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歌》鄢凉

20、第 20 章

　　第20章苏远

　　“来蓝看我新栽好的花。”男子熟络地招呼离歌靠近，像个天真的孩子一般，只想要将自己辛苦得来的劳动喜悦与他人分享。
　　离歌迟疑的目光在男子和花之间游离辗转，但却在下一秒似乎被他眸中所闪耀的如温玉般蛊惑人心的光芒所诱，驱使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了男子身边，顺着他的手望去。
　　“好漂亮的花。”虽然似乎尚未舒展花瓣，一片一片小小的花瓣半开半拢，上面还布满细细的白色绒毛，稍稍离远一些看，就像是几朵小雪球。
　　“真可爱，大哥哥，它叫什么？”离歌目不转睛地望着在风中微微舞动身姿的“雪球”。
　　“它叫月见，因开在月下而得名。当然，你也可以叫它‘雪球’。”男子含笑的好听嗓音不温不火地在头顶上方响起。方才还真没发现，他略微低沉的声线极富磁性，着实好听。
　　如果说雪的声音是淳然如雪，暖如东风，可以让她清晰地听到其中所包含的浓浓宠溺和温柔。那么此人的声音便如上等的梨花酿，光是酒香，就让人不饮自醉，甘愿沉溺其中，哪怕是，万劫不复。
　　抬眸，定定地望着他。依旧是牲畜无害的男子。风绵绵地吹起她唇角的新月，牵动她微微颤动如同蝶翼的眼睫，无妄而清冽的轻笑缓缓荡开，只一笑，就盖过了这满园繁华的旖旎动人。
　　男子微微一愣，也缓缓笑开。
　　离歌心中暗想，自己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才是，可任她如何回忆，却也无法在脑海中搜出这样温和无害的面容，好像有什么要呼之欲出，却又在瞬间消失无踪。
　　“我叫颜夜，颜色的颜，夜晚的夜。你呢？”
　　男子比了比自己，依葫芦画瓢。“我是苏远。紫苏的苏，遥远的远。”
　　离歌将空的点心盒放在一边的石桌上，吐了吐丁香小舌，摸摸鼻子。“苏大哥，真不好意思，点心都被我吃光了，不然你也可以尝尝，可好吃了。”
　　你喜欢就好。“叫我远就可以了，‘苏大哥’听起来怪别扭的。”苏远淡淡笑道，“很少有人能走过百花阵，所以也就很少有人能和我一起分享养花的乐趣。方才吓着你了吧。”
　　墨眸一弯，离歌不以为意地道：“我没事，可以理解，要是我做出了好吃的糕点，也总是希望可以让大家一起尝尝的。”
　　不知为何，心底早已把这陌生的男子划为朋友一类，大概是因着那句“爱花之人，怎样也不会是坏人”吧。
　　“那……我叫你夜儿好了。改天，你也替我做些糕点尝尝，如何？”男子看似苦恼地思考了一下，却也不忘为自己谋求福利。
　　“好！”离歌俏皮地歪歪脑瓜子，当真是这个年纪才有的天真可爱。
　　苏远舒臂，摊开手心，笑意盎然纯净。“夜儿，来，远哥哥带你去看花。”
　　“恩！”离歌毫不迟疑地将自己交了出去。
　　或许是他自然而然散发的纯净之气感染了她，让她不自觉地放下心防，全然地信任他。再说，这里是苏府，郝连袭的地盘，她并不需要顾虑太多，何况他——
　　修长的身躯，一袭墨衣翩翩，长及腰际的黑发如锦缎安然垂下，简单地用一支墨玉簪绾起，偶尔有风拂过，挑起他额前一些不安分的发丝。
　　感受与掌心紧贴的薄茧。他，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
　　两人在“红尘”中四处游荡，由他来介绍那些美丽绝伦的倾城之花。一路有说有笑，不亦乐乎。望着他温和的面容，明明拆开来看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五官，可一旦拼凑起来，却愣是让人感到无比的舒畅，每看一次，就又会发现让人喜欢的舒心之处。较之雪的绝色倾城，苏远，应当是属于那种百看不厌的类型。
　　走乏了，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壶刚沏好的花茶，和一盘甜香的香草栀子糕，置于桌上，两人开始畅快的“茶话会”。
　　“唔，远哥哥，你说苏家大少爷该是个怎样的人呢？”既然苏远是苏家的人，就没理由不知道吧。
　　苏远轻啜了一口香茗，眸色暗自深沉了几分，淡淡一笑。
　　“不好说。抱歉。”真是不太好评价呢。
　　离歌以为他是碍于身份不便明说，也不勉强。心中回想起那日所见之人，只隐隐觉得他是在抬头笑，至于他究竟长什么样，却早已没印象了，毕竟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加之自己又是一个大大的近视。
　　“没关系啦，我只是有点点好奇而已。”迅速换了话题。“远哥哥，现在大概什么时辰了？”自己也过来很久了，雪应该处理好了吧，自己不见他一定会担心的，就怕他已经在四处寻找自己了。
　　“就要晌午了吧。”男子不动声色地又问道。“夜儿，你很着急么？”
　　“糟糕了。”离歌迅速地从圆凳上跳起，皱着一张小脸。“完蛋了啦。他肯定急坏了。”

　　“原来，你还知道啊。”是另外的声音，隐隐带着不易觉察的愠怒，白衣男子慵懒地倚在门口，眸光定定地直射一脸歉意的离歌，话锋却是抛向另一人。
　　“袭，你可以解释一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