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馆》三蛇

32、先生（三）

　　三
　　“曲风，你可好些了？”
　　洱月村，东方宇轩端着熬好的汤药进屋，曲风回满一个调息，欲起身，被东方宇轩摁住了。
　　“既然还未痊愈就别动了，这种事情我来就好。”
　　曲风歉意道：“劳烦您了。”接过药碗，曲风比平常人喝的异常缓慢。东方宇轩坐在旁边手把脉络，滤出一丝内力游走曲风的奇经八脉，检查了一番暗道无事便安了心。曲风身体并无大碍，约莫是中了何种奇特幻术导致陷入自我意识迷失，才在那日做出异常举动。
　　那名叫苏倾容的女子似乎非同常人，并非美貌女子，也并非大富大贵人家，更非什么世外高人。东方宇轩不禁有些好奇，他不敢说天下第一，但是自幼也天资聪颖，学富五车。上到朝廷下到民间，他没有什么样的人是没有见过的，世间女子千千万，天性风流的他更也阅之无数。但……此女却有一种无法叫人忽视东西，然而究竟是什么，却说不清道不明。
　　那日曲风为了护他安全，触怒到了她。她袖手一挥，仿佛空气中划过一道痕迹而已，什么都没有。然而曲风却抱头痛苦呻吟，更是狼狈的跌坐在地四处窜逃。
　　不……
　　或许曲风并未触怒到她，而是……
　　“谷主，那女子身边跟着的小姑娘并非常人。”曲风喝完了药，说道。
　　东方宇轩道：“啊，那女子也并非常人啊……”他若有所思，曲风摇头否认。
　　“不，谷主。我是说那女子身边的小姑娘，可能……不是人。”
　　东方宇轩诧异道：“哦？此话怎讲？”
　　曲风道：“我不知谷主在旁边看到什么，但是那日她派出身边的小女孩与我纠缠，女孩儿的样貌几乎同鬼怪一般，血盆大口，口吐长芯，非常吓人。”他顿了顿，似有犹豫却又有一丝肯定道：“谷主，那小姑娘对那女子十分尊敬，莫不是那女子也非我同类？”
　　东方宇轩道：“父亲曾深居苗疆之内研究虫蛊之术，传闻苗族女子各个擅长驱使蛇虫鼠蚁，或许那女子擅长苗蛊之术，你中了她的蛊毒也不一定。”
　　曲风思量道：“或许您是对的。”
　　东方宇轩拍了拍他肩膀，说：“你好好休息，我去弄些饭菜，身体要紧。”
　　曲风应了声，便和衣而睡了。
　　东方宇轩走出屋，洱月村的李婆婆牵着小孙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大包东西。李婆婆看见东方宇轩，笑嘻嘻的上前，把东西往他手里塞。
　　“年轻人啊，嘿嘿。谢谢你啊，谢谢你救了我的小孙子。这点东西是来谢谢你的，就拿着吧。”
　　东方宇轩推脱不过，收了篮子搁在一边，邀一老一少坐在院子竹凳上，唠起了家常。
　　“老人家，小孙子今年多大啦？”
　　“我五岁。”小孩子自己拿着蜜枣说。
　　东方宇轩笑了笑，道：“这孩子真乖。”
　　李婆婆摆了摆手，道：“哪儿啊，我小孙子以前是个混世魔王，皮的很。他爹去世的早，他娘就很宠他。结果把这小子给宠坏了，天天上房揭瓦，跑到村头跟那些个孩子混着玩。若不是前几年来了位女先生，这小子还能这么听话啊。”
　　东方宇轩笑道：“女先生？我见过的教书先生都是男的，这女先生可还是头一次听说呢。李婆婆，您给我多讲讲？”
　　李婆婆来了神采，仿佛她口中的女先生是她亲闺女似得，骄傲的不得了。
　　“这女先生可不得了，她刚来村子的时候，就帮村里人把外面那些欺压我们的土匪兵头子给赶跑了。村子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粗人，还嫌她人长的小，看起来又瘦又弱病怏怏的，还不服气去找她打架。你猜后头怎么着？那女先生就当着他们的面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一只手举起来又扔到地上，把地上砸了一个大坑，然后那几个家伙就老实咯~”
