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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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他便在莫河镇外凑合了一宿。他一语成谶，说要以天为盖以地为炉，现在果真应验了。
下回再也不能随意说话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唐夙尧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是不是以后只要谁见到自己就都能二话不说先取人头？那他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一宿没睡，他眼睁睁的看着天色渐渐亮起来，却始终没等到日出。
是个阴天。他察觉出一丝压抑，整了整越来越轻的包袱，愁眉不展。
该回去想办法找到唐夙尧还是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任他下令追杀自己？
他倒不是很怕，打不过那就逃，没什么好丢人的。只是难免觉得这么一来就没办法玩得尽兴了，他还不想那么快就回林家寨哩。
下山至今，他玩没玩到，尽顾着匆匆忙忙的赶路了。这与他的想象差得老远，现在又不知道能去哪里……一时间，沮丧、失落一并朝他袭来，他悻悻的甩着自己的包袱，抖开地图翻看。
唐夙尧觉得自己会去哪里呢？东、北还是西？往西就进入巴蜀之地了，那里群山围绕，消息应没那么快传到罢……他想着，不如就往西好了。
即刻动身，他沿着莫河镇的官道往西面走去。
也不知道是多想还是怎么，一路上，他总觉得有人跟在自己身后。他快，那人也快，他慢，那人跟着慢，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一段距离。
起初，他还觉得别扭想甩掉那人。可后来发现对方如果想要害自己，一路走来有太多机会可以动手，但那人都没有，足以说明对方可能并无恶意。他所幸就随他去了。
他是沿着莫河的上游走的，走了一上午才遇上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是“从天而降”摔下来刚好掉他前面的。
“哇”的一声，他被唬得猛地向后跳开，一脸紧张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堆。“搞什么？”
那人约莫这一下子摔惨了，趴在地上半晌没动。林江仙见状，又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往旁边绕开，打算来个视而不见。
可就在他迈脚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差点把他拉得也坐地上。随着一声呻|吟，那个人自己凭着一口力气翻了过来，终于晕了过去。
晕归晕罢，他抓着林江仙的手却丝毫不松。
林江仙费了好大力气才掰|开，那人翻过来他才看清楚，浑身是血。
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他一时有些发懵。
虽说他是山贼窝里长大的，但林家寨有自己的规矩，从不伤人性命。所以这当真是他头一回看到整个如同在血水里捞出一样的人，他愣了半晌，终于意识到要救这个人。
一回神，他便把身上的瓶瓶罐罐都倒了出来，一一摆在面前。
还好当初刘正德细心的替自己在每瓶药上贴了张字条说这是干什么用的，他挑了止血散就要倒在那人身上，又想起来还没清洗伤口，便半拖半扛的把那人弄到了河边。
直到他扒拉下那人的衣裳，他才真正看到了伤口。
一共三条，分别在左右两肩和胸膛。其中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了。他原以为是摔得晕了过去，这才知道这人是失血过多昏迷了。
他悄悄把眼挪到一旁，不忍看那几条狰狞的伤口。先是拿了对方的衣裳去河里抖干净了，再拿着回来替他擦干净身上的血迹。
可左肩的伤口太深，血源源不断的往外流。他脱下自己的外衫去捂，把药粉撒上去，转眼便被浸湿流走了。根本就止不住。
这时候，林江仙当真后悔当初没有认真学武功，不然这时候好歹也知道怎么封穴止血。
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一条人命就这样消失么？不知不觉，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见着男子的体温越来越低，他一咬牙，干脆把余下的止血散全倒在伤口上了，然后紧紧捂住、暗中祈祷。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他已经尽力救人了，实在回天乏力的话，也不能怪他了。这人若要报仇，去找伤他的人，莫要找自己才是！
一边胡思乱想，他一边瞄向那堆药瓶，想看看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用上。
活络丸、跌打损伤药酒、止泻药？！
没有一个可以用。不过他也用不着使力气了，因为男子的伤口总算止血了。
“呼……”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他暗中道了句好险。
好不容易止血了，他可不敢再动男子，唯恐他的笨手笨脚把伤口重又弄出血来。遂洗了手，任男子躺在地上，自己则坐在一旁呆看的发愣。
闲下来他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不见了，再也没有被看着的感觉。这让他有些小小的诧异，也不知对方是何时离开的。大抵是他忙着救人的时候罢。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现在他还不能离开，好歹得等男子醒来再走。不知过了多久，昏迷的男子终于醒了，睁开一双偷着丝丝冷意的眼睛望着他。
“你醒了？！”林江仙兴奋得惊呼出口。
男子打量了他许久，似乎确定他对自己没有敌意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眨了一下眼睛。
“多谢！”低沉浑厚的声音让林江仙蓦地脸红了片刻，不好意思的道：“不客气。”
“……”
“……”
接下来就是一段时间的静默，两人都没有说话，还是男子率先打破僵局。
他想要坐起来，林江仙连忙做了个阻止的动作，示意他身上还有伤。
“伤口很深，虽然不流血了，但还是小心为妙。”
男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上身与被处理过的伤口，又看了看对面这人一身的血迹，冷漠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林江仙被他盯得脸上发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解释道：“那个……我见你流了很多血，所以就帮忙处理了一下。现在你觉得好些了么？”
男子点头。
见状，他低头收拾起残局来，从包袱里翻出件衣裳套了，正往身上收拾呢，就听到身后有声音道：
“在下秦成。”
“我是林……”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忽然改了口，笑道：“林江。”
男子未对他的古怪多加询问，只是站起来，冲他点了点头，随后纵身一跃便离开了。
林江仙还想说伤口还没包扎衣服也不穿了么？结果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耸了耸肩，他无奈的重新回到山路上。
这一折腾，已经耽搁了不少时辰。他原计划着正午之前能翻过这座山到达山脚下的一处村庄，现在看来不得不加快脚程了，否则要走到半夜去。
好在他没什么行李，走来倒也轻松。
终于在天黑前看到了远处的村庄轮廓，这时候，酝酿了一天的雨也瓢泼而下，他没处躲，等到到达村口的时候，已经淋了个透彻，分外狼狈。
这场雨一落下，村路上就没什么人了，他在一家屋檐下望着颜色空濛的雨幕百无聊赖。那家的屋主刚好开门倒水，看见了他，便请他进去歇脚。
这正中他下怀，遂不多推辞，连忙跟了进去。
“大哥，村里有马么？”林江仙问。
“有是有，不过兄弟来得不巧。”那人道。
“怎么说？”
“刚有人来过，他也是要马匹，把村里唯一一条拉车的马给买了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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