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歌》鄢凉

10、第 10 章

　　一曲终了，满座皆是静默无声，众人眼中或惊艳，或惊羡，却都处于久久回味的状态。
　　离歌心下惘然，这穿越定理还真不是盖的，果然随便一首流行歌曲便把这些个古人都唬住了。却仍旧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轻启樱唇，一句话暗藏玄机隐隐带有些微嘲讽。
　　“愿父亲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称谓的转变更是在两人之间凭空竖起一道高墙。
　　即墨冽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将紧握的拳藏于袖中。可为了日后安宁，必须得忍过此刻，只得日后再解释了。
　　换上一副完美的笑脸，流露得恰到好处的慈爱无懈可击，也使得那些个有心捕风捉影的人不免有些失望。
　　他朗声道：“离儿这份大礼爹爹就收下了。雪，就麻烦你送她回房了。”侧脸望着连城雪，深信以他的能力定能保得离儿今夜的安宁。
　　白衣男子闻言抬首对上他信任的目光，微微颔首，心中暗叹。今夜又不得太平了。
　　另一边，离歌因着冽明显赶人的举动而微微一愣，心中顿时凉了半截。眉梢眼角透出的笑意却愈发娇美起来。
　　“那么……离歌就先退下了。有劳雪了。”
　　淡淡地望了一眼即墨冽，那眼神不似哀也不似怨，却是令人心惊的平静。离歌径自向外走去。
　　连城雪见状，也随即跟了上去，只来得及匆匆向独坐角落中的人颔首示意。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即墨冽才收回目光，故作寻常地一笑，道：“让各位见笑了，小女年幼，加之家中溺爱，因此才会如此不知礼数，还望在座的个位英雄豪杰见谅。”
　　见他这样说，方才那位福相老人连忙道：“即墨庄主哪里的话，令千金一曲甚是绝妙，令老身折服啊！更何况她也是一番孝心，我等怎会介意。各位，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
　　众人也纷纷赞道。
　　“郭大侠说得对！”
　　“即墨庄主有此等佳女，真令我辈羡慕啊！”
　　“对！”
　　即墨冽暗自一望，瞥见柳娇露出意料之中的得意表情。诡秘一笑，端起酒杯敬众人，也敬悠闲坐在角落里看好戏的男子。

　　月影阑珊，竹风清冷，与厅堂的酒热舞醉恰成对立，更添几分凄凉之意。
　　其实是明白的。庄中人多嘴杂，难免会有些闲言碎语传入耳中，因而也明白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他这样做到底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明明都知道，明明都理解……
　　“颜，你应当明白的。”雪微微一叹，将湖绿色的娇小身躯拢入怀中。
　　因着这微薄的温暖，泪，不由得沾湿眼眶。她努力地将自己埋入他的怀里。
　　“明白是一回事，做到却是另一回事。”少女略带鼻音的嗓音小心地传出。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轻抚她略略轻颤的脊背，连城雪柔声问道。
　　离歌吸吸鼻子，将头抬起，目光因水光而愈显清明，已然是深思后的坚定。
　　“接下来庄里定不会太平，我要是再呆在这难免会连累别人，况且……我也需要时间来思考我和他之间的定位。”微垂眸，眉梢染上几分不易觉察的哀愁，又道：“呆在他身边的话，我怕我会无法思考。”
　　雪静静地望着她，良久。才吐出一句。“你舍得么？”话语直接而又尖锐。
　　她蓦地一愣，心底被他的话锋狠狠击中。舍得？
　　退出他的怀抱，一瞬间被冷风缠绕，抬头望望头顶的天空，繁星闪烁好似泪流。
　　却只得强颜欢笑。
　　“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我总不能永远呆在原地，永远守着这片小天地吧！我也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想要认识更多更多不同的人……”
　　“好，我带你走。”白衣男子静静地望着她，心中一阵酸楚。
　　颜，如果这是你的要求，那么我一定会做到。
　　“恩，谢谢你。”少女如花的笑靥有些凄凉地绽开，荼蘼了这一夜繁华。

　　依旧是杯影舞姿交错的厅堂，即墨冽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不安，稳了稳神，心想有雪在应当不会出问题的。挑起一小勺蛋糕送入口中，眼底暗涌的，是化不开的温情。

　　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