到一丝阳光的味道。这也是第一个在她面前提起艾莉安过去的人：伊瑞詹不是那个早已崩溃的精灵王国么？艾莉安以前在那里生活过？那个名字又是谁？
“安那塔……”她逐字念道，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也许您记不起来，不过，您一定记得他另外一个名字，——索伦。” 卢锡安温柔的眼里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冷光。
艾莉安以前居然和卢锡安在索隆的宴会上相遇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脑子有些乱。
当她想开口问的时候，卢锡安却说： “听闻您要暂留绿森林，那么，亲爱的艾莉安小姐，我们还有的是时间聊天。现在我得回去了，不然，艾斯法缇肯定会新仇旧恨一块找我算！”说完，他向她抛了一个媚眼，优雅地转身，迈着猫步离开了。
——于是宴会再次回到琴瑟和鸣，井井有条的状态。司仪吩咐侍从开始给大家上甜点。自从听完卢锡安的话，艾莉安便一直心事重重。帕尔玛虽不明原因，但她依然想让她把好情绪找回来，她用手肘轻轻推推身边埋头一言不发的诺多精灵：
“你看到主桌上的那四位了么？”
王旗下银、白、黑、赤四位绝色美男正推杯换盏，风景独好。
“你知道么？我一直有个愿望呢。”帕尔玛喃喃地说道。
“什么愿望？”
“我想和前面那四位，每人跳一支舞。——西尔凡的精灵舞步，但是总觉得希望好渺茫哦，目前，我就只和卢锡安大人跳过一次。埃尔隆德很少来绿森林，我也基本没有机会去林谷。而瑟兰迪尔，自从海莉亚王妃去世以后我就再没见他下过舞池，现在，他只喝酒不跳舞。艾斯法缇呢，我还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跳舞，反正他没有参加过舞会。”帕尔玛越说越泄气。
和埃尔隆德跳舞？这个问题艾莉安以前从未想过，陪他看看书这样的愿望应该更好实现吧。但如果好好邀请的话，像他那种老好人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拒绝吧。瑟兰迪尔爱喝酒肯定不假，基本每每望向他们，她都能看见他正在饮酒。不过，也蛮想看看他这样冷漠的人的跳舞会不会有点激情。帕尔玛的这个愿望让她也想入非非起来，只可惜她还没有学过精灵舞步。
“没关系，精灵有着无尽的时间来实现愿望，不是么?”于是她安慰帕尔玛。
“借你吉言。”
“不过为什么是跳舞，不是别的？”艾莉安奇怪。
“等你跳过就知道了。”帕尔玛神秘一笑。
说话间，三个灰溜溜的人影从不同的方向鬼鬼祟祟的溜进会场。
埃洛希尔猫着腰，摸到艾莉安旁边轻轻坐下来。他的突然出让她愣了两秒钟，之后一股莫名之火直窜心头，就是他们，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陌生的会场上！看到她吃惊又生气的样子，埃洛希尔连忙慌张地做了个收声的动作，随后埃拉丹出现在他左边的位置上，莱戈拉斯在对面的桌子后也露出脸来，简直就像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三人的特征很一致：脸上黑黢黢、衣服脏兮兮、头发乱糟糟。艾莉安发现埃洛希尔的手指甲里全是泥，三人现在的样子哪里半点像精灵王子，分明就是……她突然想起帕尔玛刚刚提到的半兽人。
去寻他们的塞西尔也已经重新回到座位上，他朝三位王子看了看，面露难色，轻轻咳了两声。
“哎哟，公子们，还知道回来。宴会都快结束了，马上要到表演环节了，莫非你们是带着节目回来的？” 虽然四人极力串通，想隐瞒自己的出现，但仍然被眼尖的卢锡安抓到了，他大声揭穿他们道。
