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
最终，林江仙还是没能弄到马，连骡子都没有，他只好在那户人家借宿了一宿，等翌日雨停了再重新上路。
第二日一大早，他给了那户人家一些银两，顺道买了些干粮在路上吃。
离开村庄时，道路变得坑洼泥泞，一汪汪小水洼布在村间路上，他不知是睡了一宿好觉还是怎地，心情颇佳的施了轻功在上面一路跳着前进，一个人也玩得不亦乐乎。
这种幼稚的行为还是只能四下无人之际玩，因此当身后响起马蹄声，他便连忙停了下来，装作一本正经的走路。
那时候他已经离开村庄很远了，山路上没什么人，他脸蛋微红的低着头避到一旁让来人先过去。
那人路过，马蹄溅起一滩泥水。林江仙忽然听得吁的一声，马声长嘶，停了下来。
“是你！”他一眼便瞧出来马上的男子是昨日救的那人，不免惊讶的叫了出来。“秦成。”
秦成正是发现路上这人是救他的人，所以才勒紧缰绳停下来。见他叫出自己的名字，他点了点头，问：“你要去哪里？”
林江仙正打量他。看他脸色仍旧苍白，此时应是养伤的时刻，而他却还在外头晃，当真是不要紧自个儿的命。
“想去锦城。”他想起他问自己的话，遂赶紧作答。
秦成了然点头，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他竟然打算徒步走入巴蜀。
对于这一点，林江仙只能摸头讪笑。谁让他没借到马匹？
“我送你，上来罢。”秦成坐在马背上垂眸开口。他向他伸出一只手来，声音毫无波澜。
林江仙很是诧异，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要捎自己一程。
能搭一段便算一段，这是他听到秦成的话后，脑袋里的第一反应。于是便兴然应允了，伸出手去借力翻身坐到他身后。
秦成：“坐稳了？”
林江仙：“嗯。”
秦成：“驾！”
他猛地一夹双腿，马便吃惊的窜了出去。林江仙被带得往后一仰，差点翻下去，幸得他拉了一把，这才安全。
秦成出于安全考虑，便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上，示意他抓紧。山路崎岖，马上颠簸，万一摔下去，他还得回去捡人。
只不过这个小动作让林江仙脸蛋不争气的又红了一把。他打小还没与人如此亲密过，这个姿势……很不对劲啊！而且这种莫名其妙就跟了别人走的行为是怎么回事？也不怕被人拐了卖掉或者毁尸灭迹么？秦成还是一个江湖人，不晓得他知不知道那什么追杀令？如果他认出自己，怕是会眼睛都不眨一刀砍了自己罢？
他在后面胡思乱想，秦成并不知道。
林江仙只是凭感觉知道他似乎对这一带很熟悉，像是走了很多遍一样。
秦成话少，如果别人不主动开口的话，他几乎也不怎么说话。他想问他为什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原本又是打算去哪里。但一望对方严肃的表情，便什么也问不出了，只好闷在心里不做声。
这么行了半日后，日头烈了起来，他们两个停下来，秦成把马牵去喝水了，而他就在树下掏出干粮来分成两半，一半给他一半给自己。
秦成回来后，见他分给自己的吃的，也没多说，接过去坐到一旁慢慢吃了起来。
“你是谁？”突然问的一句话让林江仙的心差些跳到了嗓子眼，手也忍不住抖了一下，扯着嘴角道：“昨日不是说过了么？你忘了？”
秦成自然没忘，否则他也不会看到他之后就停下来。他的异样没能逃过他的眼睛，瞄了一眼后，仰头就着水壶喝水。
“有人跟着你，你不知道么？”而且还不是一批，是好几批人。昨日一睁眼，他便知道了，所以才好奇问了一句。不想他反应那么大，惊慌全写在眼底，让人一望便知。
“哈哈！是么？”林江仙心虚的盯着地面数草根，心跳如雷。对不起，他不是故意要骗他，只是不得不隐瞒。
“……”秦成吃完最后一口干粮，沉默了许久，久到林江仙以为他打盹去了，他这才悠悠开口说话，一张口就把他惊得跳了起来。
“需要我替你解决么？”
“嗯？！……不、不用！”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再添麻烦。更何况那些人只是跟在自己身后，并没有显出身形来害自己，万一伤及无辜，岂非罪过？所以，秦成还是不要出手罢。
他抓了抓脑袋，觉得很不好意思，声音都要低到土里去了。
“其实，他们只是跟着我，并没有阻扰，不是么？”
“他们为何跟着你？”
秦成不依不饶的问，林江仙有些头疼，心道他这会儿话如何多了起来。他倒是不想说，实在是躲不过对方的注视，因而败下阵来，道：
“实不相瞒……我、开罪了一个人，现在江湖上……怕是到处都在寻我。”说到这儿，他瞅了瞅秦成，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一发现不对，自己也好开溜。
