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灵事务所》梁小梁

3、Chapter One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03

　　看着从不远处走来的小薇，依依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依依？”小薇显然很吃惊在这里看见依依，“你怎么在这里？也是来接机的吗？这位是？”小薇看向站在旁边的嘉先生。
　　一连串的问题让依依不知如何回答，反问道：“小薇为什么来这里？”
　　“我？我……我来接阿晨。”阿晨就是小薇的未婚夫，依依终于知道哪里怪怪的了，这不是一个女孩子来机场接许久未见的爱人应该有的表情。
　　“小薇，你怎么了？”
　　小薇笑了笑，“没怎么啊。”将目光转向出口，依依看的出她笑的很勉强。三人就这样在接机口站着，依依顺着小薇的目光看去，寻找着那不可能出现的人。当她又看回小薇时，她看见了小薇眼里的悲伤。
　　“小薇，我们去旁边的公园坐坐吧。”
　　小薇扭过头，似乎很诧异，不过还是说：“好。”

　　公园里，依依和小薇走在前面，嘉先生跟在后面。
　　“小薇……”
　　“依依，你知道吗，今天我是接不到阿晨的。”
　　“……”
　　“因为我今天早上在我家楼下看见他了。我喊他，他没有理我。”
　　“小薇，其实……”
　　“我知道，其实我已经死了。”
　　这下轮到依依诧异了，“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阿晨是不会不理我的。这些日子一直很奇怪，莫名其妙就到了公司，莫名其妙就回了家，公司的同事忽然都不理我了，我的电脑也总是被放在储藏室里，还有你，我们聊天多数时候也只是我自己在说，依依很少附和，是怕别人发现吧。”
　　“对不起……”
　　“这不能怪你，我早就觉得哪里不对了，但是我不知道这都是为什么，或者说，我不愿意承认，直到今天早上遇见阿晨，他也看不见我，我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不存在了。在我的记忆里，那天雨很大，模糊了视线，我打着伞到对面的超市去买东西，过马路的时候一辆飞驰的汽车向我冲了过来，我听见了刺耳的刹车声，车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现在看来，这些都只是假象，只是我的期望吧。”
　　“你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来机场？”
　　“我不甘心啊，”小薇笑了，那笑容在依依眼中却比哭泣还要伤悲，“我想，这或许只是我的一个梦，梦醒了就会回归正轨了。现在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不是吗？”依依没有回答。“况且我跟阿晨约好了的，一年后，来机场接他。”
　　时光仿佛回到了一年前，依依似乎能看见登机口站着的一对情侣，两人皆是满眼的不舍。
　　“小薇，只要一年，一年后我就回来了。”
　　“一年真的好长啊。”
　　“你在这里努力工作，时间过得会快一点，一年后再来这里接我。”男人在小薇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谈话间，三人不知不觉的又走回了机场。突然，小薇不动了，顺着小薇的目光望去，看见一个男人，脸色有些憔悴，衣服也皱巴巴的。
　　“阿晨……”
　　他就是小薇心心念念的阿晨？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薇激动的向着阿晨走去，还没走到，阿晨却转身离开了。
　　“阿晨！阿晨！”小薇徒劳地呼喊着，从机场追到了停车场，跟随着阿晨上了车。
　　“我们跟上去！”嘉先生边说边向自己的车走去。

　　依依和嘉先生一路尾随阿晨的车，来到了一个墓园。
　　只见阿晨走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束花，走了进去，小薇一直跟在他左右。依依和嘉先生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他走到一个墓碑前，这个墓碑看起来还很新，墓碑上刻着“爱妻黄薇”，这是小薇的墓。

