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灵事务所》梁小梁

2、Chapter One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02

　　依依黑线了，笑吧笑吧，从小到大这个名字不知道被笑了多少次了，还有人说，“程以依，×1，怎么不叫×2。”不过还是第一次有人首次见面就笑成这个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不笑了，“不好意思，程小姐，失礼了。”
　　“没关系。”依依皮笑肉不笑的答道，原来你还知道失礼啊，“嘉先生找我来有什么事？”
　　“程小姐是什么时候来这家公司的？”
　　“今年6月份，但是我半个月前才到的这个部门。”
　　“也就是说你来的时候哪个位置上已经没人了。”
　　意义愣了一下，答道：“是的……”
　　“好了，我问完了，程小姐可以回去工作了。”嘉先生若有所思的说道。
　　依依从办公室出来，一个同事就凑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帅？而且声音也好好听。”原谅她吧，办公室里枯燥的工作以及近期的闹鬼事件已经把她折磨的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放松的机会，好吧，承认吧，八卦是女人的天性，与工作，与闹鬼都无关。
　　“是啊。”依依笑的很勉强，帅哥是帅哥一枚，要是能不嘲笑她的名字的话就更好了。
　　“他能解决这件事就好了，现在每天上班都提心吊胆的。”
　　“但愿是这样。”依依回答的很无奈。

　　下班后，依依和嘉先生一起乘坐在拥挤的地铁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况呢——
　　半小时前：
　　“程小姐！”下班时，依依一走出公司大厦就听见有人叫她。一回头，居然是嘉先生。
　　“有空吗？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刚刚在办公室不是都问过了。”
　　“毕竟有些事情不好在办公室里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吧。”
　　依依挑了挑眉，思索着在办公室里不好说的事，直觉告诉她应该拒绝。“我还有点事，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到公司里说吧。”
　　“程小姐是要去做地铁吗？正好我也是，一道吧。”

　　地铁越开离市区越远，车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依依前有个位置空出来了。
　　“程小姐不坐吗？”
　　依依看了那个座位一眼，“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到了。”嘉先生也没有坐下，两人就这么一直站着直到依依到站。
　　依依前脚走出地铁，嘉先生后脚就跟了上来。
　　“你也到这站下？”依依诧异的问。
　　“怎么？不可以吗？”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地铁站，依依向着租的公寓走去，嘉先生一直跟在后面。
　　“嘉先生，你真的是在这站下车吗？”
　　“你看得到吧。”
　　“看到？看到什么？”
　　“灵，或者普通人管他叫鬼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依依重新往上提了提有些有些下滑的单肩包。
　　“我在公司看到你和她说话了，还有刚刚在地铁里，你不是因为快要到了才不坐下吧。”
　　依依愣住了，的确，她不坐下是因为那个座位上有“人”了，或许那就是他口中的“灵”……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明显突出于常人的打扮，而又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应该是灵无误了。
　　“你也看的到‘他们’吗？”
　　“你承认了呢，我也能看见，但是我不能和他们交谈。”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跟我一样的人！”依依有些激动，语速有些快。
　　“呵呵，那我们现在可以坐下来谈谈了吧。”

　　地铁站旁的一家冷饮店里……
　　“程小姐怎么看公司里的事？”
　　依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喃喃地说：“她不是坏人。”这看似于问题无关的答案。
　　“可是，她毕竟给周围的人带来了困扰。况且，你忍心看着她日复一日这样徘徊下去吗？还是早日送她到她该去的地方去吧。”
　　“你是说‘渡河’吗？”
　　“你知道‘渡河’？”
　　“嗯，以前一个灵告诉我的，说人死了以后都要‘渡河’的。”
　　“看来你跟不少灵有过交谈啊。”嘉先生喝了一口面前的柠檬茶，说到。
　　“也没有，以前分不清灵和人，吃了不少苦头。”想起以前的经历，依依苦涩地笑了笑。
　　而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沉默了一会儿，依依出神地盯着冰水中被吸管搅的上下漂动的柠檬片。
　　“考虑一下我说的吧，让她去她该去的地方。”