但是秦成听了，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一丝变化，连眼皮都没眨。唯有他的手动了一下，握着身旁的剑慢慢擦拭剑鞘，既不上前也不出招。
这让林江仙有些忐忑，吃不准他的心思，只得警惕的望着他，一边四处留意如何逃跑。
秦成：“你便任他们就这样跟着么？”
林江仙：“不、不然呢？”他打又打不过。
秦成擦得很认真、很仔细，像是一点都不想在他的剑鞘上留下灰尘一样。对于他的想法，他不能赞同。若是换了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让危险一直停留在四周的，哪会像他一样还轻松悠哉？
林江仙提心吊胆了许久，正想着要不自己先识趣告辞？就听得衣物窸窣，秦成站起来了！
几乎是本能，他一窜老高，准备跑路。可刚窜到半空，他就被人拎了回来。腰上箍了一只手臂，紧跟着，低沉而稳重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骑马了。”
秦成没想到他的反应这般有趣，心中觉得好笑，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把他拎回来之后，足尖一点，旋即轻飘飘的选了个方向飞快遁去。
林江仙惊吓过后，发现身上并没有多出几个窟窿，脑袋也还端端正正的在脖子上，遂安心不少。原想挣扎，但一触到秦成让他安分的眼神，他就只能悻悻作罢。只是仍旧担忧，遂向秦成道：“你最好不要恩将仇报，我救过你！”
“用不着提醒。”秦成回答他。“我不喜欢有人跟在后面。”
谁愿意连方便一下都要被人看着？林江仙忍不住瘪嘴，不满的哼哼。他到底想干什么？！这是要去哪里？
秦成受不了他的聒噪，没有答话。反正他对这里的路线十分熟悉，知道如何能摆脱跟踪的人，到时候再往锦城去就行了。
只见他领着他在林间穿梭，不一会儿，就已经离开方才休憩的地方很远了。而他们离开后不久，就有几人飞快赶到，似乎没有料到人会突然改变方向逃走。低头交接了几句后，几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分开追去。
林江仙那厢讨了个没趣，讪讪闭了嘴。
他思索：想来江湖中人对类似追杀、通缉这类事情是司空见惯，今日我杀人，明日他砍头的，不足为奇。秦成此番若是当真意欲带他脱险，那便是值得人敬佩了。
想了许多，等慢慢注意到时，秦成已经带着他落在一座山头了。他让他看地图。
将信将疑的打开地图，他盯了许久，不时站起来搭手望望周遭与远处，嘴巴紧紧的抿在一起。
“往这边是锦城的方向。”秦成指了指右前方，道。之所以让他看地图，是为了打消他的疑虑，免得他时刻提心吊胆。
确认无误，林江仙面露窘色的把地图收起来，嗫嚅着说道：“多谢。”
秦成看了他一眼，默默转过身朝山下走去。“走罢。”
“哦。”林江仙见状，应了一声跟在他后面，心中一时五味陈杂。
@@@
这一走，便足足走了三天，没有马也没遇上行人，就只有他和秦成两个人在山间穿梭。饿了就打野兔、山鸡吃，渴了就喝山间的溪水，晚上也是找个空旷点的地儿轮着休憩。
只有他和他，林江仙耐不住寂静，便时不时的找他说话。秦成心情好便会回答他，心情不好便一字不吭，闷头走前面。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林江仙不断的在一旁跳上跳下、叽叽喳喳。
也是在这几天，林江仙发现他十分爱惜他身上的那把剑，几乎一刻不离，一停下来就拿出来擦擦。那日他听完自己的话忽然拿出来擦，只是源于习惯，并非想动手。晓是他误会了。
但时常见他这样仔细的擦拭那把剑，他就不免觉得好奇，想借来看看。
秦成虽点了头把剑递过来给他，可那眼神一直紧紧盯着，像是担心他会一不小心就弄坏那把剑一样。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林江仙哼哼，左看右看那都是一把寻常的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遂给他还了回去，蹲在一旁溪边犹豫要不要下去洗洗，这么灰头土脸的，估计就是他爹也认不出来这是他儿子了。
秦成像是看出他犹豫着不下去是因为什么，遂站起了身朝树林里面走，说是去找些吃的来，让他一个人在这边好好洗。
见他如此自觉，林江仙忍不住笑出来。待看不到他人影后，就心急火燎的扒光了衣裳、一个纵身跳入溪里，畅快的游了起来。
“啧啧，春光无限呐！”岸上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似有些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