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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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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天,桃花炎炎,极力盛开。芳草凄迷,柳枝盈盈,却正是暖日风清时节。阳光碎如掌心的花瓣,瓣瓣无声。
本来爹爹寿辰将至,应是洋溢喜气的,但偏偏这时候,山庄在北方的生意却出了岔子,生意一落千丈。仲叔说,怕是出了内贼,将商行的一些机密泄了出去。这也正是考验霜降的时候了,赶不及等宴会结束再走了,仲叔与霜哥哥只得提前赶去北方,所以也只来得及与她匆匆话别。
这会儿,已是他们离开三日后的晌午了。用罢午膳,离歌遣退了下人,独自坐在凉亭里,支手撑着下巴,静静望着碧绿的湖面,心中思绪紊乱。想起霜降离开前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眸中隐隐透出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志在必得。她心中暗惊,不免忧虑。或许有些事是当真在悄然变化着,或许,唯有她一人还浑然未觉。
可许是前世尚还遗留在体内的那颗自卑的瘤,一旦种下,就难以轻易拔除。离歌苦笑,所以也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轻叹,展颜,缓缓起身,任那东风吹皱一池春水。
侧脸,瞥见孤立在那的白衣男子,恍如初见,只一眼便看出他与尘世的距离,他,是那样出尘的男子,恍若断崖独坐心平如镜,淡漠听河流的静默男子。可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却意外地发现……雪他不仅仅只有美能让人动容而已。
“雪,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庸人自扰?”淡淡一笑,仰头望着他一袭白衣翩翩走近。
连城雪点了点她的秀致小鼻,见她可爱地一缩,俏皮的杏目有些恼意地望着自己,他突然笑意盎然。
“颜,你要明白,我给你的是新生。”
“我不明白。”离歌不解地道,是新生又如何?与她现在的所思所虑又有什么直接关联么?
“呵,所谓新生……”连城雪拉了她于池边的石头上坐下,伸出指尖缓缓地细致地抚上她的眉,眼,发,唇,小心翼翼,如视珍宝般的细细临摹着,她有些惊惶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墨眸,深邃如海,似乎一不注意心神便会被吸卷进去。温柔的指尖带着淡淡的凉意,如雪般轻轻飘落在额头唇角。离歌的心似乎也为之牵动,应景地加快了运动频率。
“恩…?”她不由得被眼前的温润如玉而蛊惑,羁绊。
一抹温醇的笑于朱红润泽的唇边漾开,默默地收回了手,连城雪才说道:“就是说,你,再不是从前的你,所以……你所想的,并不是虚妄,颜,不要忽视你如今的影响力啊。”
指尖离开的那一刻,离歌清楚地感受到那样的矛盾,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会觉得淡淡的失落。不想深究这种异样,迅速由方才的旖旎中抽身,静静思索雪的话。
“是新生吗……”轻轻呢喃,反复思索。
半晌,方才还深陷于迷阵中的人儿似乎终于得以解脱,拨开迷雾,方见自然。真心地笑道:“我明白了,谢谢。”
白衣男子依旧笑着,却是更温润如春风的笑意。
若不是雪的点拨,或许自己还沉溺于以往的自卑无法自拔,而无法认清。自己果真很笨哪。现在的她是离歌,即墨山庄最受宠爱的千金大小姐,即墨离歌。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笨拙的,自卑的,被离弃的颜夜了。如今的她是被爹爹哥哥宠溺,被大家疼爱,被别人所羡慕的,还有什么可自卑自恼的。这样想来,霜降哥哥许是真的喜欢她的也不定。
眼里盈满感激的笑意,望着雪。如果没有他,或许自己是永远无法奢求到这样的幸福吧。
“雪,谢谢你给我这些,无论你的要求是什么,我——即墨离歌都一定会竭力办到!”他是明白的吧,她是以身为即墨离歌的幸福起誓。
“幸福不是别人可以给的了的,颜。”他含笑不赞许地轻轻摇头,别有深意地望着她的眼,道:“至于我的愿望,或许……你也不一定能做到啊。”
离歌蹙了蹙眉,对于他的话并不认同,她无比坚定地说道:“我一定可以。”
“不会后悔么?”雪敛了笑意,有些忧伤地道。
“绝对,不会!”当时是那般信誓旦旦啊,很多年后想起却也是一样的不变初衷,一样的坚如磐石。
连城雪静静地望着眼前因坚定而焕发出别样风采的少女。颜,我已经给过你反悔的机会了,至此之后,绝不放手。
近几年,江湖中流传着一些小道消息:是说当年正道人士集结进攻邪派堇楼时,当年尚且还是少年的即墨冽偷偷地救下了一个女婴,她便是堇风的女儿堇七七。传闻堇七七出生时天生异象,红光满屋,堇风一喜,用了一种失传的古法,将学习堇楼的秘籍的关键封于她身上,又有传言说攻破堇楼当日包裹堇七七的绣袄上绣着秘籍。而今年江湖中更有人传道,即墨冽将堇七七私藏数年,已将秘籍尽数学得。那些自命不凡的所谓侠士心有不甘,只想借着即墨冽首次广邀众豪杰参加他寿筵的机会,探个虚实。
书房,内厢,男子一袭黑色蟠龙锦衣直立,背对着隐在阴影中的黑衣少年。
“查清楚没有?”即墨冽冷冷地问道。
“清楚了,庄主请看。”少年两手恭敬地将一块精致的绣帕奉上。
即墨冽接过绣帕,眼中的冷意暗暗凝聚,是越看越怒。好一个双层绣帕,内含玄机。因着莫名而起的传闻,自己这几日是没少忙活,先是庄子中接连受到宵小的偷袭,再来是北边的生意出了乱子,这些自己可以轻易摆平,怕只怕到了寿筵那日,离儿会听到什么不好的话。
“是庄子里的?”他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确是庄里特有的天蚕丝。”黑衣少年机械化的回答。
眉宇笼上阴霾,即墨冽冷笑,心道。料想也该是她,若她是乖乖的,或许还可以容她几年,可现在她竟想动离儿?找死。
夜深,无月。即墨山庄一隅。
门扉紧闭的屋内,女子将新绣好的帕子小心地塞入淫亵男子的靴中。然后妖媚一笑,道:“这次也得小心了。”
男子犹未餍足地□□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嘿嘿,美人儿,我办事你放心。”
女子娇笑着躲闪着,佯怒地赶人。“死人,快走,别让人瞧见了。”
男子这才收拾好衣物,偷偷地出了门,往后院溜去。自以为天衣无缝,无人看见。却不知,在暗处,两双眼睛已然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杀了他。”
“是。”黑衣男子由角落闪出,迅速地溶入夜色。
即墨冽冷哼。至于她,就让她先苟活一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