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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吵架 第六章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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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吵架
这两天,有一件事情在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韩建国和李美丽吵架了,两人吵得四方邻里皆知。据说起先是因为韩建国的弟弟韩建红照例向韩建国夫妻要一批新麦。
韩建红是有头脑的青年,这两年倒卖水果赚了一小笔钱,一家三口都搬到县城住了,家里的田地荒了可惜就交给哥哥打理,说好一年给一千斤新麦当地租就行,这也不算什么,五亩地才给这么点地租,这么优惠当然是看在同胞哥哥的面子上——韩建国兄弟俩命苦,爹妈去世的早,只留下几间房、几亩地给兄弟俩,韩建国是老大,当年十五岁的半大孩子,不知道吃了苦,流了多少汗,才勉强把十岁的弟弟拉扯大,直至娶了媳妇,成了家。
从小相依为命的兄弟,关系亲密血肉相连旁人不能理解。现如今,李美丽给韩建红一家的新麦子,掺进去好多旧麦不说,竟还有出了虫的烂麦子。这些麦子是因为韩建红不放心城里卖的面粉,用来作为一家大小的口粮吃的,这要真吃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韩建红寒了心,但又怕伤害兄嫂感情所以忍着不说,自己媳妇可不是省油的灯,泼辣的性子令十里八乡发憷,隔天就跑来李美丽面前闹。
这一闹,闹得人尽皆知,大家对李美丽指指点点,闲言碎语一大片。李美丽见丢了面子恼羞成怒不道歉反而开口大骂,直骂得韩建红夫妻更是愤怒,刚巧韩建国跑完货风尘仆仆杆回来,看到这么一幕,当下怒火中烧,二话不说就拉着李美丽进了屋,关了门。
听村里的长舌妇说当时里面战况异常激烈,吵架声,东西碎裂声,还有女人惊天的大哭声,韩家门口热闹的跟过年一样。
后来,韩建国给弟弟道了歉,换了新麦子,俩人坐下来好好喝了几杯,很快化解了矛盾,弟媳也被韩建国送的新上市的呢子大衣讨得欢心,两家人重新化干戈为玉帛。
然而,看着自家弟弟远去的身影,只有韩建国知道,俩人从小到大密不可分的亲密关系,有了一丝裂缝。
进了屋,韩建国脱鞋上炕,没有理坐在沙发上哭的眼睛红红的李美丽。
李美丽大概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自己男人新买的呢子大衣便宜了韩建红的小辣椒,心里委屈,又见韩建国不理自己,嚎啕着哭得更加厉害。
韩建国摸了支烟,点了火,眉头皱起,烟雾缭绕间面色茫然。兄弟倪墙,夫妻不和,他心里烦乱。正抽着烟,李美丽忽然扑了上来,手脚乱挥,嘴里喊着:“韩建国你王八蛋!你弟欺负我你也欺负我,你们兄弟俩就没一个好东西”
韩建国知道她疯起来泼妇一样,忙七手八脚制住她,就是这样脸上还是被李美丽尖利的指甲画出三道血痕,火辣辣的疼。韩建国被她闹得火大,喝道:“谁让你给麦子里掺烂麦子的?生了虫的东西是给人吃的吗?那是我亲弟弟,你当嫂子的就这么对他一家子?你叫村人怎么看我们!”
李美丽抹着眼泪辩解:“我那还不是因为看着你出门辛辛苦苦收回来烂麦子替你着急!再说了,一点不好的麦子他们筛一筛还是可以用的么,干嘛那么大火气?!我做错了么我?我是为谁好啊?”
去年冬天,韩建国出门收麦子的时候不小心收到一袋子烂麦子——本来么,大家十里八乡都是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韩建国收了几年麦子也都放心,所以就没有打开检查,谁知道会有人被猪油蒙了心,连他也坑。李美丽气不过站在门口骂了好久,无奈又查不出来到底是哪一家,只得吃了暗亏。韩建国知道她一直耿耿于怀,现下她这样子做,真是叫人不知道怎么说。
这么想着,韩建国心软了,只是脸上仍旧寒着,道:“以后不能这样了,那是我弟!坑谁也不能坑他!一袋子麦子而已,至于吗?扔了就是。”
李美丽还想再说什么终究没敢说,讷讷着闭嘴。
夫妻两人开始收拾乱七八糟的战场。
只有韩建国暗暗恼怒的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李美丽横七竖八不堪入目的哭相,他不期然想到另一张在自己肩上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庞。
真是糟心!