　　晚上，依依躺在床上，耳边不停回荡着一句话——让她去她该去的地方。依依很烦躁的翻了个身，其实她是有私心的，她舍不得，舍不得一个灵。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她是灵，她友好的对自己打招呼，告诉自己，她叫小薇……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是从她发现小薇没有影子，是从她发现公司里没有人跟小薇说话，哪怕是小薇跟对方打招呼。意识到小薇是灵以后，她就尽量不在有人的时候跟小薇说话，所以今天早上她只是对小薇笑了笑，所以中午吃饭之前她让同事先下去……这都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的异常，结果还是让嘉先生看见了。
　　小薇经常在午休的时候后跟依依聊天，跟她说最近同事们不知道为什么都不理她了，还是依依最好，肯跟她说话。跟她说自己的未婚夫在美国很快就要回来了，自己马上就要结婚了，给她看自己中指上的订婚戒指，依依看到那枚戒指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么漂亮的东西居然只有自己能看到。说这些的时候，小薇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看的依依有时候也忘记了小薇是灵，跟着笑着附和起来，直到有同事问她怎么了，在那傻笑什么，这时小薇也会笑着跟同事打招呼，哪怕得不到回应。
　　小薇一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她依然努力工作，数着日子，等着未婚夫回来。依依也想告诉她真相，因为这是一场得不到结果的等待，但是一想到小薇知道真相后消沉的样子，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也害怕，害怕说出来之后也许就再也看不到那个快乐幸福的小薇了。
　　快天亮时依依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第二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向着地铁站走去，在地铁站门口她居然看见了嘉先生，难道他真的是住在这附近？
　　“嘉先生，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
　　“这可不是巧合，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程小姐今天好晚啊，看来要迟到了啊，我还以为我来迟了你已经走了。”
　　一群乌鸦从依依头顶飞过，迟到的事不要你提醒，她的全勤奖……
　　“嘉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到公司再说不行吗？”
　　“今天是她未婚夫原本要回国的日子。”
　　“是今天啊，”依依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抬起头来，接着说到：“反正都要迟到了，今天索性不去了，我们去机场吧，嘉先生。”
　　“好。”嘉先生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扭身就走。
　　“你去哪？”依依见他并未走向地铁站。
　　“停车场。”好吧，原来他有车。
　　见依依一副你居然有车的表情，嘉先生挑了挑眉，说：“怎么？我看起来不像是有车的人吗？”
　　“没有没有，只是昨天见你坐的地铁。”
　　“那不是因为某个人一开始不愿意坐下来谈谈。”
　　依依满头黑线的用“饱含歉意”的语气说：“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说的是早上，昨天早上有在地铁见过你。”
　　“那么多人的地铁里，你也能记住我，看来我的辨别率还挺高的嘛。”嘉先生似乎有些得意，依依头上的黑线已经密成一排了，OMG，这人怎么这么自恋，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只是把他想象成无头骑士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吗？
　　“昨天是因为车送去检修了，偶尔坐坐地铁也别有一番风趣。”这绝对是找揍的节奏啊，像她这样每天体会着这番风趣的上班族真想一拳挥过去啊，见鬼的别有风趣。
　　嘉先生显然没有注意到依依的隐忍，自顾自的走到车旁，“上车吧。”

　　去机场的路上——
　　“怎么样才能让小薇渡河？”
　　“完成她的心愿，解除她的执念。”
　　“心愿？她的心愿大概是结婚吧。”依依想起平日里小薇说起未婚夫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
　　“她迟早会知道真相的，当日复一日的等待换来的却不是她想要的结果，这样对她更残忍。到时候她会变成什么样，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变？灵也会改变吗？”
　　“当灵发觉事态的发展跟自己所期望的不一样时，他们会惆怅，悲伤，甚至怨恨，这时候是很有可能变成恶灵的。”
　　“恶灵？我一直以为灵的好坏都是注定的。”
　　“灵跟人一样，人会有好变坏的，也会有坏变好，灵也会有改变，这种改变有时候是很可怕的。”嘉先生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异常的沉重。
　　依依实在想象不到整天笑眯眯的小薇变成恶灵会是什么样。“可是小薇的心愿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那就解除她的执念吧，解除执念不止完成心愿这一种途径。”

　　偌大的机场里，“你说她会什么时候来接机？”依依茫然地问。
　　“不知道，事实上在她出事之后，她未婚夫就买最早的机票回来了。”
　　“看来小薇是注定接不到人了。”依依突然感觉自己心里也一阵落寞。两个人就这样在接机口守着，别人都是期盼从里面走出想见的人，而他们却是在接机口四处张望，寻找接机的人。
　　快到中午的时候，“快看，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