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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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大雨
这天，林小风在院子查看做好的豆豉半成品。之前泡好的豆子经过蒸煮，拌豆汁，发酵，这些装在瓦罐里的豆曲已经晒满二十七天，现在要做的就是晒干，蒸煮再晒干蒸煮，如此重复三次，晒至豆豉变黑，就可以了。
水缸里的水仅够两天饮用的，林小风不敢浪费，叫来林耀帮他搬起放着的四个小瓦罐，把里面的半成品倒进蒸笼里，加水少许，打火开始烧。烧到水开的时候把蒸笼架上锅，白色的蒸汽热腾腾的，林小风一脑门的汗水。他盖上锅盖，被林耀拉到一边，湿凉的布巾抹去他的汗。林耀心疼道：“弟弟说，我来做。”
林小风笑了，道：“好。只要再蒸半个时辰就好了。哥，等做好了，你先尝尝看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我们就拿到集市上去卖。我们要多挣一点钱。”
林耀疑惑，“多挣一点钱？做什么？”
林小风刚想说挣好多的钱当然是要修房子啊，买种子啊，买新衣服啊，去县城玩玩啊，吃美食啊，怎么快乐怎么来，但看林耀一副傻呵呵的样子就起了打趣他的念头，道：“自然是要给哥哥娶媳妇啊。哥哥都已经二十岁了还没有订亲呢。我看村西头的二丫头偷偷瞧哥你呢。”村西头的二丫头确实经常趁着干活偷偷瞄林耀来着，是严召告诉林小风的。
林耀古铜色的脸涨的通红，棕眸坚定道：“弟弟莫乱说。哥不娶亲，要照顾弟弟。”
呃，不用这么认真吧？林小风无语，自家哥哥是真的没有，哪怕一丁点儿幽默细胞。
他想起前世流行的笑话，跑过去蹲在坐着小木墩烧火的哥哥身边，兴奋道：“哥，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林耀不明白笑话是什么，看林小风兴致勃勃的样子点点头。
“从前啊，有一只鸡蛋，有一天它在家里待得无聊了，就出门转转，天黑回到家的时候，它娘却不认识他了。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耀迷茫的摇头。
“因为它变成了一只熟鸡蛋。”
林耀面色迷茫，怎么回事？林小风看他的表情，对于开发大哥的幽默细胞这一目标绝望了。
“噗哈哈——林小风你怎么想到的笑话？太好笑了！哈哈，笑死我了。”
林小风听到熟悉的吊儿郎当的笑语，愤怒的扶额转身，“林江！你三天两头往我们家跑是做什么？我家有金子么？”林小风没有理由的，就是不待见林江，而林江跟脑子有毛病似得，别人越不待见他他越上赶着粘人。
“啊，小风儿，不要这样子嘛。来多笑笑，别跟你哥似得，虽然你哥那样子很可爱。说说，你的笑话是怎么想出来的，来，多讲几个，以后不收你诊费。”
“滚你个庸医！你诅咒谁生病呢？稀罕你的诊费！”林小风挥舞着勺子张牙舞爪。林江倚着木门笑得猥琐，“小风儿，你再凶小心你哥不要你了哦。”
在林小风身后，林耀的塞了一把柴禾在灶炉，拍干净手，不赞同的看着林江，承诺道：“不会，我不会不要弟弟。”
“哎呦，兄弟情深啊。羡煞我也——”
这个呆子！谁怕你不要我啊？林小风绝不承认，这一刻自己有一点点害羞了。
“林江，说，来找我们什么事？不说就滚！”林小风恼羞成怒，对林大夫恶狠狠道。
“好啦好啦，就是给你们送一点我娘做的饼子么。是猪油烙的葱花饼，我都舍不得吃呢。”说着他从身后拎出来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圆圆的做的巴掌大的几个葱花饼，葱香钻进鼻孔，分外诱人。林小风抢先抓了一个啃了一口，一股肉香和饼香弥漫，真是好吃！
光从吃食上就能看出来林江老娘是用了心的。在来年粮食还没有着落的时候拿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饼子，脆香脆香的，确实很有诚意。林小风一连吃了两个才停下嘴来，问林江：“这是拿什么做的？这么好吃。”嘴里咽下最后一口饼子的同时不忘向林耀嘴里赛一个，从林耀狼吞虎咽的吃相来判断，这饼子做的也令他赞赏。
“这个嘛，不能告诉你的。我娘靠卖这个把我拉扯大的。”林江歉意道，当然，就算是对救命恩人，也不一定什么都非说不可，他眼珠子一转，笑得邪恶：“不过，小风儿要是肯叫我一声哥哥，我以后就经常给你吃。”
“林哥哥。”林小风很痛快的叫了。
“啊？真叫了？我以为你······”林江本来还想看林小风挣扎的表情呢，不想他这么痛快就叫了，反而是自己郁闷。这么容易，很木有成就感的说。
“你以为我不叫？哈哈······终于整回来一次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葱花饼啊。”林小风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终于报了前几次他调戏自己的仇了。至于叫一声哥哥么——为了美食，什么都可以！