傍晚,陈玲难得出门,在黄昏中去自己家田地里转了一圈。傍晚的农村笼罩在橘黄色的苍穹下,夜风吹来舒爽凉快。陈玲默默踢着脚下的石子,一手插在裤兜里想着开学的事情。今天已经是八月初,离开学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之前报的四个志愿,三个省外的本来以为稳稳的能报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录取的竟然是第四志愿——唯一一个省内师范大学,学校是一流的,教学师资都是顶好。陈玲心里微微失落,拼了命想要去省外,偏偏最后还要留在这里,真是天不遂人愿。从白桑村坐汽车到县城,再转长途汽车到省城,路上大概得个七八小时,路程算是有点远了。这么想着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起来,陈玲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余娇,有事吗?”
“哎呦亲爱的,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我想你了啊。”余娇甜脆讨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陈玲好脾气的笑笑,“说吧,什么事?没事余大小姐能想起我来?”
果然就听余娇道:“亲爱的还是你最懂我。你不知道,我在家里都要闷死了。我想去打工我爸妈又不让,真是好无聊啊。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捎带上了?”
“亲爱的我真是爱死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特-别-放心我跟你在一起。他们认为我身边就只有你一个是务正业的,所以,亲爱的,你会救我的,啊?”
陈玲被对方弄得无语,没有那么夸张的好吧,她想一想反正自己也闲得很,就道:“好吧。不过你去打什么工啊?我看你是想去玩吧?所以拿我当挡箭牌。”电话那头余娇赶紧辩解,陈玲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说吧,是什么地方?”
“就是我舅舅开的那家酒吧。”
余娇舅舅开的酒吧,陈玲去过一两次,还好,虽然说酒吧都是鱼龙混杂,但好在余娇舅舅也不是省油的灯,所以环境还算是安全整洁。去那里打工也不算胡来,多少还能挣点零花钱。陈玲明确了情况,道:“嗯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去啊?”
“明天吧,我来接你。就这样说定了,拜拜。”那边好像有人在叫余娇,她匆忙挂了电话。
“明天啊好的,拜拜。”
陈玲收好手机,慢慢踱回家去。
第二天,陈玲收拾好衣物,简单吃了早饭才看到余娇的人。大概是在外面比较随意,余娇穿着白色背心短牛仔裤,坐在一个陈玲不认识的男孩子的摩托车上,头发染黄了披着,指甲艳红。陈玲皱眉,没有说什么,听余娇介绍说这是她在舅舅的酒吧认识的男生,另一个高中的,长的挺酷。
行李提出来时余娇道:“玲子你住我家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我那都有啊。这么多东西怎么带啊?”
陈玲一开始看到她打算用摩托车带自己走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此时她也不想这么拉风的坐摩托去县城——足足有六十里地呢,要是被父母知道陈玲以这种形象出现过,她会被骂死的。当下她婉拒道:“不用了,我自己搭车就好了。麻烦你们把我带到车站吧。”
余娇嘟囔了几句没有拒绝,指挥男生拎着包捆好,自己跟陈玲坐在后面,三个人风驰电掣地出了村子。
到车站也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陈玲下了车放好行李,看了看手机,还有二十分钟下一趟班车才来。她对余娇道:“你们先走吧,这还得等一会儿。”
余娇不依,不放心非要跟她一起。说话间,一辆货车开过来,正是韩建国。
陈玲眼睛一亮,忙道:“韩叔叔的车过来了。我可以搭他的车去县里。你们真不用等我。”
说着话韩建国就停下车,探头笑道:“丫头,要我带你一程吗?”出现的时机不晚不早,默契得像是两个人提前约好一样。陈玲忙不迭说要,赶紧递行李,飞快爬上驾驶舱。
余娇狐疑看了看两人,然后挥挥手坐上摩托车走了。
陈玲松了一口气。她不喜欢跟这种很嚣张的飙车党男生在一起,又害怕余娇在意,正为难韩建国就来了。她系好安全带,不太好意思,认真对韩建国道:“韩叔,谢谢你。”
韩建国拍拍她的脑袋,松开刹车,发动车子道:“不用,”而后皱眉:“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明确表达对飙车党的不喜欢。陈玲细细解释了一番,又说了去打工的事情。韩建国问在哪里打工,陈玲下意识没有说酒吧,随便说了一家饭店。
两人在夏日的烈日下启程。