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馆》三蛇

27、倾容（五）

　　五
　　月上三寒，花海生死树，约见。
　　苏倾容给他留下这信息，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月光倾泻在夜晚的晴昼海中，那些在夜晚中应和着月色而散发出淡淡光芒的花朵如同像天上繁星一般璀璨夺目。柳南归穿过这丛丛的花海，那参天的生死树下站着的白衣女子，携着一枝不曾看到过的花朵，回眸远望。
　　“你来啦。”这声问候似是久别，又像是近见，捉摸不透。
　　柳南归正了正神，拱手道：“不知苏姑娘找在下何事？”
　　苏倾容笑了一笑，她走到花海一旁的小溪边上，伸手鞠一捧水，随后抬手一挥，指尖的水珠变成晶石叮叮咚咚落在水里，散开。
　　“你可听说过波斯明教？”
　　苏倾容侧头问，柳南归神情有些异样，正了正身，心下有了一丝戒备。
　　“听过。”
　　苏倾容淡淡笑了笑，道：“上届明教圣女阿尼兰达死后，明教四大法王之一的萧沙离开明教，犯下种种杀孽……而旗下的弟子为首身兼一半汉人血统的坎曼尔则在这之后不久失踪。而这之后西域女子月桐便现身中原，这时间，虽是也巧了点。”她恢复了之前客套的称呼，仿佛只是跟一个点头之交的过路者讲话而已。柳南归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不由得暗中握紧了雪凤冰王笛呼吸也跟着紧绷起来。
　　“现如今明教未曾踏入中原一步，与中原各门派势力的关系也处于十分尴尬的地位。”苏倾容话锋突然一转，叹息道：“有时候，两个人的事，却脱不开这整个江湖。”
　　她蹲下身子，溪水中映出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微笑相拥，却是岩崩地裂之时。淡淡一笑，伸手拂平了溪水，拾起水底一颗珠子，搁在掌心。柳南归不明就理，他只是秉直了身子，盯着苏倾容。
　　“姑娘说这些又有何意？”柳南归开口，不冷不淡。
　　苏倾容摇摇头，笑的有些温柔。
　　“执子之手，与子同归。同归于野，生死不离。这，当真是美好的。”言下语毕，又多了一丝忧伤。“日后，请你小心些。世道不甚太平，还望柳师伯能保重。”苏倾容鞠了一躬，低头道。“明日我便拜入颜真卿门下，子墨将会是我的师兄，自此……我会护他一世平安。”
　　柳南归看着眼前恭谦的女子，忽然明白了什么。他郑重的抬手做了谢意，随后便离去了。
　　苏倾容抬起头，树后走出来一个男子。
　　“你早知道兄长和嫂子在一起的结果吗？为何不直接告诉他们。”柳南亭捧着一个白玉盒子道，苏倾容回过头。
　　“以你知道的，你认为南归会与月桐坎曼尔分开吗？”
　　柳南亭摇了摇头。
　　“不会。”
　　苏倾容道：“既然这样，那我告诉他结果，和不告诉，又有什么区别呢。”
　　柳南亭皱了皱眉头，道：“可是……”
　　苏倾容截了他的话：“没有什么可是的，南亭兄。我只是为给碧落找一个主人罢了……这样的神兵利器，终要有个好的归宿，才会得有用处。只是……”她后半句话吞了回去，没再继续。柳南亭见此，也不言语，而是收了白玉盒子。抬手示意，转身离去。
　　苏倾容靠着生死树坐了下来，头上树叶被晚间的凉风吹的沙沙作响，那枝繁叶茂的枝杈间，跳下碧眼少年。
　　“你又管他们的事了。”清初开口就是责备，苏倾容朝他伸出手，掌心的珠子散发着微淡的水光。
　　“柳子墨，这孩子与我还真是有缘呐~”苏倾容道，“我只是想提醒南归，可是他命中此劫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只会苦了两个孩子。”
　　清初挑起一根眉毛，挨着苏倾容身边坐了下来。
　　“你的好心能不能收收？这天下大了去了，什么事儿你都要管，能管到什么猴年马月去？你要人家小心，我看你才要小心，省的哪天碰上那么个不懂事儿的混账东西，要了你的老命。”
　　苏倾容把珠子塞到清初手中，靠在了清初怀里。
　　“老家伙，这谷中的瘴气，越来越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