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歌》鄢凉

18、第 18 章

　　“连城公子和这位小姐，请你们在这里等候，我立刻去禀告少爷。”说罢素衣少年恭敬地退了下去。
　　让她谗虫发作的美食会要从晌午才开始，所以趁着上午的空闲时间，连城雪便毫无预警地带她来找郝连袭。也因此，他们此刻才会身处这个园子中。
　　离歌好奇地四处张望，心中暗叹，好一个精巧别致的花园，假山碧池，垂柳娇花，着实赏心悦目。
　　而又不同于一般花园寻常的姹紫嫣红，百花撩乱迷人眼。这个园子布置得颇为精妙，从视觉美感出发，将各种颜色的花朵以亭子为中心有层次得拜访扩散，而且用上的也都是清雅的浅色的花。
　　真漂亮。
　　离歌雀跃地在花丛中肆意奔跑，鼻尖所及，皆是淡雅醉人的花香，虽然杂却也不会显得难闻。停驻在一盆不知名的花朵前，蹲下身子，嫩嫩的小手怯怯地伸出，小心地抚摸尚带着露珠的花瓣。
　　突然脑中蹦出一句话，这也是她在出走前给爹爹的留书中写下的一句。
　　对于一朵花，喜欢它的人会将它摘下并带回家中，但如若是爱它，却会放手任它恣意生长绽放，哪怕这花繁香浓全不为自己，也甘之如饴。
　　对一朵花是如此，那么，对人呢？
　　她虽然不聪明，但却也不迟钝，在很多时候，她甚至可以说是理性冷静的，但她不愿，想要逃避，只想要自私地享受他们所给的宠爱温柔，这是曾经的自己所不敢奢求的礼物，所以她才会更加珍惜。
　　然，由不得她不想。她曾允诺过，会努力看清这个世界，努力看清自己的心。然后，在她结束或许会有些漫长的旅途后交付给他，也可以说是给自己—— 一个满意的答案。
　　爹爹，是无可替代的存在，给了自己所有的疼宠，珍爱，不遗余力地想要给她所有的最好。她明白，这次他松手也是想要让她远离风暴圈，也是为了她的安全。
　　霜降哥哥。那个只会因她而绽开无双笑颜，那个眸中透着志在必得的朗朗少年。
　　还有……雪。他给了她希望，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多得令人心疼的温柔。可以说，自己所有的幸福，都是来源于他的恩赐。
　　他们之于她，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无论最后的定位是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她只期盼在故事的最初和结局，他们都能够获得幸福。
　　她绝不强求，只想让事情如流水一般，顺其自然地发生。
　　起身，扯开唇角，带着一抹如花笑靥，为她原本不甚美丽的面容上徒添几分俏丽精灵，以及让人移不开眼的清媚。
　　转头，却见连城雪立于亭中，正背对她与一人正说着什么，看那人的表情，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缓步走不去，也不想刻意去聆听什么，只听那人急切地说了句什么“这件事恐怕得由公子亲自出面。”
　　“你先退下吧。”连城雪清冷如月的话语漠然吐出。
　　那人匆匆地扫了一眼立于主人身后正慢慢靠近的稚嫩少女，虽生疑惑却也谨遵本分地领命退了下去。
　　“发生了很麻烦的事吗？”离歌由身后扯住他的衣角，疑虑地问道。
　　连城雪迅速敛起了冷漠，墨眸含笑，转身捏了捏她粉嫩且触感极佳的脸颊。
　　“没什么大事。”只是那个人又在兴风作浪了而已。
　　“呜。”离歌微弱地呻吟地一声，想要扯下他作乱的手，却不料被他顺势拉入怀中。习惯性地依着他，斜着一张小脸仰头看他。
　　“可我看刚才那个人的脸色很不好诶，如果……”
　　“恩？”似乎是考虑到她仰头的艰难，连城雪的两臂将可人儿牢牢环住，下颔不偏不倚地搁在她略显单薄稚嫩的肩膀上，轻柔的声音在而盘缠绕，如最柔软的羽毛轻轻骚挠耳廓，温热清朗的气息纠缠在发际，耳梢，熏红了她整张俏脸。
　　她刻意偏过头不看他，浑然不觉自己顿时有些结巴的话语。“如果……你，你有急事的话，恩，你……你可以先去啊。”
　　满意地将少女羞怯的表情收入眼底，眸色霎时深沉几分，他知足地抬首，直起身子，可铁臂依旧坚固地将她锁在怀中，纹丝不动。
　　的确，那人的事是得好好解决，绝对不能，让千年前的梦魇重演，绝对不愿，再承受那切肤刻骨之痛，更不能看到，她再有丝毫损伤。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再也承受不再一次千年的相思之苦。
　　“有些事情是该好好算一算了，我拖了太久。”他不能再仁慈了，她之于他，是倾城之伤，是唯一自己不能退让的存在。哪怕是那个人，也不能。
　　感受到他言语间的凝重，她迅速从方才的旖旎气氛中抽身而出，仰头望着他温软的笑脸，道：“我在这里等你。再说，他等会就会来了吧。”哧哧一笑。“况且，我坚信，雪是不会扔下我太久的。”
　　捏了捏她的鼻子，这丫头看来是吃定自己了。“待会了会有人送点心来的，你若无聊了，也可以在园子里逛逛，那家伙没这么快出现的。”谁叫他们恰好挑在郝连袭每日最忙碌的时间来呢，所以对于自己迟迟不出现的行为，那人是很理直气壮的。
　　“好啦好啦，早去早回。”两手一伸，吃力地将他往亭外推。
　　含笑，有些怅然，又不忘补上一句。“不要相信郝连他给你的印象。”
　　“恩？”不等离歌问个明白，那人却已转身迅速消失在繁花深处，再寻不得半点踪迹。
　　雪的话，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