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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当我离开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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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离开镖局门口已经是下午了,我返回我经常乞讨的街上,坐在路沿旁。小天不在我身边,我都提不起劲了。两个时辰才有两个铜板,天已经快黑了,还是回吧。我买了个包子,边走边吃,心里一直担心着小天。回到庙里,人都齐了,我也没看,提步往自己位子走去。
“小星啊(这三个月大家已经习惯叫这个名字了),先别急着走。”李叔拦住我,“你今天的铜板可还没交呢。”
糟了,忘了这茬了,钱都给小天了,下午讨得的两个都买成包子吃了,怎么办,我现在可真是一文都没有了。我赶紧端起笑脸,“李叔,今天的份钱我给忘了,明天我给您补上,真是不好意思,您大人有大量,先让我欠一晚。”相处这么久,只是一晚应该没问题。
“小星,之前你病了一月,又差点饿死,你要不来钱,李叔看着你可怜,又和你父母认识,这才没跟你计较。可你之后有本事了,有钱给那个臭小子买新衣服,没钱交份钱,这可说不过去了。我们对你都不错,你有钱也不照顾照顾我们,就说王大爷,他可是你大恩人,你也没说给你王大爷买点啥,倒是全便宜了那个陌生人。”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给小天买衣服,难道是诈我。不能承认,他们应该没什么证据。可知道这么清楚,怎么会是诈我。
“李叔,我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有钱给小天买新衣服呢。”
“是吗,那个小子呢。”
“小天今天去镖局,被看中做学徒了。我也是因为今天陪他去才没时间要够钱,我明天一定补上。”
“还不说实话,”李叔暴怒的跳起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过大的力道让我直接摔在地上。“今天狗蛋在镖局门口明明看到那小子一身新衣服,你还说不是你给买的,我就说你乞讨时不跟大家一起,人还渐渐胖了,原来是自己有了钱,吃的呀。你不仅把钱藏起来独享,还断了老子的财路,那小子端的是好相貌,卖到哪老子都有一大笔钱,还用窝在这乞丐窝里,是不是你让那小子故意把脸抹黑,让老子看不见的,是不是。”他越说越生气,抡起胳膊往我背上打来,我只觉得身体发麻,背上火辣辣的疼,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泪,开始哭号。“李叔,我真没有,我不知道,你饶了我吧,求你,我以后把钱都给你,你别打了。”
“李啊,你别打了,这孩子这么弱,打死了可怎么办。”王爷爷上来拉住李叔的胳膊,一脸惊惧。
“滚开,死老叫花子,再敢多管闲事,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死丫头,你剩的钱在哪,给老子拿出来,不然老子让你死在这。快说。”
“我真没钱了,那些钱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全用来给小天买衣服了,我真的连一文都没了。李叔,求您了,您今天放了我吧,我真没钱了。”眼泪鼻涕都到一起,我内心恨得牙痒痒,还从未受过这样的欺负。
“没钱,好啊,没钱我们就按规矩办,不交钱的不准进庙里,你给我滚出去。”说完,提起我就扔到台阶下,头被台阶上的石头划了一个口子,血从我头上流到我嘴里。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我顾不上血,上前跪在李叔面前,“李叔,我求求你,这会已经快入冬了,我在外面会冻死的。求您发发慈悲吧,我给您磕头了。”自尊,骄傲,什么都不算,我必须活下来,活下来我才能报仇,才能不再如此卑微,穿越者,穿越者算个屁,在绝对武力面前,头脑根本无用,一个卖儿卖女的人渣,你能说动他吗。
庙门被关上了,王爷爷吓得缩在一旁,跟着进去了。我被关在门外,一时间冰冷和失血让我眼冒金星,坐在台阶上,我第一次这么想离开这个地方,这个落后陌生的朝代,死,能回去吗,死是不是就能摆脱小星这个乞丐的身份,我就还是父母疼爱的林箐。21世纪,家,大学,朋友,突然好多人出现在我面前。“箐箐,不要懒,该起床了,女孩子这么懒小心嫁不出去,你看你现在还没男朋友。”“箐,走,爸带你出去吃大餐,女孩家要娇养。”“林箐,快写,导师要走了,你再不交,就要挂科了。”
