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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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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丫鬟摸样的人送了点心和茶果来,离歌轻啜了几口浓茶,润了润干燥的嘴唇,捧着一盒珍珠糕和一些别的点心,在园子里边晃悠边吃。
话说这珍珠糕,可是用上好的淡水珍珠磨成极细的粉末,和了一定分量的绿豆粉糅合,然后擀成均匀的皮,内嵌了上等的金丝枣泥,味道极好,据说还是皇室贡品,旁人轻易难买到的。所以自从出了即墨山庄后,她这还是头回吃到。小口咬下,却不直接咀嚼,只待它在口中缓缓化开,甜甜的滋味儿在舌尖扩散。
不知不觉中她竟已晃出了这个园子,眼前依旧是不断向深处蔓延的繁花。她不自觉地顺着花香向前走,又加之这里的布置与方才的地方看似并无明显不一样的地方,所以待她发现身处异处却已然晚了。
因为……她迷路了。摸摸鼻子,四处望望,这花丛布置得好似迷阵,阡陌纵横。开来若想要沿原路返回,那是不可能的了,方才只顾着吃点心了,也没记着路。踮脚张望,却无奈地发现,自己果真走得太远了。根本无法看到方才进来的门,只有四面环绕的白墙绿瓦提醒着她的窘境。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一路走下去还真能让她闯出去也说不定。何况若雪发现自己不在了,指不定该多着急,他也一定会寻来的。既然身处苏府,那也不怕她会走丢了。
啃一口香甜的桃花酥,自己就趁着这光景四处游览好了。
一路走下来,离歌惊讶地发现,这整个花海竟是按了奇门遁甲之术布置出来的,难怪自己兜兜转转许久,却也始终无法靠近墙沿。但稍稍留心,却也可以发现一丝端倪。就拿她左边的花来说,虽然形态颜色与右边的十分相似,却是两种不同的花,再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所看见的花,似乎是以某种规律来放置的。
腾出来的爪子摸摸圆润的下巴。这样说来的话,应该这样走才对。
以前在山庄的时候,爹爹觑空会教给自己一些知识和内功心法,当初自己抱着“打不过就跑”的宗旨,只学习了轻功的一些皮毛。而她爱往摘星楼跑,那些个摘星楼中所住之人,都是爹爹费力从江湖中网罗到的人才,有精通占卜的,有熟知奇门遁甲的,也有钻研毒蛊虫药之类的奇人。
那些人难免心高气傲,但自己这些年始终坚持不懈地往楼里跑,和他们套近乎,也渐渐地培养了不一般的感情。混熟了,那些叔叔阿姨便时不时地教她一些东西。不过,她很懒,胸无大志,只想做米虫。
对于他们的倾情授课,兴致并不高,都只学了个皮毛,虽然唯独医药和奇门遁甲她下了些苦功学习,但也不敢肯定,这样的走法是否正确。
事实证明,上帝爱世人!更加偏爱她!
这百花阵困住歹人无数,连府中下人也经常走错,竟被她误打误撞地闯了出来。
抬眼望向虚掩的碧色竹门,目光向上游移到门上悬挂着的黑底银字的匾额。上书两字——
“红尘”。
笔法有若浮龙,苍劲有力。
一入红尘深似海,在滚滚红尘中纠缠挣扎,痴苦甜酸,百般思量,千般痴恋,苦亦苦,甜也甜,至死方休。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死皆静默,不过一场梦来一场空。可红尘中人,又有几个能够参破这个道理。她也从不认为自己会有这么透彻的觉悟,了解又如何,清楚又如何,只有当真堕入红尘,才能深切地感受到那份贪恋,那份痴缠究竟是为何,可一旦知晓,却已是万劫不复。
她一向是极易知足的女子。不求一世缠绵轰烈,只求能有一人能与自己相伴到老,平淡简单地一起走到时光尽头。
突然想起多年前一部红遍大江南北的琼瑶剧,其中有一首歌,这样唱道: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这样轰烈决绝的爱恋固然吸引人,可伴随而来的却是纠缠不清的挫折苦难,而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走下去。岁月静好,年华无声,只求于一个绝代年华,盛世乱世都罢,遇上一个情深不渝的男子,两人平安度过,直至苍老,然后说于他听。
生同衾,死同穴。
伸手轻松地将虚掩的门推开,直直望过去,恰见一人弯身立于前,墨眸含笑地望着略略怔愣的她,温和的瞳眸似乎被迷雾所掩,眸底闪耀的,是平和温软的星河,令他平凡无奇的面容笼上一层清新近人的气息。
“看看我新栽好的花。”
肯定无疑又带着熟络的陈述句让离歌不禁又怔了一怔。
话说……我,认识他么?唔,虽然他看起来是很眼熟没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