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生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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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生计
大雨给村人带来了喜悦与希望，水库重新被灌满，田地被滋润，小草挣扎着活过来，泥土散发着湿润的清新气息。林小风站在田边，呼吸着清爽的空气，全身上下都舒服了。
田里，林耀忙着挖开浅槽把存积的雨水排干净，包谷这种作物是涝不得的。自家的作物有林耀偷偷灌浇，熬到了现在，但其他人家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林小风旁边的田地，包括远处的一大片，禾苗枯黄，大雨过后丰沛的雨水并没有把禾苗救回，只有极个别的苗子在存了一大片雨水的地里冒出新绿。一大家子人，靠这么几棵苗子当然是活不了的。
大半年的干旱给林家塬带来的损失不可估计——禾苗眼看着颗粒无收，养着牲口的人家牲畜也都瘦巴巴的，塬上没有其他可以养活人的东西，秋季即将来临，又是一场灾难。
官府派人下来登记各家损失，以便在青黄不接的时节里救济，但救济又能有多少呢？这么一大片百姓，整个石坡县，甚至更大的地方，去年的粮食吃完了，今年没有收入，明年春种到秋收，两年时间，百姓面临严峻的温饱问题。
林小风看在眼里，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尚且自顾不暇，田里的收入仅供两人填饱肚子，一点余钱不敢动用，林小风也不想早早花光林耀的辛苦钱，万一以后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呢。
一大早两人就来包谷地，林耀挽着袖子干活，他不许林小风下地。刚下过雨的包谷地泥泞一片，一只脚踩上去陷进泥里，很难拔出来，林小风看着大哥沾满污泥的裤腿，早早摘来干净的草叶，只等他一上来就擦掉湿泥。
太阳到头顶了，林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见弟弟站在大太阳下，没有阴凉，于是直起腰道：“弟弟，热，到一边去。”见林小风笑笑躲在矮树下，靠着石头坐着，才又专心干活。
太阳到正中央，林耀拖着泥腿上来了。他在太阳下站了一会，强烈的阳光很快把裤子上的泥晒干，他弯腰搓了两下，又拍了拍。泥土掉的干干净净。林耀这才走到矮树下，蹲下来。
林小风睡得死死的，方才林耀的一番举动也都没惊醒他。林耀知道他是困了，能不困么，这两天晚上天天闹着要看雨，说什么也不肯睡，这会儿兴奋够了，倒睡得踏实。
林耀伸手拭去林小风嘴边淌下来的哈喇子，泥手在小孩子脸上留下一道印子，林耀扯着衣袖抹去，默默注视着弟弟。
林小风是一个爱干净的孩子，所以，虽然黑黑瘦瘦，五官小小的，隐隐有着与林耀相似的轮廓，皮肤却嫩嫩的，透着一点山里孩子特有的枣红，看起来有些傻气，但只要睁开眸子，黑亮精灵的瞳仁一转，睫毛翘翘的扑闪，随时都有自己不懂的念头冒出来，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一股子令人心动的清澈。有的时候，清澈中会带着小孩子没有的冷静沉稳，甚至是冷漠，冷笑的时候凉凉的渗人，这种眼神不叫他害怕，只叫他心疼。
不知道是哥哥对弟弟的心疼，或是另一种······。
林耀棕色的眸子温厚，看着林小风出了神，他忽然不受控制的低下头，在林小风翘翘的睫毛上轻轻亲了一下，微微的，像是蝴蝶落在初绽的玫瑰上。
这种安静的气氛被一声喊叫打破。
“老大，老大！我们去山上玩吧。”严召的声音远远传来。
林小风身躯轻颤，迅速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不似刚刚睡醒的人。他似乎刚刚发现蹲在面前的林耀，笑道：“哥，怎么不叫醒我？”说着转过头冲着严召嚷嚷：“小破孩你喊什么喊？！吓死你老大我了。”
扭过的脖子黑黑的，看不出来害羞，眼睛躲闪着却不肯看着林耀。
林小风当然是害羞了。尼玛，小爷的清白啊啊。小爷的初吻啊。
他忽略了自己的清白早被毁了的事实，而初吻，是在嘴上，不是眼皮上。
忽略就忽略吧，有什么关系呢？胸腔里，嘭嘭快速跳动的心脏，以及对方与外表不符的柔软的唇瓣落在眼皮上的触感，火热的像是岩浆在皮肤下的血管里翻滚。
严召一见老大动怒，马上乖乖站好，道：“老大，我错了。”嘴巴扁着委委屈屈的一副小媳妇样。
林小风乐了，暗道自己调教得不错，拍拍严召的头道：“乖啊，等我吃了饭咱就去啊。”
严召点头，知道老大没有生气放心了，又开开心心的围着林小风转。林小风叫林耀摘了两个嫩一点的玉米棒子，三个人一起回家。
中午饭是煮熟的香甜的玉米棒子、杂粮饼子，以及爆炒兔肉、凉拌萝卜丝、还有一碟八宝辣子。
八宝辣子是林小风趁下雨不能出门的时候做好的，因为豆豉没有晒够时间，所以味并不足，但还是很好吃。因为是试制品，所以只做了小小的一碟。
