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干旱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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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干旱
水潭里的水位挺高，离洞口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林耀弯腰打了两桶水上来，放在一边，又找了一个大一点的石块盖住洞口，又用几块小石头掩盖严实了。林小风看着他做完这些事情，两人坐下来啃了两个馒头，喝几口泉水，清冽的泉水甜甜的，分外解渴。
林小风看看木桶里满满的两大桶水，道：“哥，你打算怎么办？”他有私心，并不赞成把水源告诉村民。这里的水仅够一户人家用上个一个月左右，泉眼出水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村民用水的速度。再说，村长说了是各家自己找水，没有要求找到之后上报。
想归想，但如果大哥坚持把水分给村人，他也没什么意见的。他不想为了这样的小事伤了兄弟感情。至于为什么不愿意，他现在并不打算想清楚。
林耀古铜略黑的脸上凝重，没有说话，这可不是小事。
片刻之后他认真道：“分吧。等看看再说。”
林小风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把水源的位置提供出来与大家共享的，但是不是现在。看来大哥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老实么。林小风笑了，对这样的打算很满意。不分的话，自己家在林家塬生活了多少代了，生在这片土地，良心过不去。分的话水太少，现在还不到要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天不知道要旱到什么时候，现在一暴露只会早早浪费宝贵的资源。大哥的决定是目前最好的，看看再说。
商量好之后，两人往回赶。
太阳慢慢下去了，烤的也不再像中午那么炽烈，地面有些烫，光脚踩上去能把人脚烫红。林小风跟在担着扁担的哥哥后面，陡坡很不好走，林耀尽量挑平坦的地方，就是这样，两人回到家时天已经抹黑了。
林小风累得很，凉拌了一个土豆丝，热了一碗蒸碗肉，红烧了一碟袍子肉，里面加了绵软的土豆，汤汁浓稠，美味非常。两人就着馒头吃了，林小风早早躺到床上。
上床的时候晕乎乎的，整个人直犯恶心，想吐。胸口闷得难受。
他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给他用凉水擦拭，有人在摸他的脉，还有人吵吵嚷嚷，让人心烦。
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又被人扶起来灌进去一大碗苦苦的东西。太苦了，他不想喝，那人捏住他的嘴巴，在他背上一拍，嘴里的东西不知道怎么的，就咽下去了。
后来，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四肢沉重，整个人就像一直在飘一样，很不踏实。心脏乱七八糟的跳，呼吸也不舒服。
等到他感觉到刺眼的光线射在眼睛上不得不睁开的时候，看到了黑乎乎的房顶。他转过头，没有人，四肢疲软，肌肉酸痛，胃里空空的干燥又难受。
他猜测自己大概是生病了。果然，小孩子的身体经不住昨天那么折腾，虽然他也没干嘛。
门开着，阳光照进来一半，太阳偏西，到下午四点多了吧。门口一半阴影一半明亮。有人踩着阴影和光的中线走进来。
是林耀。
林小风牵起嘴角一笑：“哥。”
林耀的目光与他对视，眼眶中布满了血丝，猩红的有些吓人，面容疲倦，胡渣杂乱。林小风看到那里面明明白白装满担忧，在看到他笑容的时候两三步跑过来，一把把他抱在怀中。
“弟弟······”林小风听他声音沙哑，明白他可能一晚没休息，感动他的担心，道：“哥。”沉默着回抱他。在这一刻，林小风难得的脆弱一回，生病了有人关心的感觉真是好。
“哎呦~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么。原来林耀你还有不呆的一面啊。”突如其来的戏谑打断了兄弟两人的温存。
林小风黑线，推开林耀，看到屋子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高挑青年，恼怒的想要骂人。
这种每次出场都叫人想要痛扁一顿的人，除了林江还会有谁。林耀并不像林小风这样对林江的出现反应剧烈，摸摸他的头感觉没有什么大碍了，才转身走出房间。
林江凑上来，整张脸明明可以算得上是清秀，做出的表情却猥琐的令人发指。林小风迅速远离，警惕的盯着他。
“不要这样啊小风，你哥对你真是好呢，一直守着你，好羡慕啊啊。我也好想有阿耀这样的哥哥。话说回来，你没事跑到沟底去干什么，大太阳底下中暑了吧。真是不小心。”他说着话，一只手在林小风脸上捏来捏去，弄得林小风几乎要骂人。
操，这人谁啊？神经病吧？阿耀？谁允许他这么叫的？