爸妈,我想家,我好想回家,你们救救我好不好。
“箐,爸给你说,以后不要靠谁,就靠自己,只有自己有出息了,别人才看得起你。”
靠自己,爸。我站起来,却因体力不支摔倒在泥土里。我得起来,我不能死在这里,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对,会有办法的。我只要度过今晚,我就一定能活下来。
我要冷静,现在进不了庙门,我又走不远,只能在这野外凑合。晚上温度会低至零度以下,我必须找到能御寒的东西。现在有什么,我扫了一眼,有一些枯黄的野草,只要将这些野草盖到我身上,在上面附上厚厚的泥土,就一定不会冻死,甚至可能不会生病。
我挣扎着起来,跪坐在草地上,聚集了一堆枯草。我拾起一块石头,拿它开始刮土,我选择了一个干燥的草堆,将草厚厚铺了一层,将泥土撒在上面,我合紧衣服,用布条扎紧袖口和裤腿,钻了进去,就像一个动物的茧,我昏睡了过去。
早上,我因疼痛醒来,凛冽的风吹在头上的伤口上,就像刀割般。此时天蒙蒙亮,应该是六七点钟,我活过来了,哈,我活过来了。我活过来了,总有一天,我会让欺负我的人活不下去。指甲掐的手心发疼,我从癫狂中清醒过来,我得走了,我不能让那个人渣发现我,不然我一定会被他再次虐打。我手撑着地站起来,头重脚轻,差点让我栽倒。我触摸了一下额头,滚烫,老天是想玩死我吗,高烧在古代是可以致命的,尤其是穷人。活着,我必须活着。
我踉跄的走到河边,用冷水清洗了伤口,凝固的血液粘在头皮上,清洗时简直就像用硫酸泼到皮肤上,刺激的我又忍不住流泪,伤口在这时又被掙开了,但流血量不多。我抓紧时间清洗了脸和手,头昏的让我此时瘫软在地。伤口不能感染,可我根本不认识草药,怎么治病。现在真恨自己当初没学点东西,来到古代我简直一无是处。防感染,治流血的,好像香炉灰能治,电视剧曾播过,应该不会有假。香炉灰,我到哪找,没关系的,香炉灰没有,我用草木灰是一样的,可以的,我不会死,一定可以。我薅了几根枯草,用两个石头摩擦着打火,点着啊,快着啊,我愤怒的将两个石头扔掉,“为什么不着,为什么。”我不可以在这里等死,去找小天,他那里还有钱,在镖局一定有大夫。
我捡了一根木棒,跌跌撞撞朝城里街上走去。血还在流,我已经有缺氧的症状了,我得止血。此时的我已经走到临近街道的地方。土地庙,我看到眼前不远处的地方正是土地庙。天不亡我,我尽快走上前去,门打开着,但没人,此时已近中午,没人会在这时拜祭。我冲到燃香处,将香炉里的香灰捏了一把,撒在伤口上,“嘶。”我倒吸一口冷气。此时,我看到供桌上有摆放的贡品,有糕点和苹果。我望向端坐的土地爷,“活人都快饿死,在受苦,凭什么你这个泥人在享用美食。”我抓起糕点往嘴里塞,将苹果揣在衣服里。
“你这个小乞丐,敢偷土地爷的贡品,我打死你。”一个五十岁的男子面目狰狞的朝我叫喊,拿起笤帚就向我打来。我拿起一个苹果砸向他的脸,他被我砸的一个踉跄,我趁势从他左边跑走。
他紧跟着我追了出来,“你个小贼,连土地爷贡品都偷,你不要跑,我非抓你去见官。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我慌不择路,加上高烧头晕,根本跑不快,眼看就要被他追上了。我回头一看,很近了,当我再回过头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哎呦,疼死了。”我被撞在地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起不来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那女子的尖叫声和责骂声。“你这个乞丐怎么回事,走路不看吗。你看你脏兮兮的,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你赔得起吗,真是贱种。”
“你这下跑不了了吧。”那个应该是庙祝的男子将我提起来,我无奈的发现这两天发生的事比这六个月的事都多,我还真是容易被人当牲畜一样提来提去。罢了,就算见官起码我有吃的,有一瓦遮头,小孩子两三天就被放出来了,实在不行我只能对县官剽窃唐诗宋词,听说县令是个高雅文人。
“住手。”从前方传出的声音,是一个很温柔柔弱的声音,应该只是小女孩,但我不知为何听到这声音时浑身发抖,这种来自心底的寒意让我冷的牙齿打颤。远离她,远离她,你的人生会因为她而变得悲惨,远离她,快。
“快,远离……”话还没说完,我实在支持不住,彻底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