　　东方宇轩闻言一笑，拍手道：“精彩精彩。哎，李婆婆，那姑娘为何又被叫做先生啊？”
　　李婆婆逗逗自己的小孙子，道：“年轻人啊，你是不知道，女先生不仅厉害，还特别有学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就是……就是那个什么上头知道天上，下头知道地底儿的一句话，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了，我们村儿请的多少个教书先生，都比不过那姑娘。”
　　李婆婆把小孙子搁在一边，又道：“年轻人，你来这儿也没多久吧。”
　　东方宇轩点点头，道：“是，月初才过来。”
　　李婆婆说：“那就对了。这地方风好水好，就是老打仗。土匪多，兵头子也多。年年纳税，月月抽成。日子过的算是滋润了，可也一刻不敢松懈。弄不好谁家的孩子也会被拐跑了卖掉，真叫人操心……”
　　东方宇轩心下一叹，这老婆子说的一点也不假。南蛮夷子众多，纷争不断，接着地势游历，便时不时便要折腾点事儿出来，搅的朝廷不得安宁。
　　李婆婆年纪虽大，可却未曾老糊涂。没识几个大字，却是明白事理的一个人。她口中的女先生便是在蝴蝶泉时见到白衣女子苏倾容。这番家常唠下来，他倒是得到了不少信息。
　　她并非无缘无故出现在苍山洱海，身体瘦弱又显病态，想必是遭到仇家追杀，身负重伤一路逃亡至此。能将千斤重的石头举起，可见武功高强。以李婆婆的描述来看，不敢肯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也饱读诗书，略有见闻，在江湖上闯荡也有段时日。
　　以村庄的平和来看，这女子也有一定的手段。
　　倒是个有胆有识的女子。
　　唠了一阵子，李婆婆领着小孙子回去了。东方宇轩在村内厨子处定了饭菜，便四处散布走走看看。
　　“呜呜呜……妹妹……呜呜……”
　　山脚下忽然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哭声，东方宇轩走过去，见到村里的妞妞蹲在地上大哭不止。旁边站着那天在蝴蝶泉处见过的小姑娘，正抚摸着她的背安慰她。
　　“对不起对不起嘛……我打不过那个南诏士兵，三丫就被抓走了…你别哭了，你再哭我也想哭了…呜呜。三丫不回来，先生会骂我的……呜哇哇。”
　　东方宇轩心下起疑，便靠近了些，女孩儿似乎察觉到周围有什么动静，大叫一声不好就消失不见了。妞妞见女孩儿突然消失了，惊慌的站起身来四处张望。这时山间道口晃过来一个南诏士兵打扮的人，看见妞妞就冲过来一把抓住妞妞往肩上一甩，嗖的奔出老远。
　　暗道一声不好，东方宇轩手腕一翻，一招隔空点穴打在那人身上，那人吃痛挨了一记，却没被点住，而是扔下妞妞咻一声窜上半空不见了踪影。东方宇轩连忙飞身上前将妞妞抱在怀里安抚着，怀中的妞妞受到惊吓哭个半会儿才缓过气来。
　　“孩子没事么？”突然身侧一个声音响起，有些清冷，这么突然就连东方宇轩也吓了一跳。他扭头一看，苏倾容刚巧从空中降落，衣袂还有飘动。
　　“没事。”
　　“那就好。”
　　言毕她转身要走，东方宇轩叫住了她。
　　“苏姑娘！”东方宇轩喊道。“敢问这到底是何情况？那个南诏士兵是何人，为什么要抓孩童！”
　　苏倾容看着他没说话，而是抬手指向一个地方。
　　东方宇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地方居然是南诏皇宫。
　　“无有其他，请不要多管闲事。”
　　东方宇轩回过头，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