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馆》三蛇

42、丹青（一）

　　丹青
　　一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黑漆漆的树林子里刮过一阵冷风。
　　一个少年坐在树上看着林子里到处都是的墓碑。
　　偶尔有乌鸦落在碑石上，咕咕呱呱的发出难听刺耳的叫声，远处的风把两三个人的话语，吹到了少年的耳朵里。
　　“嘁，真他娘的晦气。”
　　“喂，别说啦，赶紧埋了走人了。”
　　两个身着捕快衣服的中年人一胖一瘦的拖着一方草席从林子那头走过来，远处看起来，瘦子挺直的脊背上耸起一块东西，应该是他挥起了拳头在发泄自己的情绪。胖子背着草席的麻绳，整个人驼着背像是一团肉球在滚动，乌鸦围着两人在吇哇乱叫，瘦子忍不住抽出刀来奋力挥舞着。
　　“叫你娘！都给老子闭嘴！”
　　胖子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道：“老林，就把他扔在这里算了，再往前里会出人命嘞……”
　　瘦子愣了下，道：“啥？你还相信那狗屁东西？老子在刑部大牢里砍过多少人，老子怕那种东西！”
　　胖子缩了缩身子，道：“老林，你别真不信，这林子真的有鬼……”他掏出手帕来抹了抹额头，又看了下席子里的人，道：“有人前些日子路过这儿，被这里冒出来的鬼给吃掉了！”
　　瘦子轻蔑的看了一眼胖子，一脚踢在席子上，道：“是不？这世界上真有鬼？你说这死人也会活过来吃人？老子怎么不信呢，老子怎么不信呢？”
　　他一边说，一边不断狠狠踢着死尸，胖子吓得连忙劝他收手，瘦子还是没有停止。坐在树上的少年斜眼看着那对捕快，苍白的脸上阴郁的气息更加浓重了。
　　“唔……不，不要……”忽然脚下的草席里传出了一阵呻吟声，胖子吓的尖叫起来，瘦子的脸白了白，继而狠狠一脚踢了上去。
　　“他妈的，不是说这孙子死了吗？！”
　　“是，是的啊……捕头说他已经死绝了，死透了，所以才会拉出来埋掉的啊！”
　　两人掀开草席一看，里面的人满头是血的躺在那里，身体带着微微的颤抖。瘦子作势又要朝那人踢上一脚，谁知那人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抓住了瘦子的脚，睁开模糊的眼睛哭丧的哀求。瘦子冷笑一声举起刀来剁了那人的手，确定人已经昏死过去之后，瘦子喝令胖子就地挖坑，将那人活埋在了地下。
　　少年盯着瘦子，牙齿咬的咯咯响。
　　身边落着的乌鸦感受到了少年的怒气，开始拍打的翅膀咕嘎狂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