　　阿晨把花放在墓碑前，自己在墓碑前坐了下来，小薇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小薇，你食言了哦，你说过要去接我的，结果我在机场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你人。”
　　“阿晨才是，根本不是今天下的飞机。”也不管阿晨能不能听见，小薇自顾自的解释着。
　　“说好了等我回来，结果却自己走了，你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妻子。”
　　“我一直都在啊。”
　　阿晨抚上小薇的墓碑，摩挲着那个薇字，轻柔，爱怜，就好像在抚摸小薇的脸庞，两行清泪划过脸颊。
　　“我明天就要回美国了，没办法呢，我的魅力太大了，美国那边的公司对我很器重呢，我会每年回来看你的。”
　　“祝你幸福，连带我的那份。”小薇含着泪在阿晨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就像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时阿晨吻在她的额头上。阳光下，小薇化成了金色的泡沫，每一颗都闪闪发光，随风吹散，消失不见。阿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那他跟本看不见的金色泡沫。
　　不远处的两个人——
　　“她渡河了？”
　　“嗯。”嘉先生递出一张纸巾。
　　“风太大，有些迷眼。”
　　“嗯。”
　　“我们也去看看小薇吧。”依依向着墓碑走去，嘉先生跟在后面。
　　“你们是？”阿晨见到有人过来问道。
　　“我们是小薇的同事。”
　　“啊，你们好。我是吴宇晨，小薇的未婚夫。”阿晨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薇经常提起你，”三个人齐齐的看向墓碑，“小薇是个非常好的女孩，你给了她最大的幸福，我想她希望你在她不在的日子里将幸福延续下去。”

　　“啊——”从墓园出来，在嘉先生的车上，依依发出一声惨叫，“我忘了请假了！怎么办，怎么办？这算无故旷工啊，不会被开除吧。”
　　“你是实习生吧？”
　　“是。”
　　“那就不会被开除。”依依有些感激的看着嘉先生，他是在安慰自己吗。“应该叫‘未通过实习期'。”
　　依依觉得自己头上快要冒烟了，怎么这个人说话总有一种让人想掐死他的冲动，忍住，忍住，冲动是魔鬼，现在他还在开车，不能发生交通事故不是。
　　“真是谢谢你的提醒。”依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是回公司？还是回家？”
　　“回家！反正都快到了下班时间，明天再应对吧。”

　　嘉先生还算绅士的把依依送回了家。这天晚上，依依又失眠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第一次碰见跟自己有一样能力的人，第一次亲眼目睹了灵渡河，以及——第一次矿工，想到这个依依就头大，明天可怎么办啊。

　　第二天，依依在办公室里，望着对面那张办公桌出神，事情都解决了，自己好像没起多大作用，没帮到嘉先生什么，也没帮到小薇什么。不过说起来，嘉先生也没起多大作用，都是小薇自己明白了，放下执念，成功渡河。
　　“程以依，主管叫你去办公室。”
　　该来的总会来，依依硬着头皮走进办公室……

　　哎……不一会儿，依依就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室，果然主管告诉她可以去领这个月的工资了，以后不用来上班了。她心里明白，就算没有旷工事件，公司也会找别的理由辞退她，这事正好给了公司一个借口。近两年金融危机，好多公司都在裁员，这家公司只是需要向她这样只需实习工资的廉价劳动力而已，实习期满就是失业之时。
　　拿着少得可怜的工资，依依走出公司大厦，又要开始找工作了吗？

　　某个上午，依依在嘉先生的事务所楼下转来转去，就是敲不定主意上楼。依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这要追溯到半个月前，依依家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嘉先生把依依从墓园送了回来。刚要转身上楼，嘉先生突然叫住了她。
　　“等一下！”接着从车窗里递出一张纸条，依依打开一看，上边写着一个地址。“我今天没带名片，这是我事务所的地址，如果你失业了，可以来找我，我可以提供给你一份工作。”

　　“崇礼街29号，洛尔咖啡屋楼上……没错，就是这里。”依依看着手里的纸条，她还是来了，找了半个月的工作，连个面试的机会都没有，存款也快花完了，最终只好来这里，虽然她十分不想拥有一个毒舌的上司，但为了生存，没办法。

　　“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