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天虽早已暗下,但庄里依旧灯火通明,客人们陆陆续续入座,一时间,或真诚或虚伪的祝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不错,这场波涛暗涌的寿筵已然开场。
“雪,郝连袭真的会来?”较之大厅的人声鼎沸,后院明显安静许多,下人大多被安排往前厅去了。此时,娇小可人的女孩儿小手拽着白衣男子的衣袖,隐在暗处的大眼贼亮贼亮的,期待而兴奋地望着眼前的温润如玉,清雅如雪的男子。
在“隐”中最神秘的就是郝连袭了,爹爹和雪已经这么出色了,真的很好奇他会是怎样的人。
“冽难得办一次寿筵,袭他怎么也得来哪。”唇角荡着醉人的笑意,连城雪拉着她的手,小步向前庭走去。“别急,他若来了,我一定介绍给你。”
“恩!”离歌墨眸一弯,喜滋滋地握紧了他的手,迈着大步一蹦一跳地走着。
大厅被众多夜明珠照耀,众人无不赞叹于即墨山庄的富有,不愧是江湖上的第一山庄。客人有序地由侍女们带领列座两侧,厅中央几名妩媚妖娆的舞女在美妙丝竹声乐的衬托下卖力地舞动腰肢。
为首的舞娘据说是天下第一舞姬伊人,醉颜撩人,眸凝春水,酥麻入心。
只见她低了头,舒了舒水袖,抬首,曲了腰身,嘴角是笑意缠绵。舞姿动人,如桃花临水,一双媚眼时不时地往上座飘去。
即墨冽暗中嘲讽,不时微侧着身子,与站在身后的女子调笑。那女子却正是通房丫鬟柳娇,此时她心里自得,暗想即墨冽此次寿筵,竟特意让她立于身后,莫是有意要将她收房?想这些年来他身边也就只有自己,再不久,只要将那人解决了,自己也就可以稳坐即墨夫人的位子了,是越想越得意。不时抛去一个嘲讽的眼神给舞动的伊人,心想今日不要让这下贱之人进了庄子才好。
厅中的伊人舞姿依旧撩人妩媚,却不动声色地蹙了蹙柳眉,心中暗想,即墨冽如此卓越不凡之人,身边竟怎只跟了那样差强人意的女子,自己比那人不知好上多少倍,思及此,牵起一抹媚惑的笑,水袖一扬,跳出的舞却是愈发妖娆勾魂。
而离歌与连城雪一入大厅便是见到这样一幕好戏:伊人端了一杯好酒,嘴角媚笑,姿态勾人地送到即墨冽的面前,而他身后立着的柳娇凤眼一眯,满含醋意地望着她。而夹在两女之间的即墨冽却是勾着慵懒的笑意,格外有兴致地望着两人。
厅中众人也都满怀兴致地望着两女的眼神互动,有人开始醉叹起即墨冽的好运气,更有人开始暗自揣测起即墨冽身后的女子是否就是传闻中的堇七七。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即墨冽的身上,看他如何尽享这齐人之福。两名女子可都是美艳不可方物啊。几乎没有人注意此刻才姗姗来迟的两人,除了角落里那双温和探究的眼。
离歌静静地望着上座笑容俊朗的男子,却只是默默地紧了紧握住连城雪的手。表情清冷如月,意外地看不出一丝恼怒和醋意。
雪有些担忧地望着直直立着不动的女孩,她越是安静就越让人心惊,颜是那般难以捉摸的女子。
突然,她的嘴角缓缓上扬,牵起一抹如花笑靥,雪有些微愣,此刻的女孩竟美得淡定心惊!
“雪,我们该向冽贺寿了。”女孩声音轻柔婉转,好似晨间鸟鸣。可他听得很清楚,她唤的是“冽”,再不是“爹爹”……
颜,你终究还是陷下去了么?
离歌淡淡地望着男子,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那样的目光静默却尖锐,直直地射向自己。即墨冽顺着目光而去,却见到离歌绚丽的笑,令人心惊的是,这笑意未曾到达眼底。
再见到与她两手相牵的连城雪,不觉怒气直上,敛起笑意,可这怒却被她暗含凄凉的笑给轻易驱散。
为什么他会有这样一种感觉,离儿是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即墨冽不禁心下惘然,直起了身子,推开伊人,径自向两人走去。众人则惊讶地望着脸色突变的主人推开美人,由上座走下,直直地向门外走去。
再顺着他的方向一望,见到了此生难忘的惊艳美景。
一大一小,一男一女,一双人儿皆有绝世姿色。男子一袭白衣衬得人儿出尘如雪,绝美的容颜令人窒息。再说与他手牵手的女孩,姿色稍逊,但眼中隐隐透出的风情却如暗夜里花开如树,惊艳寂寞,让人见了只觉仰目心惊,清澈不容亵渎。
“离儿……”望着她那明显带着隔阂的笑,感受到她对他的失望,即墨冽只想马上将她拉入怀里,摇醒胡思乱想的人儿,只想她恢复以往的天真烂漫,却终究无力地垂下手。
“爹爹,生辰快乐!”离歌带着甜甜的笑,说的话让众人知晓了她的身份,纷纷暗叹起她的美好。
她松了手,从雪的手中接过食盒,转身拉起即墨冽的手,越过呆楞的舞姬和惊愕的伊人,将盒子放在上座前的红木矮几上,无视柳娇暗含嫉恨的目光,打开盒子,取出蛋糕,切了一小块递给蹙着眉的男子,也不看他,只小声地喃喃道:“爹爹,你的礼物。”
一身湖绿色衣裳袅袅娜娜翩然走下去,见白衣男子也入了席,也准备妥当,这才深吸一口气,环视两旁安静的客人,施施然行了个礼,笑语嫣然。
“打搅各位看舞的雅兴了,但今日是爹爹的生辰,小女子离歌为恭贺爹爹,只得硬着头皮献丑,在此献上一曲,只希望各位不要笑话才好。”
伊人面含愠色,但还是安分地随众舞娘退下了。席中开始窃窃私语,只见一福相老人立起,笑呵呵地道:“小女娃何必自谦,老身我只等着听呢。”
“那离歌也只能尽力,不让您失望了。”含笑,淡淡地扫了一眼上座忧虑的男子,清了清嗓子,眼神转向示意连城雪开始。
她开始唱,心中不解,暗自凄凉。
“唯一纯白的梦里花
盛开在琥珀色月牙
就算失去所有爱的力量
我也不曾害怕
天空透露着微光
照亮虚无迷惘
在残垣废墟之中
寻找唯一梦想
古老的巨石想象
守护神秘光芒
清澈的蓝色河流
指引真实方向
穿越过风沙
划破了手掌
坚定着希望去闯
唯一纯白的梦里花
盛开在琥珀色月牙
就算失去所有爱的力量
我也不曾害怕
穿越千年的石板画
刻画着永恒的天堂
轻轻拭去漫布全身的伤
我从不曾绝望……”
月下,灯火通明,浅浅的暗夜香气,角落里萧声悠扬凄清,蜕变后的少女唇边凝了一抹温玉,声音迷离透彻,好似月光清碎的光芒,一声一声,碎了这一地的繁华。
离歌垂了眼,隐忍住眼中欲掉落的泪,心中却已有了主意。
或许,离开才可以使自己理清吧。
暗处,那双一直默默注视的眼温柔如水,依旧。即墨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