林小风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咬牙切齿道：“你在这干什么？谁准你进来的？”真想不明白，自己黑黑瘦瘦的，有什么好捏的，还不如林耀有看头呢，这人捏着好玩么？
“我啊，当然是因为林耀住这里才来的。你看他多么英俊，身材多么——”
“他是大夫。”
屋外又走进来一个青年，儒雅可亲，嘴角略弯，挂着淡淡的，笑一身青色长衫略显风流，比林家塬的村民们看起来顺眼多了。就连说话嗓音都带着柔和，听上去很是舒服，令人好感顿生。简直就是林江的反面。
“你是······”林小风疑惑，怎么一个晚上就多了这么多不认识的人？
“我是你哥的朋友，叫胡远。在县城做账房先生。”胡远笑得亲切，跟前世的林小风一个类型，面热心冷。林小风看他眼底清冷，实在不像是经常和银钱打交道的人，感叹此人隐藏得不错，不会隐忍反感，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而再看林江，大夫？天底下有他这么没医德的大夫吗？借着看病吃病人豆腐。
林小风心里不喜，大哥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朋友？他怎么不知道？
林江看到胡远立刻笑得跟朵花儿似得，扔开林小风凑到胡远面前，缠上去。“阿远，你怎么来了？看到你我好开心啊。”
“是么？林大夫，胡某好像是昨天才跟你认识的吧？你不觉得你太自来熟了一点么？”
“是吗？为什么我会觉得我们两神交已久了？阿远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适？我可以免费诊治的哦。”
“很可惜，胡某并无不适。”
林小风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忽然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识。奇葩哪里都有啊。
林耀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是白面做的糊糊，里面还盖着一个鸡蛋。林小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呼噜噜一大碗灌了下去，胃里才舒服了一点。
林小风想要下床，林耀不放心，硬是压着让他躺下，拿着布巾给他擦吃了热粥后脖子冒出来的汗。
过了一会儿，胡远走了，林耀去送，两人出门后林江看林小风一脸郁闷，幸灾乐祸道：“小风儿你不知道吧？胡远来找你哥是给他找了一个在县里大户人家做护院的差事，一个月五钱银子，管吃管住呢。也就是你哥那个木头不肯去，非要留着照顾你。”
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林耀那么好的功夫，怎么会找不着好的差事，非要呆在林家塬这个破地方种地。不过，他还是因为自己留下来了。
哈哈，林小风，你的魅力真不是盖的哈。
林江见他自娱自乐，笑得开心，自讨无趣，道：
“告诉你哥，你没事了，这几天不要再跑到太阳底下晒就好了。我走了，一会儿村长还有事情要说呢。”说完毫不留恋的拍拍屁股走人。
林耀回来，林小风立马谗笑着爬起来凑上去，道：
“哥，林大夫说我已经好了，一会儿村长有事要宣布，我们去看看吧。”
“不成。”
“真好了，我一定会小心的，不是还有哥你跟着么。”
“······”不为所动。
“哥，你最英俊潇洒了，我再躺着就要生锈了。都一天一夜了。”
“······”林耀被他一句英俊潇洒弄得棕眸不好意思得撇到一边。
“真的，哥，我最喜欢你了。”
林小风偷笑，虽然自己以前并不是爱撒娇的人，但是对着林耀，想到他对自己的照顾，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就很容易说出来。
“好。就一会儿。”
连哄带骗保证发誓才让自家大哥同意带自己出去。真想不到，平时木头似的一贯宠着弟弟的人这会儿会这么固执。
林小风走出房门的时候，连脚步都带着喜悦的轻快。
林家塬村子不大，有重要事情要说都是在平日里的晒场上，那里有一个三阶高的小土台子。
此刻，台子下聚满了人。林小风跟大哥站在最后面，一声锣敲之后，村长说话了。
“大伙都知道，村里没水了。水库里的水只够用五天。之前说过让每户自己找水，不管是哪的水，不许浇地，不许浪费，大家都知道的。昨晚就有人浇地了，是林二牛家。田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官府来人说了，水库的水每户每天限一桶，六口以上的再加半桶。林二牛家四口人，每天限领半桶，这是惩罚。再有发现用水浇地的，严惩不贷！”
“从明天起，各户申时来一个人领水，领完按手印，不许多领，违者严惩！”
“已经发现水源了的，报告上来，不许再领水。违者严惩！”
“家里有老弱病残的，可以提前一个时辰领水。有冒领的，违者严惩！”
又一声锣想，村长宣告完毕。人群哗然，议论纷纷。林小风跟着林耀回家，两人都心情沉重。
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干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