所以说，吃货的原则是可有可无的，美食在手，人生无忧。
林江走后，豆豉也蒸得的差不多了。林小风和林耀把蒸好的豆豉放凉准备晒。
在休息的空当里，林小风问道：“哥，水潭里的水还有多少？”
已经供村人用了将尽十天的水潭，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支撑下去。
“见底儿了。”林耀也是忧心忡忡。
院子里吹进来一丝凉爽的风带起林耀的衣袖，片刻后不知从哪飘来的乌云遮日，天地顷刻一片黑沉沉的。下一秒，狂风忽起，电闪雷鸣。伴随着狂风而来的，是豆大的雨滴。
林小风呆愣了几秒后反应过来，飞一般奔到院子里，仰起头让雨滴打在脸上，湿润的真实的雨水与皮肤接触，令人的喜悦的疼痛感。林小风朝着林耀兴奋大喊：
“哥，是雨！下雨了！”
他欢快的蹦起来，像个真正的十三岁孩子，跑到厨房拽出同样激动的林耀，围着院子绕乱窜，一圈一圈奔跑。
同一时间，林家塬整个村子全部沸腾起来，小孩子的大叫声，妇人感激的跪拜声，汉子们爽朗的笑声，还有老人的感慨。远处的山岗，有人放声歌唱，不知道唱的是什么，声线沧桑嘹亮。背景是轰隆隆的雷鸣和唰唰的雨声。
林小风专心听着门外雨打在房顶上的声音，雨落在树叶上的声音，雨流进深沟里的声音，雨打在地上激起一大片水花的声音，难言心中的欣喜震撼。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碰到的第一场雨，也是救命的雨。林家塬终于在干旱了半年多后，迎来了第一场雨。
在他身后，林耀脱下湿淋淋的衣衫，瞄一眼他使劲拉回来的弟弟，第一次心里生出无可奈何的情绪，他拿起干布巾擦干弟弟的湿发。
林小风微囧，冷静下来后实在不能相信，以自己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的灵魂，竟然干出了拉着林耀在雨中狂奔这么幼稚的事儿来。然而心底，一股子兴奋怎么也按捺不住。
这一刻，他真正觉得自己是异世里珉国的一个小小农村人。
林耀的衣裤湿淋淋的在林小风面前晃来晃去，上身赤裸，下身裤子贴在他腿上，甚至隐隐勾勒出男人某个部位的一大团轮廓。林小风红了脸，一把去抢林耀手中的干布巾道：“哥，我自己来。”
林耀并没有松手，粗大的指节潮湿又温暖，在林小风的头皮上隔着布巾滑动，轻轻柔柔的，很是舒服。林小风感受着头皮传来的一阵酥麻，身体过电一样打了个爽快的寒战，四肢百骸都通透了。林耀却会错了意，以为他冷，三两下扒了他的衣服扔进被窝，然后自己也脱了湿衣服钻进来，抱着林小风给他取暖。
背后贴着林耀的温暖胸膛，身前是干燥柔软的被子，林小风大脑一片空白。
裸······裸的？！
没错，林家塬的男人为了干活方便都不穿里衣的，更没有什么内衣内裤，反正都是粗糙的汉子，麻布裹在身上也不难受，晚上一脱搂着自个媳妇办事也方便，所以，从来没有人对这种衣服有异议。
此刻林小风凌乱了，林耀脱去湿漉漉的裤子后，把自己弟弟的衣服也扒得一干二净，所以现在，他嫩嫩的小屁股感觉到的是某一片的毛发摩擦在屁股皮肤上的感觉，身为男人他当然知道是什么。这种触感，叫他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林耀你个二货！给自家弟弟取暖也不是这样取的吧啊啊。这是什么，这叫猥亵男童，搁在前世是要被判刑的！小爷的清白啊。嫩嫩的只有十三岁的纯洁清白啊啊。
虽然小爷前世是个纯纯的异性恋，但架不住这么久没有过妹子啊，特么的你当小爷是没有感觉的么！
在他在心底狂呼的同时，身子却一直僵着一动都不敢动。林耀暖暖的呼吸喷在他脖颈上：“弟弟，还冷？”说着在林小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的时候，粗壮的胳膊搂得更紧，把林小风牢牢困在身前。相对，下面的某处也与他屁股挨得更紧了点。
林小风忽然有不详的预感。该不会，自己大哥喜欢男人？而他还不自知？！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小风甩头丢掉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努力让自己镇定一点道：“哥，我好多了，你放开我吧。”
“真的好了？弟弟莫骗我，你上次生病吓死哥了。”
“真的好了，我发誓！已经不冷了。”
你大爷的赶紧放手，磨叽什么？!
“好吧。”
林小风使劲儿从林耀怀里爬出来，感觉到林耀某处略高于其他地方的温度，再次庆幸自己与林耀分房睡的英明决定！
他身后，林耀看着空空的怀抱，失落的感觉印在心头。这种感觉，令人微微不爽。
大雨整整下了三天两夜，哗哗由高到低流向条条沟壑，像是要弥补前一段时间的干旱似得，就连林小风家门口的浅沟，都被注了一米多高的雨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