场内立即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们。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摆出尴尬又无奈的笑容。他们狼狈的样子，立即引来全场哄堂大笑。
主桌上的三位精灵脸色都不大好看，只有卢锡安面带恶作剧般地微笑，完全忘记他其实也是十步笑百步，“今年的节目是啥？”他问一旁的司仪。
“射猎表演。”
“那就让三位迟到的王子殿下为我们表演一下怎么样？”他笑着询问身边的埃尔隆德和瑟兰迪尔，两位父亲默不作声，但是眼里却隐隐有怒意。
“如果埃尔隆德不介意，我也没问题。” 瑟兰迪尔闭上眼，别过头，仿佛不忍再看下去，埃尔隆德则继续保持缄默。
见到两位父亲都默许了，卢锡安笑得更灿烂。
“卢锡安，别忘记，你也迟到了，理应一起参与。”艾斯法缇冷冷地提醒。
“当然，我就做裁判好了。”卢锡安轻松地化解了艾斯法缇的攻击。
司仪抬抬手，两位精灵从一旁搬来一篓苹果。
卢锡安皱皱眉，“每年都射苹果，我们跟苹果有多大仇？今年要不，换一换？”
“请问您想换成什么？”司仪犯难，手头上就这么点道具。
卢锡安想了想，从左耳取下一只耳环，“就射这个！”
艾莉安看见卢锡安拈在手上的小小耳环，细细的一个圈，目测不会比箭身宽多少，下面还有好些会干扰视线的闪闪箔片。
“这也太难了吧。这么小怎么射？”埃洛希尔不满地叫道。
“一个精灵男子，会觉得射箭难么？”卢锡安露出挑衅的微笑，转脸问埃拉丹，“——你说难不难。”
“我觉得没问题。”
埃洛希尔对兄弟的不合作深表无奈。
“莱戈拉斯殿下呢？”
“我也想试试。”王子做擦拳抹掌状。
卢锡安示意三人走到场地中间，排成一排。司仪给他们拿来三把弓，三个不同颜色的箭囊。埃拉丹选了红色、莱戈拉斯选黄色、埃洛希尔选蓝色。
卢锡安用脚在地上圈出个圈，然后卸掉左肩的披风，一个飞身，跃上身后的一棵柏树，他将耳环挂在柏树树梢的末端，耳环即刻淹没在柏树黑森森的树叶之中。
“那么，我来说规则，一共进行三轮比赛，每轮每人只能出一支箭。位置不能出我画的那个圈。第一箭只要射中耳环就算过，第二箭必须射落耳环，第三箭必须从耳环中间穿过。你们听清楚了么。”
三人点点头。在场的人们都停止了把盏和用餐，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
“那么，谁第一个来？”
“我来吧。”埃拉丹深吸一口气，走出队列。
“很好，注意安全哦，别射到我了。”
埃拉丹仿佛根本没有去听卢锡安的话，此时的他，全神贯注，鹰眸直勾勾地盯住树梢，他从身后取出一枚箭，在箭柄上轻吻一下，拉开长弓，视线与箭成水平，在柏树细密的树叶间锁定那枚耳环，耳环挂在枝叶间摇摇晃晃，并不稳定。瞄准耳环下的箔片应该更加容易些，他想，一道银光晃过他的眼睛，就是现在！
箭已离弦，蹭着树叶飞过，一声高亢尖锐的声音响起，银耳环绕着树枝打了两个圈。
蹲在树上的卢锡安，笑道：“不错，中了，没有你们想象的难吧。”
埃拉丹长吁一口气，一言不发站到旁边。
场内响起一片喝彩声，艾莉安鼓着掌尤为带劲。不过，接下来埃洛希尔，她真要为他捏一把汗，起初叫难的就是他。
结果，出乎意料，他居然也轻轻松松射中了。
第三个出场的莱戈拉斯也不出意外的射中了。
正当大家大呼无趣的时候，第二轮比赛已经开始了。
埃拉丹的第二箭射出去，耳环在树枝上猛烈地摇晃着，但是并没有落下来，针尖般的树叶挂住耳环，这么看来要想射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场内嘘声一片，不过大家的兴致又被调动起来。
埃洛希尔脸上失去了自信的表情，艾莉安看他举弓的手有点儿发抖，结果他也失手了。
“这简直不可能啊，耳环挂在树枝上，站在这个角度，再怎么射也掉不下来。”埃洛希尔愤愤地说。
下一个轮到莱戈拉斯，只见他不紧不慢走到圆圈中，自信满满地拈弓搭箭，箭“嗖”的一声径直飞上枝头，一截树枝应声落地，枝叶里银光闪烁，莱戈拉斯直接把挂着耳环的树枝射下来了。