严召趴在桌子上，好奇地戳戳八宝辣子问道：“老大，这是什么菜？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林小风笑道：“你吃一个试试。”
严召马上伸长筷子夹了一点放在嘴里，嚼了两下后眼眶泛红，鼻翼煽动，抓起碗舀了一大碗凉水灌下去，嘴巴大张道：“辣！辣。老大，好辣啊！”
林小风笑得邪恶，“不辣我叫你吃什么？好吃吧？”八宝辣子，顾名思义，辣味十足，所以一般拌饭吃或者夹饼吃，直接吃普通人是受不了的。
严召明白又被老大耍了，憋红了一张脸不敢埋怨，又舍不得好吃的八宝辣子，眼巴巴道：“老大，好好吃。我还想再吃。”
林小风一筷子敲在他脑门上，亲手取了一个饼子夹好八宝辣子，转手递给林耀。惹得严召哇哇大叫。
林耀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一亮，道：“弟弟厉害，好吃。”
林小风满意了，自己也夹了一个吃着，不忘扔给严召一个。
烤的脆香的杂粮饼子夹上辣香的八宝辣子，花生仁，豆豉，肉丁，许多东西混在一起，还有林小风加的一些作料，当真是特别好吃，一顿饭林耀吃了一个又一个，直到所有的饼子被吃光。
这一顿饭，也坚定了严召以后要一直跟着老大混的光辉目标。
吃过饭，一行人去山上玩。其实只有严召一个人在玩。林耀砍了一些手臂粗的树枝背着，林小风在找能用的食材，只有严召，一会儿抓着水洼里呱呱叫的青蛙，一会儿摘下形状奇怪的叶子，自娱自乐，玩得不亦乐乎。
下过雨之后的山上有稀稀疏疏的林子，有蘑菇木耳，有野菜，有能炸着吃的昆虫，还有不远处的水库。水库建在比较高的半山腰，方便村民浇地用水。水库里有不知很早什么时候留下来的鱼苗。
林小风以为这种地方是没有鱼的，毕竟，这里多半年干旱，鱼很难生存。没想到水库里会有鱼。他顿时开心了，跑过去看能不能弄两条回来。
看守水库的官兵很好说话，一条鱼只要一文钱，抓到都算自己的。平时富裕一点的人家都愿意抓一两条鱼解解馋，不会抓鱼的也没关系，一条鱼再加上一文钱，看守的小伙子也愿意帮忙抓的。水库边上留了比较浅的地方，只有膝盖高左右的水，是专门用来供村民抓鱼用的浅滩。
这里的水库真的很大，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看不到多深，一端开口斜坡用来接引高处流下来的雨水，另一端有闸门，用来放水。林小风明白了，为什么这儿一个水库就能养起方圆十里所有的庄家和百姓。这么大，也不知道是存了多久的水才能存够。
林耀挽起裤腿下去抓鱼，因为浅滩连接深水的一段只有不高的一些石块挡着，有些危险，所以不许林小风下水。林小风眼睁睁看着林耀下水，很是羡慕。大热天的，能在水里泡着，是再好不过的享受。林小风不能玩连带着严召也被禁止，两个黑瘦的小孩眼巴巴看着林耀在水里扑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一炷香的功夫，林耀抛了三条鱼上岸，两条大的，一条巴掌大比较小的，全都是扁扁的样子，有点像前世的草鱼，不是很肥，大概是受之前干旱的影响吧。
林小风看着三条鱼，仿佛看见了美味的水煮鱼、酸菜鱼、糖醋鱼，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鱼肉的鲜美太让人怀念。
回家后，太阳挂在西边，要落不落的样子。林小风麻利的处理了鱼，一条大的和一条小的做水煮鱼，另外一条打算清蒸。
掏去内脏，刮去鱼鳞，去掉鱼骨，整条鱼片成薄片，泡在水里备用。切好新鲜的野菜，泡好蘑菇，备用。
锅里倒上油热好，将八角、花椒、干辣椒放入，用小火加热，直到把香料炸成棕黄色，捞出香料不要，油待用。锅中烧热水，放入盐，放入野菜煮熟，捞出铺在一个深盆的底部待用。把锅烧热，放入油，然后放入剁碎的豆豉，直至炒出红油来。再加入干辣椒段、花椒、蒜末、姜片一起炒，炒出香味。然后将鱼头和鱼排放入炒匀。加入酱油、糖、胡椒粉一起炒。加入开水没过鱼肉。等汤烧开以后，将鱼片一片片地放入，用筷子拨散，待鱼片煮变色以后关火。将鱼片和汤汁一起倒入事先铺好豆芽的深盆中。锅洗净，将剩余的五香油倒入，烧至五成热，放入剩余的干辣椒段和花椒，用小火将辣椒和花椒的香味炸出来，至鱼片煮变色即可。
水煮鱼做好后，清蒸鱼就简单了，将于处理好，在鱼肚子里塞入花椒、葱姜蒜等作料，腌制一段时间后架在锅上清蒸，一刻多时间都就好了。
村里的人做鱼一般只有裹了面炸或者大锅煮，林小风做的鱼好吃得让林耀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而林小风，看着林耀吃得开心，莫名其妙有了一种，以后都像这样做饭给某个人吃，看他吃得幸福自己也会很高兴这样的想法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有这种类似于贤妻良母的诡异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生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