埃拉丹和埃洛希尔两人瞪大了眼。
卢锡安轻巧地跳下树，揉揉额头，看着地下那枚已经有点变形的耳环：“莱戈拉斯殿下，这算不算犯规呢？”
场内再次嘘声一片。
“好了，还有最后的机会，这次不挂树上了。加大难度！”卢锡安蹲下身，捡起耳环握在手中，狡黠地笑道。
“等数完1、2、3，我会将耳环抛到空中，然后你们发箭，只要射穿耳环，就算赢落。”
三人瞬间石化。
艾莉安心想这也太BT难了吧，不光要考虑出箭的时机还需要考虑出箭的角度，而且从抛起到落地也就一瞬间的时间，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全场的人都在对这最后一轮挑战议论纷纷，有些人在不住的摇头，有些人眼里则闪现着兴奋的光芒。
“这样太乱来了，会射到观众的。”艾丝法缇严肃地望着卢锡安。
“艾丝法缇，你的担心有点多余，你也看到了前面两轮的比赛，王子们的射艺不可能那么差。”
艾丝法缇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观众们期待的眼光只得作罢。场内现在鸦雀无声，静待着卢锡安将耳环抛出，而三位王子已经摆好阵势。
“1、2、3。”他轻声数完，用力一抬手，一颗“星子”从他手心里飞出，直冲上空中。
三箭齐发，风驰电掣只追“星子”而去
蓝箭与红箭离得太近，撞在一起，偏离了轨迹，黄箭的箭头蹭着耳环的边缘掠过，却直奔王座而去。
所有的人都发出惊呼。
说时迟那时快，从王旗背后窜出两枚箭，一枚正与射来之剑相撞，两箭在离主桌不远的地方坠地。另一枚直奔耳环而去，穿过耳环，稳稳的钉在艾莉安身后的树干上。
所有人惊异地朝两枚箭射来的方向望去，——一位红发女精灵仍然保持着射箭的姿势，跨立在树梢上。
场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原来是陶瑞尔。”卢锡安笑道。
被卢锡安称为陶瑞尔的女精灵跳下树，走到他面前。
“玩得有点过头了，卢锡安。”她冷冷说道。
“是啊，完全忘记了射猎表演的真正主角。”卢锡安摸摸头。
“她是我们西尔凡的神射手，陶瑞尔。”帕尔玛跟艾莉安耳语，“也是国王禁卫队中唯一的一位女性。”
刚才那两箭真的好厉害，艾莉安心想。
“剩下的时间，我就不陪各位了，我有点事想找莱戈拉斯王子谈谈。”精灵王慢慢地从王座里站起来，斜睨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儿子。
莱戈拉斯回望一眼双胞胎兄弟，缩缩脖子。
在精灵王与王子退场后，音乐便换成了更富有节奏感的轻快曲调，桌子后的男男女女起身走到会场中间。
“接下来是舞会。艾莉安小姐你要不要去跳一支，我让达尔达利安陪你。”帕尔玛问。
“我看还是算了，从林谷过来，走了好多天的山路，我想早点休息。”宴会进入尾声，艾莉安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当然目前首当其冲就是揪住还站在前面发呆的埃洛希尔和埃拉丹，问问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她刚要起身，不想一个冷澈懒散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帕尔玛，你还邀请诺多跳舞。她会跳西尔凡的精灵舞步么？诺多族不是只会敲敲打打，做做手工活么？”
方才和她对视良久的那位国王的小姨子海莉薇正站在桌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埃尔隆德的激辩（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